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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段时间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熬过来的,自己的忍耐度怎麽可以变的那麽大,就像深度没有止尽的汪洋大海,怎麽也探测不到底线。
也许这就是喜欢跟爱的分别,人穷其一生可能喜欢过许多的人,甚至同时喜欢上两三个人,却可能一辈子只爱过一个人。
男孩用力的摇摇头,不,他宁可只喜欢也不要再爱,他再也不要去爱了。
因为爱的负担太沉重,太容易令人受伤。
*
感情一旦迈入了空窗期,每天多了一堆无处打发的时间,人变的很容易胡思乱想。
男人会到梦里来袭击他。
当意识陷入了混沌之际,只要睁开眼,一个瘦高的身影就站在眼前,男人嘴角上扬的弧度如同以往迷人,纤细的手臂轻勾到脖颈上来,贴附在唇上的两片唇瓣柔软火热。
飘散在梦里的是男人惯用的香奈儿N。5男香。
梦境会变的无止尽淫靡奔放,不过片刻两人已一丝不挂赤裸裸的交缠,就像两头发情的野兽,在混沌的天地间发了狂的交媾,直到把彼此都掏空为止。
场景一幕幕如幻灯片快速变换,忽然间男人手持一把利刃,笑的如魔鬼般美艳妖娆,利刃毫不犹疑的往自己胸口狂戳猛刺,一瞬间鲜血淋漓,在心窝处绽放成一朵血红色的花。
男孩却丝毫没有反抗,只强忍胸口传来的阵阵剧痛,伸出颤抖的手探进胸口将心脏血淋淋的给挖出来,双手小心翼翼捧著自己的心,捧到男人面前,就像个虔诚的殉教者。
我把我的心,我的生命,我所有的一切都奉献给你,请你再重新回头爱我好吗。。。。
男人脸上的笑容变得极为忧伤,他俯下身在男孩唇上落下温柔一吻,随後原本火热的躯体逐渐变得冰凉,鲜明的形象也化为了一阵萤光,缓缓飘散在空气里,消失不见。
男人消失不见了,彷佛他从来没有来过。
混沌的天地刮起了一场暴风雪。
从太阳穴传来的阵阵剧痛逼的男孩睁开眼来,一睁开眼,只见澄黄的阳光从窗帘缝隙悄悄的透进来,屋内的摆设一如既往整齐简单,他自己一个人睡在床上,没有暴风雪,没有男人,什麽奇怪的事情都没有。
现在所能感受到的唯有自己。
还有,从眼眶处逐渐泛滥开来的,热烫烫的,不知为何而来的泪。
为什麽还是忘不了?
他以为要忘掉一个人并不难,只要分别的时间长了,距离拉开了,回忆就会逐渐褪色,更何况两人现在已隔了一个太平洋这麽远的距离。
虽然是隔了一个太平洋这麽远的距离,毕竟地球是个会自转的圆形球体,也许只要吕悠然在台湾随便的呼出一口气,这口气就会远渡重洋来到李雅之的身边,吸进他的肺里,再扩散到他的四肢百骇去,在他体内深处往返盘旋,永远不散。
思念如影随形如鬼魅,反覆纠缠不休。
李雅之又开始火速寻觅下一个女朋友,他很怕自己有太多空出来的时间,让自己无止尽的胡思乱想。
为了恋爱而恋爱,在他以前看来是一件很没感觉的事,但他现在似乎渐渐能了解了。
那种身不由己的苦。
因为寂寞令人慌,思念让人狂。
*
李雅之在美国的第二年,他姐因为已完成学业,先行返台了。李雅之也即将从大学毕业,家里打来问他何时回台的电话是天天响,李雅之自己却有别的想法。
他自从来了美国就不曾回过台湾,每逢寒暑假,过年期间其他留学生早买好了机票返乡过节,他却老是一个人待在纽约,不管他姐怎麽劝,家里人怎麽骂,他就是不肯回台湾。
保持一点安全距离也好,他怕一踏到熟悉的土地上,心里那块旧伤口又会被再度撕扯开来,血淋淋的发疼。
他恰巧有脚板方面的毛病,可以免除兵役,这可让他找到一个能够堂而皇之待在纽约工作的理由,就跟自己家里人说台湾毕业生的起薪低,他在美国念书又花了很多钱,所以毕业後想在纽约先工作一阵子,多赚点钱,回台湾的事情等以後再说吧!
他在美国念书时舍弃自己本来所念的数学,改念出路较好的会计,一毕业他就立刻广发履历,到各大知名的会计事务所应徵。他虽为一介黄种人,却凭著面试时流利的口条表现与自信的态度,再加上在校的成绩也不错,顺利得到了面试官的青睐,进入一间知名会计师事务所上班。
李雅之工作一路顺遂,情事却不怎麽顺利,後来又陆续换了几个女朋友,交往的时间都不长。他觉得自己已经算是很温柔体贴了,女孩子却总是嫌他没有心,纷纷的把他甩掉。
心?心是什麽东西?他也不过就是偶尔跟女孩子说话时会恍神了点,偶尔态度不耐烦了点,偶尔会想自己一个人不想让对方一直黏,这样也要说他没有心?
为什麽恋爱不能简单又方便点,非得一定要把对方分秒占据,片刻难舍这样才是恋爱吗?
他也曾有过这样的一个对象,可是事实证明这样的恋爱太沉重,他现在想要的只是轻松愉快的陪伴关系。
不过,後来又过了好一阵子,在他感情空窗期时让他遇上了一个对象,这个对象很像他以前交往过的一个女朋友小蓝。
这个女孩子也是一个人孤身到美国来念书的,念完了就在当地工作,个性和那些在美国土生土长的华侨女孩子很不一样,有台湾女孩特有的温顺。
两人交往的很顺利,不过其中大部分来自与女孩子的包容与体谅,感情就这样顺利走了一年多,李雅之二十三岁了,在美国有一个很稳定的工作与收入,也完全融入了纽约这种快步调的生活。
他虽然还年轻,不过他想,他该结婚了。
他觉得一直换女朋友是一件很麻烦的事,还要再重新适应对方的个性,这个女孩子很乖巧,工作也不错,两人也处得来,那就尽快定下来好了,毕竟条件适合的人不是那麽容易找。
求婚当天,他预订了一间即为高档的餐厅,选了一个靠窗视野佳的位置,西装革履,穿著的即为正式,准备要向女孩求婚。
悠扬的轻音乐流泻在室内,女孩正专注的享用餐盘内的沙拉,李雅之冷不防拿出了一个盒子,盒子的颜色是优雅的TIFFANY蓝,上面系著一个浅蓝的蝴蝶结缎带。
TIFFANY蓝,每个女孩所梦想的颜色。
盒子被轻轻的放置於桌面上,放在距离女孩子不远的地方,很快就吸引了女孩的注意。
女孩停下了用餐的动作,抬眼看他,眼里尽是藏不住的喜悦,「Jason。。。你现在的意思是。。。」
「我想,我们也应该定下来了。」李雅之很轻松的吐出这句话,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的心跳并没有加快,呼吸也一如往常平稳,就像对女孩说,嗯,晚餐吃义大利面好吗?就是这麽简单平常的一句话。
好奇怪,这不是他第一次对人求婚,犹记得上一次对人求婚时,他连拿著戒指的手指都会颤抖,心跳猛烈的彷佛要跳出胸腔,当那人对他说我愿意的时候,他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兴奋的要逆流了。
可能因为是第二次,先前已经有经验了,所以比较不会紧张,李雅之想。
「要不要先打开看看?」李雅之笑著示意女孩子打开盒子。
女孩子解著缎带的手指不住的颤抖,终於盒子被打开了,里面还放置著一个浅蓝色绒布盒子,盒子里藏著每个女人一生盼望的承诺与梦想。
「再打开看看?」
纤长指尖轻轻的打开盒子,藏在里头的钻石戒指散发出炫目的光芒,女孩的眼眶立刻泛泪了。
「jason。。。你知道吗?我真的很开心。。。。」女孩子的声音哽咽著:「我没有想到你会跟我求婚,可能因为有时候我会不知道你对这段感情的想法,不过这就代表你愿意在我的身边停驻,这辈子。。。你都不会去看其他人了。。。我真的很开心。。。」
李雅之脸上带著温柔的笑,说:「戴起来我看好不好看。」
女孩乖顺的将戒指套向象徵婚姻的无名指,耀眼的钻石一瞬间在手指上闪闪发亮,李雅之竟有一时的恍惚。
这一辈子,我都不想去看其他人了,而那个人是你吗?我只是觉得年纪到了,彼此条件又适合,如此而已。
他也曾有过ㄧ个没有法律效力的婚礼,地点是在自家,搭配如此寒伧场景的是一对廉价的纯银戒指,可是他为他套上戒指的那个人,却是当时真心想要过一辈子的对象,不论贫穷富贵,不论生老病死,都是他这一辈子想共渡一生的对象。
当时的感动现在却怎麽也找不到。
李雅之的眼里有失落。
也许最爱的人,都注定无法共渡一生,能共渡一生的都注定不是最爱的人。
女孩看向眼前的恋人,男孩的眼睛里有恍惚,她出了声提醒他:「jason。。。你有句话还没对我说喔。。。」
李雅之的飘忽神志才一时被拉回,笑著问:「喔?说什麽?」
女孩的表情很腼腆,带了点纯真的羞涩,「就是求婚时男生对女生说的话啊。。。干嘛还一直问我。」语毕还害羞的垂下头。
喔?这麽在意形式?李雅之在心里腹诽著,俊美的脸上仍是笑的温和,说:
「jennifer,你愿意。。。。。」
话才说到一半,窗户外一对行人缓缓的走过去,一个身穿白衬衫牛仔裤的修长男子搂著另一名男子,两人有说有笑的往另一边街角走去。
那只是发生在一瞬间的事,脑袋像有什麽东西用力的砸下来,轰地炸开了。
李雅之完全忘了自己现在是在求婚,他用力的推开椅子,跑出餐厅,往那渐行渐远的修长背影追去。
「悠然!」李雅之用尽全身力气大喊。
男人并没有理他,完全没有回过头来,仍自顾自的与另一名男子谈笑风生,李雅之简直要气炸了。
他终於追上了那名男子,用力将对方的肩膀给扳过来,「悠然!你为什麽不理我!」
转过来的却不是记忆中那张熟悉的脸,只是有一丝丝相像。
面对李雅之的失礼,对方开始用英文骂骂咧咧,这个男人甚至中文都不会讲。
李雅之开始用英文频频道歉,说因为他跟自己的朋友太相像了,一时误认才导致有失礼的举动出现,请男人见谅,这名男子才稍稍消气,搂著另一个男子往对边的街角走去了。
李雅之心里却有掩不住的失望。
只是有点相像,却不是那个人。可是都已经事隔多年了,自己还在盼望什麽呢?就算再见到了男人又怎样?
只是心头那点残馀的灰烬不知怎麽很容易就被燃起来。
落寞的走回餐厅,拉开自己的椅子坐下,见坐在对面恋人黯淡的脸色,才忽然想起自己正在求婚。
女孩子轻轻拔下戴在无名指的戒指,放回浅蓝绒布盒子里面,然後缓缓的绑上缎带,将盒子系上一个漂亮的蝴蝶结,彷佛盒子从来不曾被打开过一样。
「你,你在做什麽?」李雅之有些不解。
「jason,你真的想跟我结婚吗?」女孩子只是抬眼悠悠的望向他。
「当然。。。我不想跟你结婚的话,我干嘛要买戒指跟你求婚呢?」李雅之还试图的做些办解。
女孩子只是把盒子推回李雅之的面前,平淡地:「jason。。。我觉得你还是把这枚戒指,送给你真正想为他戴上的人吧!其实这段感情里面。。。我从来都没有感觉过,你有心,我不了解你为什麽要跟我求婚。」
女孩子的脸上,露出了以往那些甩掉李雅之的女孩脸上会出现的表情,她开始套上披肩,整理包包,看样子是准备离开了。
「jennifer,你等一下!」李雅之不甘心的问:「你现在是准备要干嘛?我才跟你求婚到一半,你已经准备要离开了吗?」
女孩子看向他,神情平静却坚定地:「因为我要跟你分手。」
「因为你对我,从来都没有心。」
「什麽叫没有心?心是什麽东西啊!为什麽你现在说这些我都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