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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果然要能忍!
他清楚地体会到这句话的正确。
痛苦且快乐的,李乐走进了豪宅的大门。
与极尽奢华的外观不同,大门内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明亮光洁的实木地板,精巧雅致的水晶吊灯,典雅大方的家具摆设,墙上零星挂着几副淡墨山水,几件小巧的古玩错落有秩的点缀其间,整个布局显得含蓄而精致。
然而李乐再一次张大了嘴。
实木地板是没错,但是看那色泽,还有隐隐散发的暗香,至少是百年以上的紫檀木。整整两千坪……。这哪里铺的是木头,根本就是铺的黄金!
这都算了,看着墙上那几副山水,他嘴角开始抽搐。
至于那几件古玩,他已经没有勇气细看,被钱砸死是幸福的,被有钱人吓死他敬谢不敏。
旗袍美人意外地看了看他,说道:“怎么,这画你很喜欢?”
李乐长叹一口气道:“元人曾说,‘宋人写山水,其超绝唐代者,董源、李成、范宽’,范宽范仲立的《雪山萧寺图》,相信有眼睛的人都会喜欢。”
旗袍美人盈盈一笑,“就知道阿希不会找个俗人来,原来你倒是个识货的。”
郑太太笑道:“放心放心,知道你这妮子的毛病,没点本事的,我怎么敢往你这里带。”
除了旗袍美人,在座的还有三位,或丰润、或苗条、或娇小,容貌、体态各有诱人之处。
其中一位娇笑着凑了过来,道:“难得看到小影夸人,阿希快介绍一下这位先生。”
郑太太道:“他叫李乐,小影说要找个懂茶的,我特地找了他来。”
“哦?”她笑盈盈地在李乐和郑太太之间来回看看,道:“好厉害,又懂画、又懂茶,阿希你从哪里找来这么个高人?”
李乐微微愣了愣。
也许是天生,他似乎很轻易就能分辨人的情绪。那抹笑容虽然很甜,然而他清清楚楚的在其中发现了一丝恶意。
初次见面,她针对的自然不会是自己,想来是有意要和郑太太过不去。
一面想着,眼光去处正看到郑太太有些僵硬的笑容。如果他的身份曝光,她的面子恐怕不好看。
安抚地拍拍她的小手,李乐笑着伸过手去,彬彬有礼地道:“我是李乐,很高兴认识各位,听说这里有好茶,特地来做个茶童,希望几位不要嫌我莽撞。”
家训有言:人若恶汝,宜更善之。
当别人对你有恶意的时候,你要做的是加倍表示善意,因为旁人看到的没有对错,只有风度,礼貌得体远比强硬对抗更加惹人好感。
没有想到主动答话的居然是李乐,她微微错愕。
保持着伸手的姿势,李乐微笑以对,毫不担心她会在这种地方给自己难堪。
果然,她很快展颜一笑道:“你好,我是黄蔼姝。”
“很高兴认识你,李乐先生,我是秋骊。”娇小美人冲他善意的点点头。
苗条的那位很大方地伸手与他相握,温言道:“李乐你好,我是李言,既然你懂画,不知道对古玩有没有研究,我看中一双玉镯,正烦恼找不到行家帮我瞧瞧。”
李乐立刻满口答应下来:“稍微懂一点,要是李小姐不嫌弃,我随叫随到。”
然后,他的目光转到了旗袍美人身上。
犹豫了一下后,那只温软的小手还是交到了他手里,“党疏影。”
“您父亲直觉一定很好。”李乐由衷地赞叹道。
“嗯?”党疏影疑惑地眨了眨眼,“为什么?”
欣赏着她可爱的模样,李乐轻轻一笑道,“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想必您父亲取名的时候,已经预感到你现在的美丽,才会取出这样合适的名字。”
党疏影大感有趣地笑了起来,“称赞我的人里,你算最有新意的!”
第一卷阴差阳错 第六章 茶会风波(下)
一番自我介绍后,他们来到了二楼的茶室。
佣人早已经将茶叶和茶具都准备好,就等李乐大显身手。
茶盒一打开,他不觉眼前一亮,盒中茶叶条索纤细如蜂腿,卷曲成螺,银绿隐翠,茸毫满披但不很浓,光是看着已经让李乐大为赞叹,“真是绝品的碧螺春,难为你居然能找到。”
“真的是好茶?”党疏影有些不相信地道:“可是喝起来好像很一般啊。”
初见面时,看她纤腰一挽,清高自持,李乐本以为是位林妹妹似的人物,几下接触,才发现她的性子与外表大相径庭,玩心甚重,于是试探着问道:“你怎么泡的?”
“嗯,不就是先放茶叶再放水,还能怎么泡?”她理直气壮地反问。
李乐哭笑不得,可怜这么好的茶叶,生生被这暴殄天物的丫头糟蹋掉,还要诋毁人家不好。
洗净手,他开始操作茶具。烧好水后,他用茶漏盛起开水轻轻淋洗于茶壶上,再打开茶炉,用茶漏装着茶汤注入壶中,然后用壶盖轻轻一扫,茶汤顺流淋满壶身,之后盖上壶盖,再用茶汤浇淋壶身,一股浓郁的茶香立刻飘满室中。
按照同样的程序洗杯、温杯、熏杯,估摸着火候差不多了,李乐提起茶壶,将泡好的茶依次注入茶杯。
“可以喝了吗?”党疏影好奇地道。
李乐轻笑着将茶水回壶,又重新将茶杯注满,双手端起一一奉给众人,见她们端着就要喝,连忙阻止道:“先别忙。”一面将自己面前的茶合上杯盖,左手托起,右手覆于杯上,端至胸前左右晃动三次。
几位美女乖乖地跟他照做,不过神情里都有些迷惑,李乐笑道:“品茶,先闻其香。这是为了将茶茗之香与茶气之香交合在一起。”接着取下杯盖,托于鼻前捻转而嗅,清雅的茶香让他精神一振。
几位美女有样学样,脸上都露出了愉悦的神色。
“再是观其形。”李乐打开茶杯,道:“碧螺春号称茶中绝品,除了香气味道,形美色艳也是其中一个原因。最后才是品味。”
看她们举杯小饮了一口,立刻露出满意的神情,他不禁笑道:“碧螺春头酌色淡、幽香、鲜雅;二酌翠绿、芬芳、味醇;三酌碧清、香郁、回甘,不仅味美,更有养颜滋补的功效。”
黄蔼姝突然道:“李乐先生口才真好,不过你的茶道好像和我在日本看到的不一样。不会是有意敷衍我们吧。”
轻轻看她一眼,李乐笑道:“能为美女效劳我求之不得,怎么敢敷衍。不过日本的茶道早就已经失去‘茶’之真谛。茶道源远流长,真正兴起是在唐朝,讲究的是茶禅一体,通过严格的仪式修炼自己,通过品茶“得道”,最终达到茶、人、境三者合一,也就是常说的天人合一。因此,茶道真正在乎的不是冲茶、品茶,前二者只是一个媒介,通过此带入仪式中,又通过仪式升华自己心界,所谓‘醉翁之意不在茶,而于禅也’。日本茶道虽是学自中国,但却只有其形,不见其神,中国茶道虽然也有一定的请客待客奉茶仪式,但更看重行为洒脱,心境自然,更多的看重宜情、自然、幽雅,追求的是人性中的自然法道,而日本茶道程式僵化,大到主客每一步的举止行仪,小到茶具的摆放位置,杯箸放左放右,甚至先迈哪只脚,怎样行动都有严格的规定,如此茶道,哪里有‘道’可言,不过是儿戏!”
深深吸了一口气,他严肃地道:“所谓茶道,无道既道,则心中有道。”
“好!好一个‘无道既道,则心中有道’!”
不知何时,茶室里多了一个清峻的老人,他大步上前,重重的在李乐肩上一拍,爽朗笑道:“听丁婶说影丫头拉了一帮人来家里品茶,我赶忙就往家里赶,就怕这丫头糟蹋了我的宝贝,没想到居然听到这么一句妙语。日本那个什么鬼茶道我老早看不过,你算是说到我心里了。”
他上下打量了李乐一番,猛地一竖拇指,赞道:“年轻人,不错!”
说着话,他回头向党疏影笑道:“影丫头,你这个朋友我喜欢,以后让他常到家里来坐坐。”
“爸爸,你说什么啊!”党疏影好笑道:“他是郑姐的朋友,我们今天才见面的。”
“李乐先生可不只是懂茶,党叔你那幅宝贝山水他一眼就认出来了,刚刚还答应帮李言鉴别玉镯。”黄蔼姝笑道。
“哦?”老人大感兴趣,“你喜欢古玩?”
“谈不上喜欢。只是小时候听父亲说了些。”李乐小心地回答。
“你家老子是谁?”老人笑道:“X城就这么大点地方,说不定我认识。”
“我父亲已经过世;他只是个小职员,没有缘分结识党先生的。”李乐道。
“是吗?”老人有些疑惑,分明对他的话并不相信。
“那李乐你是做古玩生意的吗?店面在哪里,改天我拉一帮姐妹去捧场。”黄蔼姝再次“笑”着说道。
李乐隐隐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这个女人似乎从头到尾都在拿他的身份作文章,她怎么就这样肯定他的“身份”见不得光?
郑太太娇笑着接过话,“这敢情好,你自己送上门来,倒是便宜他了!”
这话里有话,立即噎得黄蔼姝柳眉倒竖。
李乐看着不好,哈哈干笑两声,赶紧往旁边挪了挪,远离风暴圈。
两个女人的战争,他夹在中间动辄得纠,尤其他身份尴尬,更加少说为妙。
黄蔼姝脸色几变,终于还是没有发作,重新换上一副若无其事的甜笑,就在这时,郑太太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不好意思,我接个电话。”郑太太自顾自地接听起电话,把黄蔼姝晾到了一边。
李乐才松了一口气,黄大小姐“善意”的目光再次转向了他,“来,你的名片给我一张。”
正想推脱,她先一步打断,往他胸前一指,笑道:“别说你没带哦,我都已经看到了。”顺着她的眼神看去,李乐苦笑着看向了郑太太。
郑太太恰好接完电话,眼神接触间,竟似乎带着些说不清的奇异。
李乐只能苦笑,烹茶的时候他脱下了外套,胸前的衬衫口袋里,依稀露出了半张名片。
要命的是,这正好就是李的名片,酒吧里郑太太还给他,为了避免再次弄错,他特的放到了里面的口袋。
郑太太抿抿唇,脸色有些发白。
看他久久不动作,老人疑惑的视线渐渐尖利,“怎么,李乐先生有难言之隐?”
正想着该怎么解释,黄大小姐纤手一伸,飞快地将那张名片抽了出来。
“不给我,我可自己拿了。”
目光在名片上一扫,她脸上闪过一丝得色,随即“花容失色”的叫了出来,“东皇俱乐部高级男公关?”
除了叹气,李乐想不出他还能做什么。
不过该做的还是得做,慢腾腾地从外衣口袋里摸出了自己的名片挨个送上,他彬彬有礼地道:“刚刚那张是我朋友的,这个才是我的。”
明显没有人相信。
迎着他们或惊奇,或鄙夷,或不屑的视线,李乐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他实在很想一拱手,说句“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咱们后会无期。”
这帮人与他本来不会有任何交集,以后恐怕也不会有再见的机会,不论他们的观感如何,都与他再无瓜葛。
老人没有接名片,瞪大眼睛看着他。
李乐大大方方地让他看,坦然自若,没有半点退缩。
好半晌,老人终于伸手接下了名片。
李乐还没来得及高兴,他一仰头,大声道:“送客。”
第一卷阴差阳错 第七章 香车美人
出了庄园大门,李乐有些抱歉地看向郑太太,“对不起,让你难堪了。”
她转脸横过眼波,突然一笑道:“不,你做得比我想象的还好。”
李乐正琢磨她的意思,她又天外飞来一句道:“我叫郑希,记住了。”
时间慢慢流逝,车厢里静寂无声,郑希似乎已经忘记他这个人,只是漫无目的地开着车兜风。
车子在黑夜里急驶,李乐却再没有享受速度的心情。
回想刚刚这一幕幕情景,他开始觉得有点古怪。
一阵电话铃声拉回了他的思绪,郑希拿起电话,认真地听了起来。
“唔,好,我知道了。”
放下电话,郑希笑吟吟地回头看了看他,突然道,“李乐,你觉得党疏影怎么样?”
“不错。”奇怪她的问题,不过面上李乐还是配合地作出了一副垂涎的模样。
她悠悠道:“如果你想追求她,我可以提供一切帮助。”
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这个道理李乐早已明白,利益永远和风险成正比。
眨眨眼,他冷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