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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都得归於命。
第三天,炎彬又来了,提出带伯母出去逛逛,好不容易来这边一趟,也该四处看看。炎彬就当了全程司机,带著炎彬和他的母亲在市里转。去一些大的主题公园转了转,又去了大商场,给伯母买了一堆数个零的标签的衣服,只哄得文母红光满面,整个人的精神也焕发起来。
第四天,……
第五天,……
第六天,炎彬没有再出现,但是却明白的跟他们说了,车和司机随便使唤。这次,就娘俩两个人去了附近的大公园,在一个亭子里坐著,两人说著说著就到了这一个话题了:“你说说你啊,这麽大年纪了,怎麽就还没处个对象呢?你看,你年纪也不小了,这麽大年纪了,在咱村子里,都有娃娃了,你还是单身汉子一个呢?这怎麽能行呢,就没有合适的吗?”
“哎,现在还没有呢,也没有要结婚的想法现在。”
“话是这麽说,妈也不愿意逼你。可妈大半辈子都过去了,这病也一时半会的好不了,也不知道能再熬多少年了。妈就是怕啊,怕临终了,连个娃娃也抱不上喽。”
“妈,您、您、这是、哪里话!”
“哎,妈也不愿意这麽想。可妈这病,妈晓得,你看看你,都奔三十的人了吧,咱条件也不高,找个差不多的媳妇就过门吧,啊。”
“妈……”文天佑两只手又搅了起来,心里怦怦的乱跳,乱糟糟的想法在脑子里闪著,开口却是:“这、这不行,你说咱、咱什麽都没有,人家一个大闺女嫁、嫁过来,不是跟著受苦、受苦嘛。”
“你说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妈也不想说什麽,妈知道你是一片好心,人家嫁过来,俩人就一起好好过日子。两个人也总比一个人好啊,还有个照顾呢,妈看到你有个媳妇,这也就能放心了,要不空落落的一个人,能干出什麽来。”
“妈,这不是还有、雨泽他们照应著吗……妈,您也别操心了,儿子这麽著也挺好的,一人吃饱,全家、全家不饿。”
“哎,妈就是有这麽个念想……”
“妈……”
“诶,要我说咱村里杨家闺女就不错,也挺稀罕你,要不你下次回村就再去见见吧。人家稀罕你,也不怕你穷,就一门心得想跟你过。要不,这次就跟著妈回去,把事定了吧。”
文天佑的手搅的更紧了,来来回回的扭著,看著他的母亲,心里越来越难受。自己的妈难受,自己也难受啊。可是,他不想放弃,一点也不想放弃。张了张嘴,他终於干巴巴的说了一句:“妈……我可能不能和别的女人……”
“什麽?”文妈惊喜了一句:“难不成我们家阿佑已经有稀罕的人儿了?是什麽样的女孩儿,恩?家里怎麽样?见过了吗?”
手心又冒出了汗,文天佑两眼有点躲闪,木木的砸了一句:“我喜欢的是、是、是男……”
“什麽?”文母惊讶,腾地站了起来,又木然的坐了下来,刚刚还闪亮的双眼在瞬间就失去了光芒:“你怎麽能稀罕男的……你怎麽能稀罕男的……”来来回回就重复著一句话,身子有点僵直,望向他的眼里空洞了,什麽也没有。
“妈……”
“谁?!是谁勾引你的?你可不是这样的孩子,你一直都是很听话的,你不能稀罕男的!现在就回家,在大城市里你都学坏了……”
“妈……”
“你怎麽能…这样呢?你不知道妈不想要你这样吗?妈、妈想 让你安安稳稳的过日子啊……你这样这不是、这不是、乱了套吗?”她一直沈浸在自己的语言中,过大的打击让她无法去思考更多,瘦小的身子佝偻著,像承受不住这样一个震惊的消息。忽然,却恢复了平常的气势:“不行,这是病!这得改!你必须得改!否则、否则、妈不认你这个儿子!”
“妈……”文天佑不敢去看母亲那灼灼的目光,闪躲著,良久才说:“不愿别人,是我不好……”
“你想气死妈呀!妈辛辛苦苦拉扯你这麽大就为了让你去稀罕男人的吗?!你怎麽一点也不知道为妈想想?!妈这麽多年容易吗……”高音声调越来越低,逐渐成为了啜泣的声音:“妈……妈……这麽多年也不容易啊,就盼著你将来能给咱家添个香火,可如今,如今,你不想认你这个糟老太婆的妈是吗?妈……寒心啊,指望不上自家男人,连自己的儿子也指望不上喽……妈这辈子,命苦哇……”
断断续续的声调让文天佑不安著,看著母亲居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两眼透著悲伤和自责,难过,谁不难过,为什麽偏偏是自己呢……
明明就是想让母亲以後好过点,如今,自己却成为了让母亲最难受的根源。心脏像张开了一样,乱跳著,又有点窒息了。他只是焦急的看著,嘴里诺诺的喊著:“妈,妈……”却再也发不出别的声响。
两行泪水不知不觉就滑了下来……
【很感谢大家能够支持凉子~收藏数也很高~~谢谢谢谢
【不过,有件事要先道歉一下,因为凉子用的是校园网,过两天会断网,凉子也要期末考了,可能会出现文章断更的情况,先说一声对不起了,请见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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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留言一般都会回复,可能会不及时,请见谅吧。
迟到的幸福 第三十八章
杜雨泽开门的时候看到的就是那样一副场景,灰头土脸的文天佑一脸悲伤的搀扶著眼睛红肿的他的母亲,而母亲,却一副不甘愿的样子,似乎看也不想再看文天佑一眼,盛怒之下的平静。
侧身让了进来,文母率先进了门做到了沙发上,文天佑有点尴尬的跟著进去了,杜雨泽琢磨著也明白了个七七八八。
文母静静的说了一句话:“明天我就回去了,雨泽,你……多担待著点吧。”
文天佑有点不安的看著自己的母亲,既没有被打,也没有被骂,但是心,却始终是缺了一块。
而母亲呢,只是一直在表达著自己的情绪和不满,即使嘴里说著不想认了自己这个儿子,却在要走的时候拜托他人照顾自己的儿子。人心都是肉长的,娘俩儿相依为命那麽些年,始终是放不下的。面子上却拉不下来,只能生硬硬的断掉,任谁这样断掉,都是生生的撕下一块肉啊。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大早文母就起了床,坐在床边上,望著窗外的眼神有点空洞。这时候已将是初秋的天气了,早上的空气凉凉的,从窗户的缝隙中钻了进来。她却浑然未觉,身体弯弯低垂著,丧失了所有的力气。
文天佑也没有睡,他在外面的沙发上坐了一宿。杜雨泽知道这种事,劝,也没用。只能有点难过的进了屋子,让他自己静一静也好。
文天佑起身,进了房间,就看到自己的母亲在床上呆呆的坐著。
“妈──”
眼神扭转过来,晃了几晃,最终定格在文天佑的眼睛上。然後低下头来,漠然的点点头:“过来坐吧,哎……”
依言坐了过去,文天佑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些什麽,到了这一步,大概也只有自己,能够稍稍体会到母亲此时平静的外表下,到底压下了多麽深的痛楚。
但,也只有自己,是最没有资格难过的,毕竟,伤了自己的母亲的,除了他之外,再无他人。
被自己的儿子狠狠地伤了的母亲,到底要怎麽样,才能保持的如此的平静呢,到底,要用多麽大的忍耐,才能这样子安静的看著自己的儿子呢。
沈默,弥漫。
良久,“阿佑,你自己,好好照顾自己。”
一句话砸起了千层巨浪,我自己,自己……妈,您不要儿子了吗?因为如此,就,不想要了吗?
“妈……我……”
“别说了,这种东西你让我一个老人家怎麽接受?!你若不改,就永远不用回那个家门了。就算你回去了,我也会把你这个不孝子赶出来!”深深吸一口气,尽量使颤抖的嗓音平缓下来:“也不用再说啥了,没啥可说的,妈是顽固,可是顽固也是为了你。你稀罕那个男人,那个男人也稀罕你吗?他就真的不是玩玩你?作为一个同、同性恋!你知道要多麽困难才能生活下去吗?!世人是接受不了的!你给我改,改了……我才能认你!”
“妈……”
“啥也别说了,今儿我就走,你好好想想吧!不改过来,家里就没有你的地方!”
一句狠话,堵上了文天佑的千言万语,他本就不会说,如今更不知道要如何说才能让母亲去消气,也许更本就没有方法,除了自己取个闺女过门,否则,一切都不可能。
他知道要自己的母亲的接受这样的自己是不可能的,可是,这毕竟是自己的母亲,心里还是存有幻想,模模糊糊的,他能感觉到的。可是现在,现在,一点也不见。
仅存的光亮被磨灭了,本来就是备受歧视的这样的自己,如今,竟然连母亲都放弃了他,竟然连……
如此,自己还能走下去吗?
真的,能走下去吗?
文母还是走了,临走的时候只留了一句话:“别怪妈狠心。”
文天佑没有接话,只是帮著把包递给了她,然後目送了客车的开动,直到,再也看不见了,才默默回了身。
杜雨泽和他一起,看著他垂头丧气,肩膀也止不住的抖动,他上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别多想了,毕竟是你妈,还能把你怎麽样呢。只不过一时接受不了罢了,以後会没事的,自己的孩子,她也舍不得。”
“你说,以後,她还会认我吗?”文天佑有点恐慌的问了一句,看著杜雨泽的眼睛有点无助,像是被抛弃的小兽一样,不知该如何是好。
杜雨泽心疼了,这个老实的人儿……随即坚定地说道:“一定会的。”
文天佑就不再说话了,回到家的时候也只是静默著,窝在沙发上有点傻愣愣的呆怔,双手环著两条腿,头也埋进了两膝之间。
那样一种软弱让杜雨泽的心都惊了,天佑啊,你这是何必呢……何必,一定要把自己说死呢?你就真的打算跟炎彬过一辈了吗?你这……可是断了自己的後路啊……
杜雨泽给炎彬挂了电话,让炎彬来接他回家。大概,这种时候,只有炎彬才能给予他最真实的温暖吧。
炎彬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开会,听到消息後笑著说了抱歉就退了出去。开著车直接奔了过来,看到文天佑的时候竟然心脏都漏跳了几拍,那样一种脆弱感,即使抱了起来都害怕不小心就弄碎了。
炎彬询问原因的时候杜雨泽没有说,他也没有再问。他知道,怀里的人一定不会瞒他。
抱著他上床的时候,文天佑还是有点呆愣愣的,魂都不见了。只是再被放下的时候本能的用双手抱住炎彬,不让他离开。
炎彬就弯著身子任他抱著,轻轻地哄著文天佑睡著了,才松了一口气。
到底发生了什麽,才能让他变成这样,如此脆弱的他,他没有见过。甚至在最一开始强要他的时候也没有这种脆弱感出现,只是很倔强的任自己那样这样的对他,眼睛里却从未流露出这种悲哀和绝望。
这种事情大概没有人会了解,就算炎彬知道了原因也可能不会了解。
母亲之於文天佑到底是什麽样的概念呢?
她是他的天,是把他从小时候带大的人,是唯一一个能够和他相依为命的人。就算後来出现了他喜欢著的炎彬,母亲的地位永远也不会改变。
他们,是从死亡线上挣扎著,互相搀著扶著走过来的,甚至更多的是,自己是被母亲在一路的荆棘中,受著伤流著血一路护过来的,那个母亲,是他的神,是守护著他的神。
他以为,她,会永远都在,会永远成为自己的庇护。
而今,她走了。
扔下了自己,走了……
【………………请看吧……
迟到的幸福 第三十九章
文天佑没有告诉炎彬自己已经出柜了,在炎彬随意的问起来得时候,文天佑是这样搪塞过去的:“就是、我妈、我妈、今天回家了,我、舍不得。”
炎彬虽然不太相信,倒也没有再追问,随意的安慰了他几句,让他不要多想,就算母亲不在这里了,不是还有我吗?炎彬笑笑的,抱住了他。
文天佑在家窝了两天,这两天炎彬只是在晚上回家陪著他。
他忙,他知道。
他就不哭也不闹,就一个人静静地坐著,也不吃饭也不说话,甚至连电视也不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