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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痛恨时毛骨悚然的本能反应。虽然不知道何立康为什么这么痛恨自己,但洛迦已经无比确定地感觉到何立康之前在林家温和的笑容和平静的表情都只是掩饰,都是在有林家人在场时不得不隐藏的令他血管扭曲血液沸腾的假惺惺面容,只有这种恨才是他对自己的真正态度,这股强烈的恨意足以冰冷室内的空气,化一切温情为焦黑的红莲烈火。
时间的钟仿佛在这一刻停止了转动,幸好如此,那不然那轻微的“滴答”一声此刻也能让整个世界爆炸。那个引洛迦一行人进来的仆人木然呆滞地站在一旁,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但却也被整个气氛所震慑,一句话都不敢说。何立康面前的香茶滚烫依旧,轻烟旋绕,那种迷离折射出一个静止却又虚幻的世界,空得让人心寒。苏绮诗持枪立在洛迦面前,对何立康怒目而视,老顾站在旁边好似没什么动作,但他的双眼开始波纹荡漾,这是催眠术发作的预兆。这个时候只要有一点细微的声响,整个局势就会再也不受任何人控制。
然而,还好,何立康终于平静下来,他的眼瞳慢慢回复成幽深的黑色,思想也仿佛从一种极端的跳动中恢复了平静。良久,他仿佛从一个封闭遥远的地方回来了一样,理智的神采回到了他的脸上。然而,他对着如临大敌的洛迦和苏绮诗等人,却是什么话也没说,只是长叹了一口气,优雅地一弹手,道:“坐。”
谁能想到呢,一场剑拔弩张的针锋居然就这样过去了。准备满满的苏绮诗一下子泄了气,仿若梦中一般坐在何立康对面的椅上,一时间无法适应这种极静到动的变化过程。老顾的眼睛波纹渐渐散去,低眉顺目地站在苏绮诗身后。洛迦却是眉头一皱,不动声色地坐好,刚才,他忽然隐隐约约感到点什么,但是具体感到什么,却又说不上来。
此时的何立康已经完全恢复了他俊美温文的一贯形象,端起茶浅吹轻抿起来,他脸上的笑比圣主耶和华更慈和温柔,看这个样子,谁能想象他刚才如黑色龙卷风般的暴烈情绪。洛迦心中徒然敲起了警钟,这个何立康,绝对绝对地不简单啊,又不是有特异功能的超人,气势居然能张狂如斯,压得他们三人都一时间闷掉了。SH市最年轻的顶级富豪,号称“商界神话”的完美男人果然不是省油的灯。他那种由内而外无比威严的气势,可以轻而易举地压服人的意志。他在商界和上流社会的地位不是凭空得来的,只有斯文并没有什么用,只有配合了霸气才是真正的王者之风。
“洛公子,抱歉,刚才看到你忽然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一些事,失礼了。”何立康再饮一口茶,有礼地向洛迦道歉,用这句话解释了刚才看到洛迦后表现的种种奇异情绪,只是他说完这句,又用那种耐人寻味的眼神看着洛迦,仿佛还有话在嘴边,犹未说尽一般。
这道歉感觉很敷衍,看着洛迦为什么莫名其妙会想起从前的事,他们以前又从来没有过交集,这其中的关联何立康也没说清楚,但洛迦现在却没空追究,他的心“嗵嗵”打着鼓。“洛公子……”何立康果然知道了他真实身份。只是他到底是怎么知道的呢?
然而何立康没有给到他机会提问,他吩咐下人也给三位客人上茶,然后眯着眼睛打量苏绮诗,再转头对洛迦声音有点冷,“只是我只邀请了你一人,却没想到名模苏小姐也大驾光临,虽然也欢迎之至,但是我跟你有些事情却又不方便说了。不知苏小姐可否跟贵属下在客厅稍候,我跟洛迦有几句私语要谈。”
苏绮诗窘得俏脸通红,何立康虽然明着在说欢迎,但实际上却在讽刺她不请自来。苏绮诗尽管明知何立康向来除了他老婆林叶怡之外什么女人的情面都不卖,但此刻却也难受得紧。不过这会儿她没空关心自己,她用焦急的眼望着洛迦,示意他不要去,就怕有危险,何立康看到这一幕,面容更冷了。
但是洛迦却低沉地摇了摇头,向苏绮诗打了个安抚的眼色,站起来,跟何立康一起往楼上书房走去,不是他不在意自身的安危,而是他已经推断出了何立康今天为什么会请他来,那并不是他们想象的原因。虽然他对何立康一进门时表现出来对自己的突如其来的强烈恨意还不理解,但也已经感觉到了何立康其实并不想伤害自己。而且,洛迦回想起刚才的情形,心中忽然有一种隐隐约约的直觉,何立康的眼睛虽然一直看着他,但是神情却像是在看着另一个人,目光是空洞缥缈的,也就是说自己很有可能让何立康想起了他的仇人,于是被他迁怒了。
何立康的书房让洛迦心中大叹不虚此行,这间书房跟楼下大厅迥然相异,充满了中东的异国情调。地上铺着精致华美的伊斯巴罕高级手织地毯,炉中点燃的麦加极品麝香让人的心神恍恍忽忽,彷佛能够瞬间冲破时间空间的限制飞逝千里。洛迦嗅着着麝香,迷迷糊糊地就想何立康到底是因为爱上了中东才背叛祖国还是纯粹只因为林叶怡而心甘情愿地想和她在类似的环境中生活?这是个难解的迷,但是洛迦很想知道。
何立康看洛迦闻着房间里袅袅飘散的麝香出神,对他哂道:“对我房里的摆设很感兴趣吗?洛其正的儿子,不会连中东的麝香也不知道吧?”
洛迦一震,果然何立康知道了他的身份,虽然听他叫“洛公子”的时候就已经料到了,但他还是不明白何立康到底从怎样的途径知道了他的真实身份。
何立康看着洛迦的表情,看来他也没打算隐瞒,他站了起来,看着窗外,露出一个淡淡的笑,轻声说:“我和你爸爸,是老相识了,虽然很久没见他,你跟你父亲长得也不是很像,但是我对他年轻时候的脸记忆深刻,况且你们父子俩都有一种相同的气质,所以一看到你就认出来了。”
“哦,原来何叔叔是世叔。”洛迦本能反应地客套着,但是心里却想着,想不到爸爸跟何立康这么熟,但是自己老爸却从来没有跟自己提起过他,真是奇怪啊!他这么想着,脑海里又浮现出刚才出现过的那种隐隐的念头,但却还是没能抓住它。
“世叔……”何立康嘴角扯出一个怪异的笑,“是啊,你是洛其正的儿子,言言,永峰他们也都长大了,都过了这么多年了……”
“那何叔叔,你找我来是为了悦言的事吧?”洛迦开始觉得何立康有点不对劲,他像个七八十岁的老人般沧桑悲凉,很容易沉溺于往事,而且看自己的眼光和说话的语气总有点怪怪的味道。但是洛迦现在没空研究这个,说正事要紧。
“是啊,”何立康又从往事的回忆中回到了现实,他看着洛迦说:“我看到你,第一眼就认出了你是洛其正的儿子,但是言言却又跟我说你是凯旋什么的远亲,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隐瞒身份在她身边,她这么喜欢你,我可不能让她任人骗了,所以我找你来问问看你到底是怎么看待她的,对她什么心意,不过现在,已经不用问了,”何立康牢牢地盯视着洛迦,眼里射出凌厉的光,“你过怎么样的花花生活我不管,但是你对言言若是只想随便玩一玩那你想都不要想。”
洛迦一阵苦笑,他和苏绮诗之间的关系果然瞒不过何立康,虽然他们今天在这里没有什么很亲昵的言语动作,但何立康什么人物,他和苏绮诗之间的表情神态,暗中交流在他的眼里根本就一目了然。他尴尬地笑一笑道:“何叔叔,你误会了,虽然我私生活是不怎么检点,苏绮诗也的确是我女朋友,但是我没想过要欺骗悦言的感情,我跟她之间的关系,很难形容,发生过很多特殊的情况在里面,但是我对她从来没有什么不好的念头,也没想过要脚踏几条船跟她在一起。”洛迦说完这段话,略有点心虚,因为他并不是完完全全没对林悦言动过心,在学校体育馆密室的时候,他曾无比渴望与林悦言发生点什么。但是除开这点,其他一切真实,而且他对林悦言也的确没有占有欲。
何立康看来也感受到了洛迦的诚意,他的眼神稍微温和一点,然而正在这时,何立康书房的门却被“啪”一下打开了。
在两人震惊的目光中,林悦言颤抖的身躯无力地靠在门口,她的秀眸泪花一片,“洛迦,你说的都是真的吗?”她悲怆地问他,声音如杜鹃啼血,令人不忍卒听。
原来林悦言在送了何立康的请柬给洛迦后,始终不放心,又想知道自己姑夫私下会跟洛迦说些什么。于是她今天就提前跑到何家来在何立康经常和人进行谈话的书房隔壁藏着,何家仆人早习惯了她的来去自如,因此也就没有通报何立康她的到来,不料却让她听到了如此令她心碎的洛迦的真心话。
洛迦看着林悦言迷离的泪眼,羞愧地别过头去,却也没有否认她的话。何立康狠狠地瞪洛迦一眼,然后心疼地看着林悦言,走到门口去拍拍她的香肩,把她带进来道:“言言,你怎么在这里?别哭,姑夫给你出气。这种小子有什么好的,姑夫以后找个比他好十倍八倍的给你。”
林悦言哀伤地摇着头,她一步一顿地走到洛迦面前,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好像花光了她所有力气一般。她悲凄地望着洛迦,眼神绝望地难以形容。
“洛迦,原来你所有的一切都是骗我的,你的身世也是,你的感情也是,你对我,从来就没有说过一句真话。哈,洛先生的儿子,国家中央重要领导的接班人,大名鼎鼎的“金粉公子”,原来你这么有身份地位啊,难怪你对我也一点不放在眼里。可笑我还在跟江薇拼命争你,以为胜过她我就能永远跟你在一起,我们都是两个傻丫头,自作多情地让人耻笑,苏绮诗,名模啊,我虽然是有钱人的女儿,但怎么比得过她,还有别的我们知道不知道的女人,我在你心里,大概连几分之一也算不上吧。我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认识像你这样的男人,还沉迷进去,洛迦,你这头披着羊皮的狼,我永远恨你!”
林悦言说完,就想夺门而出,洛迦连忙眼疾手快地把她拉住,就怕她一时想不开做什么傻事。林悦言甩开他的手奔到何立康的身边,靠着他的肩放声大哭,何立康一边用手轻拍她的背安慰她一边用杀人的眼光看着洛迦。洛迦看着林悦言,心也很痛,他忽然很恨此刻在这边做好人的何立康,当初要不是要调查他的事,自己又怎么会故意去和林悦言多接触,要不然也不会发生这样大家都难过的事了,说来说去他才是罪魁祸首,现在却还一付大义凛然的样子,真是让人愤怒。
何立康稳定下林悦言的情绪,转头对洛迦,脸上像蒙了一层黑雾,煞气重重,“洛迦,果然有其父必有其子,我看错你了,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现在,我这里已经不欢迎你了,你给我马上出去,以后也再不要在言言面前出现。如果,你再敢纠缠言言的话……”他眼中厉光一闪而没,“我一定饶不了你。我何立康说到做到,哪怕你权势通天,我也要你性命。”
洛迦也火了,没见过做坏人做得这么道貌岸然的,他也没来得及仔细考虑何立康的言词,在心中蕴藏已久的话语终于脱口而出,他大声道:“何立康,你有什么资格说我,你口口声声为悦言好,那你以前为什么又要联合中东人谋林家财产,还有你老婆,林叶怡呢?你把她藏什么地方去了?别以为你们做的事都没人知道,你们这对卖国贼夫妻,哪怕我再坏事做尽,也比不上你们遗臭万年!!!”
无边无际的黑暗忽然笼罩了整个世界,“轰”一声,本来晴朗无垠的天气忽然下起了暴雨,一个闪电劈下来,映出了何立康奇白无比的脸,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第一卷 居安思危的“平民生涯” 第八十九章 真相
林悦言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洛迦,你疯了!”她尖叫,“姑姑和姑夫怎么可能是卖国贼,你不要瞎说!”
何立康却是面如死灰,他的喉腔“咯咯”地动着,“洛迦,你说什么卖国贼……”他嘶哑无力地问。
这时,门“碰”地一声又开了,苏绮诗和老顾窜了上来。她本来在下面等得就心惊,这时惊雷阵阵,更引发了她对洛迦安危的恐惧,于是就不顾礼节地冲了上来。
这时她听到何立康的问话,知道讲到了正题,就把随身带来的资料递给洛迦,洛迦一甩手扔给何立康道:“敢做就不要不敢承认,你自己看吧。你们何家做的好事,还有你老婆的神秘掉包,哈,你以为你们做的事真是天衣无缝吗?真是笑话!”
何立康瞪大眼睛惊惧地看着洛迦,手伸到半空中,却颤巍巍地怎么也不敢去接那份资料,林悦言看着他这个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