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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夫受伤了,这消息不胫而走,民工们眼巴巴看着李夫受伤的样子无能为力,这时的丁松早已吓得失去了指挥的能力,现场一片混乱。当一阵紧张的抢险后,米忠阳终于被扒了出来,但他被碎石压得时间太久,等到人们把他从里面扒出来时他早已是遍体是伤血肉模糊了,而呼吸早已停止了,民工们这才围着他低声哭泣。丁松瞪大两眼站在旁边傻瓜一样,直到这时他心里才真正意识到是自己错了,他低估了危险,低估了人与自然抗灾的能力,他很后悔很痛心。他想起了米忠阳说过的话:“生命不是石头,它是最宝贵的财富。”这话是米忠阳对丁松说的,而且不止一次对他说过,现在说这话的人倒下了,丁松终于回过神来发出了第一道命令:“赶紧送他去医院紧急抢救。”丁松的话使在场的所有人吃了一惊,丁松愤怒了,吼着:“怎么?我说话你们敢不听?”只有四黑在旁边拉着丁松的衣服提醒他说:“他已经死了!”四黑说完,伤心的泪水流下一串串,其他人也是泪雨滂沱。丁松摸索着米忠阳的脉搏流着泪说:“谁说米忠阳死了你看看他的脉搏还在跳动,快,送医院,快送医院。”这时侯丁松几乎是在怒吼了。
第八十二章
米忠阳为了救丁松遇难这让自尊心极强的丁松伤心难受,同时也让他大彻大悟一回,他不相信米忠阳已经死了,他感觉社忠阳的脉搏还在跳动,也许他的情绪过于悲伤他几乎失去了理智。现在没有人告诉他米忠阳真的已经死了,按丁松的安排,几个人抬起米忠阳朝洞外走着,而丁松傻傻地跟随在他们身后嘴里不断地重复着:“他没有死,他不能死,快送医院,快……”丁松就这样嘀咕着,民工们知道他被吓傻了,没有谁再与他较劲。相反,他们的心情也不好,米忠阳死了,对他们来说如同天塌地陷。
突如其来的恶性事故使地下电厂工程受到重撞,主洞塌方,1号洞塌方,3号洞塌方,4号洞也在同一天内落下不少碎石。零号机组不能安装,按期交工已经无望,人们的身体经不住这样夜以继日的熬战,有人累病了,有人累垮了,还有人累了仍旧拼命顶着顶着。李夫的后北被石块砸得肿成一个大包,但未伤及骨头还属于幸运,医生为他开了病假让他多休息几天,可是工地上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事都等着他来处理,他怎能呆得住昵?想到米忠阳和其他几位同志的死李夫更不能把自己的伤放在心上,何况他已没有时间在意这些了,现在他在意的是工程,是同志们的安全,还有他心里一直没有忘掉病中的何云彩。从下雨到山洞塌方李夫就没有闲着的时侯,也没有工夫回家看看何云彩不知她现在怎么样了?丁松挨了一顿砸后吓得他再也不敢进山洞半步了,遇事只好站在洞处指手划脚,洞内所有工作基本都由李夫独自支撑,因此时间对于李夫来说更加宝贵,容不得他有片刻闲情逸致。当然,经过一次次艰难险阻的考验,经过一次次生死较量,李夫对电厂的前景似乎更加成熟了。这几天,由于背疼得厉害,李夫只能坐在洞内指挥工作。米忠阳的不幸遇险,使李夫在工作上失去了一个左膀右臂,为此他把在食堂工作的段贵调来配合李河负责洞内安全。李夫所以这样安排,完全是因为李河头部有伤,李夫想让段贵帮助他。可是段贵一心想多干工作报答李夫,对洞内情况并不熟悉,检验工作还得靠李河。连续工作李河非常劳累,他人累瘦了一圈,脸上苍白没有血色,他实在是应该休息了。可是这一段日子以来,段贵离不开他,李河只好坚持着工作,那么多领导,那么多同志,不都在忘我工作吗?李河领着段贵在洞内中一遍又一遍地检查着洞顶和洞壁,不停地用小锤敲打着每一处,唯恐漏掉可能塌落的危险地段。等到一切恢复正常工作后,晚上收工时,李河和段贵这才一起来找李夫向他报告洞内没有危险一切基本上清楚了。可是李夫并不完全相信他们,一个劲地问他们:“真的没有任何危险了?你们要拿你们的党籍作保证,否则我是不会离开这里的。”
“我和段贵已经详细检查了七八遍,保证没有任何问题,如果有问题我们甘愿接受处分。”李河和段贵重复着他们检验的结果。李夫当然相信他们的检验结论,只是连日来发生的死亡事故让他心有余悸,不得不多思索一些肩膀上的责任。这几天丁松似乎有些还阳了,他再三地主张进行下一步的机组安装工作,并不断地催促李夫加紧落实。李夫对洞内情况不最后摸清他是不能冒险决定的,何况山洞尚未完全开通,现在情况清楚了他该下决心了。“李河,你可以去找丁指挥汇报一下洞内情况告诉他两天后可以进行设备搬运,请他明天带各专业技术员到洞内检查一下搞一次大会诊。”为了不让李夫过于操心,李河非常痛快地答应着:“好吧,我的李队长。”然后笑逐颜开地往指挥部走去,安全没有问题李河也是非常高兴。段贵呼说要运机器,便对李夫说:“运东西我最有经验,前几年我父亲在粮库当装卸工时我还去帮过忙,装卸捆绑我在行。你就把装卸工作,搬运任务交给我吧,保证没有问题。”李夫想了想,看了看段贵说:“段贵,洞内安装的是一台十万千瓦机组,锅炉的搬运和吊装都是一项艰巨性的任务。明天你早些来上班我们临时开一个小会你也参加,过一会儿你去看看那台锅炉,好好计算一下它们的大小重量,有什么绝招在会上讨论一下。”段贵见李夫如此看重自己,就高兴地说:“我愿意听李队长的调动,马上就去做准备。”段贵说着,一溜烟地跑远了。他是想好好看一看那台锅炉,他想尽善尽美地拿出一个绝对安全的搬运方案。
望着段贵的背影李夫心里十分感动,从勘察厂址到山洞掘进段贵就从来没有离开过他,段贵总是在他最困难的时侯帮助他,一个只懂做饭炒菜的段贵竟成了他的事业上的支持者,而在月亮湖又是有多少象段贵这样的人呢?为了尽快建成这座电厂每一个人都在忘我工作,甚至流血流汗,虽然他们没有建成电厂的专业知识,但他们有高度的责任感,他们都在尽善尽美完成着自己的任务,可以说他们为了电厂的建成立下了汗马功劳。把设备运进洞里这是安装机组的第一个环节,也是未来电厂建设的重要一步,要想把设备安全地送到指定位置需要很多专业技术,可是工地上几乎就没有这样具有专业技术的人。李夫所以想让段贵承担此项任务就是因为他了解段贵,因为近几年不少人都通过各种关系为自己安排好工作和好位置,唯独段贵从来没有向他提出过任何要求,而且每次段贵都是旗帜鲜明支持他。自从建厂开工到现在段贵就一直在工地为大家做饭当厨师,整天忙碌于锅炉前后,为此李夫就喜欢段贵这种干什么样的工作他都是诚心诚意的人。此刻,李夫相信段贵肯定会在明天的会议上拿出让所有人信服的搬运方案,而丁松也是会支持段贵的,他们都会珍惜这次合作。果然,一切如李夫所料,丁松听取李河的汇报说两天后可以往洞里运送设备的消息后他高兴极了,他知道李夫做事向来是稳重的如果李夫张口说没有问题肯定是没有问题,看出来这一工作都有稳操胜券的可能了。第二天,当段贵在搬运会上把他的几种捆绑设备的土方法当面一讲竟然受到与会者的好评,尤其是丁松他第一个夸好,还带头鼓掌把段贵弄得很不好意思。李夫趁机对段贵说:“从现在开始你就是运输组的组长了,你必须保障把所有设备安全无损地运送到指定地点不能出现任何差错。”后一句李夫说得十分严厉,段贵也感到了其中的分量。散会后,李夫和段贵一起向存放设备的草棚走去,他要和段贵再作一次最后的检查确保设备运送万无一失。能够受到李夫如此看重,段贵心里挺激动,他从小生在农村长在农村,长这么大头一次当官管事,而且是如此大事,为此他感到了一种责任,这责任象泰山一样沉重地压着他,使他不敢有丝毫怠慢。更让段贵激动的是李夫如此信任他,工地上所有领导那样地赞颂他的土办法,连倨高自傲的丁松也夸奖他的这些方法,让段贵心里异常温暖,竟有一种美滋滋的感觉。现在,段贵跟随李夫走路,当他想起会上的情景时真诚地对李夫说:“谢谢你呀李夫,是你给了我段贵一个当官的机会我以后一定要报答你,眼下你还要多多帮助我。”李夫顺水推舟地说:“谢我什么呀?这是工程指挥部的决定,也是你自己有本事。不过这次搬运工作你一定要做好不许发生意外,建电厂需要的就是你这种工作认真的人,你好好干,等有了机会我也要推荐你象田梅一样上大学深造。”李夫这要说不是临界状态现想现谈的,这想法在他心里产生许久了,他觉得象段贵这样的年轻人如果再懂得一些专业知识就是厂里不可多得的拔尖人才,所以李夫故意提出田梅是以此让段贵心里有个奔头,也是对他的一种安慰。
第八十三章
提到田梅,段贵情不自禁地就产生了一股冲动,他对田梅有着深厚的感情。段贵从小就喜欢接受田梅的领导,只要在田梅身边受苦受累他也是心甘情愿,对田梅的这种感情他从来没有对谁表露过,因为他太自卑,总觉得自己与田梅相差太远。现在他忽然当了一把小官,竟有了一种冲动想把这消息迅速告诉田梅让她也替自己高兴一把,想着他不知不觉就站在那里不动了。李夫见段贵一下子变成了心事重重就故意对他说:“我听说田梅快回来了,她们学院要放假了。”说着李夫注意观察段贵的反应,果然,段贵马上来了精神,迫不及待地询问着:“你说的是真的吗?田梅现在是一个大学生了,也是一个有学问的人了,她还能回到我们的这个穷山沟吗?”李夫斩钉截铁地回答说:“能回来,田梅一定会回来的,因为我们在九登山上发过誓。”想到发誓,李夫的眼前又浮现出刘月和自己跪在大青石上的情景,他的心也是激情澎湃。李夫理解段贵,知道他现在的心情与自己极其相似,想起刘月李夫又同时想起了家中的何云彩,这两个女人都是他一生中情感世界的全部。如今是天上地下,一个近在咫尺,一个浪迹天涯。近的在病中别说不能与她倾诉心曲,连正常的夫妻生活都不能度过;而远的见不着面,只能是苦苦的思念千万,思念千万……
天上的云彩被风轻轻吹过,工地到处是一片灿烂,段贵见李夫忽然满脸的若有所思知道他又想心事就告辞走了,这时李河匆忙跑来上气不接下气地对李夫说:“刚才省城来电话让我们不要操之过急,机组安装暂缓,请你安排一下然后再上报省城……”李夫闻所未闻吃惊地问着:“这又是为什么?我们都已准备好了怎能说变就变呢?”李河继续解释着:“上面说我们的防洪措施太差让我们先解决防洪问题,然后再进行搬运工作。”李夫思索了一下,极其认真地对李河说:“上面说得有道理,现在防汛期没有过,何况我们的防洪措施真的还有空隙,这是一个长远大计我赞成上面的安排。”李河没有想到李夫会这么快就同意上面的指示,他担忧地问着:“现在我们怎么办呢?”李夫说:“这是容易的事,我看这样办行不行?你去找刘品质和段贵商量一下争取用最短时间把主洞剩余的一点距离凿通,请你记住两条:第一不准放炮,第二尽可能不使用电钻,采用蚂蚁啃骨头的战术。我现在就去指挥部与丁松商量解决防洪问题……”李夫吩咐完毕,径自向指挥部找丁松等人去了,留下李河站在那里思索半天。
再说李夫来到指挥部正赶上他们在开会,丁松破例请李夫坐下听会,经过数小时的争执讨论,指挥部所有专家学者终于决定将原来设定的地面基础再垫高百余公分,并在洞外再开一条泄洪渠道,商量来商量去最后将垫高地基的任务交给了让他们放心的李夫,开渠道的任务交给了新来的技术员邹家平。李夫带着如此信任的心愿走出了工地指挥部,来到他与刘月曾经到过的地方遥望着四周的风采,这一刻他的心里浮动着一片轻轻的涟漪。午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