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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与支配 46
等到李雅之终於返回台北,时间已将近凌晨三点。
入了夜原本繁华的街道归於宁静,李雅之一个人走在台北市清冷的街道上,心里也不知道现在该做什麽打算好。
这麽夜深人静的,他也不可能凭著一股冲动就马上冲到那栋座落於信义区的豪宅,大声嚷嚷的要吕悠然出来给他一个交代,他虽然又气又急,可是多少还有些理智,他要顾全大局,不能把两人的关系马上就弄僵了。
他一直觉得一切都不过是场恶梦,等到深沉的黑夜过去,明日天色一亮,男人也许会马上跟他连络,歉疚的跟他说自己又後悔了,并没有想要和他分手。
对,一切都只不过是场恶梦,所以自己现在最应该做的是回到公寓去好好的睡上一觉,养足精神後明日再找男人好好的谈一谈,一切都会没事。
李雅之拖著蹒跚的步伐走回公寓,进了卧室後就一股脑往床上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却怎麽也无法入眠,只觉得天花板上那一大片灿烂的星空映照的他眼花。
时间以无比缓慢的速度向前推移,好不容易天终於渐渐亮了,李雅之ㄧ夜无眠却不觉疲累,总觉得自己处在某种极度亢奋的情绪下,无法平静。他记得吕悠然今天一早有课,就一股脑从床上起身,出了家门後就骑著自己的那台破机车匆忙赶往学校。
他一到学校就立刻往美术系办公室走去,一推开系办的门,只见男人的办公桌上空无一物,连原本放置在桌上秀著”美术系教授 吕悠然”的黑色立牌都被拿掉了,一大清早办公室里还没有什麽人在,只有美术系助教安静的坐在位子上,正在整理文件。
李雅之立刻就急切的问:「不好意思,请问美术系教授吕悠然今天到了吗?」
美术系助教抬起头来看他,对李雅之友善的笑了笑,「你是说吕教授吗?不好意思他已经离职罗!」
「离职?」李雅之ㄧ时间只觉得晴天霹雳,「上礼拜不是都还有在吗?怎麽忽然间就离职了?」
眼前这个大男孩过於激动的神情让助教有些困惑,但仍是礼貌的回覆他:「我也是前天才收到的通知,吕教授前天就收拾完东西走了。」
「那。。。请问你知道他下一间应聘的学校是哪间吗?」李雅之仍是急切的问。
助教笑著摇了摇头,「不知道,这个吕教授没有透露给我。」
助教有些狐疑的问:「请问你是美术系的学生吗?急著找吕教授有什麽事呢?」
李雅之ㄧ时间回不出话来,看助教又用一种很狐疑的眼光打量他,也觉得有些窘迫,随便掰了个藉口说自己是旁听的学生就告辞了。
* * *
出了校门後李雅之的心情一时还无法平复,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就急著拨男人的号码,想不到之後从话筒里传出的语音留言,让他整颗心都凉了。
「您好,您拨的这个电话号码已停止使用。」
李雅之以为自己拨错号码,急忙又重拨了一次,传来的还是重复的一句话:
「您好,您拨的这个电话号码已停止使用。」
当一个人准备跟你划清界线的时候,最常用的手段就是消失,换电话是最常用的一种。
男孩握著手机的手不断在颤抖,神色也恍惚,他现在还在作梦吗?谁可以告诉他恶梦的延续怎麽会这麽长?
谁可以告诉他人怎麽会变这麽快?前一天夜里两人还在床上温柔缠绵,男人一句句低声倾诉的爱语还回盪在他耳畔,怎麽一夕之间风云变色,所有的一切都全变了?
「你以为你可以走的这麽轻松吗。。。?你以为这麽容易,就可以逃过我吗?」李雅之整张俊朗的面容都扭曲起来,「我没法放过你,我真的没办法!」
他一转念又想到吕悠然辞了工作换了电话,但补习班总不可能不经营吧?可是补习班要到晚上才会开课,於是李雅之只好又让自己等,他先去早餐店吃了点清粥小菜,虽然他实在是没胃口,可是还是勉强让自己找些事来做,要不然在等待的这段时间内他觉得他会发疯。
* * *
好不容易终於捱到了夕阳西下,李雅之骑著机车穿梭在车阵中,迅速往补习班的方向狂飙而去。等他一到了补习班门口,只见原本该营业的时间补习班却还是没开,生锈的铁门上贴立了一张醒目的告示:”暂时歇业”
「暂时歇业?」李雅之此时不知自己该哭还是该笑,微微扬起的一边嘴角却在颤抖。
他还剩下最後的一个地方可以找,却也是他最不想靠近的地方,也是吕悠然老婆住的地方。
* * *
夜深了,李雅之寂寥的身影伫立在华宅门口,就是没勇气去按下电铃,他怕出来应门的是那个漂亮优雅的女人,他只好退到离房子有数十公尺远的地方,眼神紧盯著那栋宅邸里的一举一动,看原本漆黑的室内里灯点亮了,随著夜更深灯又灭了,他等著男人开了大门,然後从大门里迈出来,或是那辆高级的BMW轿车从车库里驶出来,他让自己按耐著性子等。
怎麽弄得像个跟踪犯似的,李雅之觉得自己真的好悲哀。
爱与痛都到了极限,他真的放不了手。
放不了手。
他谈过很多段恋情,有被甩的,也有自己主动提分手的,他一向是好聚好散。没了这一段,他相信下一段缘份就在不远处等他,年轻如他也晓得爱情不过就是悲欢离合,缘起缘灭,以前他一向很看的开。
这次却怎麽也没法看开。
就这样一个夜晚又悄然无息的过去了,天际曙光方亮,门口忽然有了一点动作,李雅之此时的心脏狂跳不止。
他看到门略略打开了些,那个漂亮的女人牵著一个小孩的手走出来,李雅之忙让自己躲到隐密的地方去,他怕那个女人看到他。
等到女人上了一辆高级轿车开的远了,李雅之才又悄悄的走出来。
男人始终没有出现。
李雅之悬著的一颗心忽然盪下来,才觉得自己真的累了。
他已是两夜不曾阖眼,体力心理状况都已经濒离极限。
反正,男人应该是住在这栋房子里面吧?那也许明天再来等。
李雅之盘算著自己的存款簿里还有一些钱,他已经被休学了,没有父母的资助也不可能再在台北待太久,但在他身上最後一分钱花完之前,他无论如何也要见上男人一面。
* * *
李雅之从来不知道自己是那麽有耐心,他在那栋豪宅前守株待兔的等了整整七天,日复一日从门里出来的都是那个女人跟小孩。
人再怎麽有耐心都会被耗尽,更何况是处在情绪极度不稳的状况下,到了第八天早上李雅之终於忍不住了。他冲到毫宅门口,死命的猛按电铃,朝著门口就大声吼:
「吕悠然!我知道你在里面!你给我出来!」
一大清早路上已有一些行人在,见李雅之的癫狂都纷纷对他投以奇异的眼光,李雅之也顾不了那麽多,见没有人出来应门又更是朝里面大声吼:
「吕悠然,你给我出来!你不要以为可以一声不响的离开我!」
过了半晌,原本紧闭的大门终於被打开了,出来的还是那个漂亮的女人,美丽的脸上是一贯的冷漠。
吕悠然的房子是古典的欧式建筑,建筑物本体外还围绕著一圈欧式栏杆,两人就隔著一圈栏杆,冷漠的对视著。
林倩一看是李雅之,便嫌恶的皱了皱眉头,「你疯子是不是?一大早来我家门口吵什麽吵?」
「你老公呢?你叫他给我出来!」
眼前的男孩一脸憔悴,眼睛却腥红,一附张牙舞爪的样子,林倩不禁轻蔑的笑了笑,「我怎麽知道他在哪里?我也已经一阵子没看到他了。」
「你骗人。」
「我骗人?」林倩忍不住就笑起来,「我还想问你他在哪里呢!看样子你也找不到他对吧?不过老实说,就算我知道他在哪里,我也不会告诉你。」
李雅之忿忿的还想说些什麽,林倩优雅的转过身就想进屋,李雅之忍不住就吼了句:「你一定知道他在哪里,你叫他出来!」
林倩不耐烦的转过身,对李雅之没好气的道:「你烦不烦啊?我已经说了我不知道你要问几百次!你再在我家门口闹,我就去报警!」
林倩嫌恶的看向他,「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根本就是个疯子!」
女人语毕,就迅速转过身进屋去了。
不管林倩到底知不知道吕悠然在哪里,李雅之大概也了解吕悠然真的不住在这了。
他连最後一个可以找吕悠然的地方都找不到了,男人就像一缕轻烟飘散在风里,散了,不见了。
消失的乾乾净净。
李雅之中午返家的时候,进洗手间他特意照了一下镜子。
以前那个眉目清朗的阳光男孩早已不见了,映照在镜中的人蓬头乱发,眼眶深深的凹陷下去,满脸数日未曾好好入眠的疲惫痕迹,一双眼睛布满血丝,模样真的很吓人。
恨意从眼里深深的透出来。
镜子里的人看起来真的不像正常人,反倒像个疯子,李雅之不住苦笑。
然而他还是没放弃,他抱著最後的一丝希望去找徐梦予,毕竟徐梦予是他们之间唯一的一个朋友,他想也许徐梦予会知道吕悠然在哪里。
可是徐梦予还是不知道,只是料事如神般的叹了口气,悠悠道了句:「你看吧!我早就知道会变成这样,当初劝你你都不听。」
「他啊。。。只不过是跟你玩玩而已。」
李雅之此时才知道自己悲哀的点在哪里,那几百个如梦一般美好的日子,一晃眼,没了就是没了。等到分手时他才发现两人之间没有任何共同的朋友,就算是同性恋也会认识一些共同的朋友吧?可是他们毕竟是那种最隐密的,无法介绍给其他人认识的关系。
他不过就是最卑微的,最见不得光的第三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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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阵子某星夸下海口说要一周二更,结果卡文卡到二周一更。。。。汗。。。。。。
真想自我鞭打。。。。。。。。。。。。。。呜呜 T_T
爱与支配 47
当支撑世界唯一的巨柱在一瞬间轰然倒塌,剩下的一切都只是空。
*
既然是无处可寻,李雅之选择让自己等。他终日把自己关在公寓里面,足不出户,把所有时间都拿来等待。
时间在他身上停止了流动,黑夜与白昼的变换他也浑然无觉,每分每秒都绷紧了神经在等。每当大门口响铃大作,或是手机又急促响起的时候,他就宛如一头受惊的小兽般被忽然惊起,急忙冲到玄关去打开大门,或是迅速拿起手机接听,等到的都不是他心里盼望的那个人。
一打开房门,映入眼底的只会是笑容可掬的房东或推销员,接起电话也只会是其他朋友的来电。
心一下被用力的抛飞到半空之中,下一刻又重重的跌落摔碎,心情每分每秒高低起伏的不停盘旋。
李雅之待在台北的这段期间,叶蕙兰又上台北来闹了一次。母子俩在公寓门口不停的拉扯吵闹,音量大到左邻右舍都纷纷出来看热闹。叶蕙兰对李雅之又打又骂,好说歹说李雅之却是死活也不肯回家。叶蕙兰最後拿李雅之没办法,也只好哭哭啼啼的走了。
望著母亲伤心远走的背影,李雅之心里蓦然就疼了起来,他一向是个孝顺的孩子,也知道现在的自己真的很不孝。
也许人在生命的某段时期里都会有种无可救药的执著,这样的执著是不管要伤害几个人,都无法放弃的。
现在他也只能自私的成全自己。
日复一日的等,男人始终没有出现,李雅之也不知道支撑自己等到现在的执念究竟是什麽?是爱?是恨?是不甘心?还是对男人的眷恋?
每到了夜里他总是难以入眠,他後来发现衣橱里遗留了一件男人的白衬衫,衬衫上沾满了男人身上强烈的香水味道,李雅之贪婪的嗅著,嗅著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