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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他见天空的云彩越来越低越来越沉,他知道用不了多久这里可能会下一场雨,工地上那些水泥还没有遮盖好,于是他急忙招呼李夫与他一道往工地奔跑。他们刚跑到工地天就落雨了,工地上所有民工慌乱一团,车辆川流,马叫牛吼,显得十分忙乱。恰巧这时李夫赶到,及时组织民工疏散着车辆,一切才开始好转。就在这时,李夫忽然发现前方不远处有一挂马车陷入一个土坑里,他慌忙跑过去帮助推。这是一个新挖的坑,车陷得深,李夫一个人用不多大劲也不顶用。李夫想起田梅的一个绝招,就掏出自己的钥匙链用上面的掏耳勺使足力气朝马屁股狠狠扎了一下,这一招还挺灵。马受到突如其来的惊吓和刺激猛地一个暴跳如雷就将车拉出了泥坑。不料,就在关键时刻,只听哗的一声,泥坑四周的土突然落了下来,李夫还没有来得及躲藏就被泥土埋个严实。情况万分危急,车夫扔掉鞭子边扑李夫边高喊:“救人呐!救人呐!”凄惨的喊声惊天动地,许多民工闻讯赶来七手八脚将李夫从泥土中扒出来。虽然埋的时间不长,但李夫已经脸色苍白,呼吸微弱,他两眼紧闭,从嘴角渗透几滴血水。恰巧段贵赶到,他见李夫直挺挺地躺在泥土里,吓得哇哇怪叫,便不顾一切跳进坑里抱起李夫就朝上爬。在大伙的帮助下,段贵上来就跑,这时有人叫来一车大卡车在后面紧紧追赶。段贵跑了大约三四百米,段贵没劲了,而卡车也追上了他。众志成城,把李夫弄到驾驶室,段贵仍旧抱着他的头。当他看见李夫嘴角依旧淌着鲜血时他忍俊不禁哭出声来,催促司机快快开车,于是疯狂的卡车溅起许多泥土朝前方奔驰。也许卡车晃得厉害,段贵似乎清醒许多,他让司机把车开到村子里的卫生院。这里是偏僻山区离城里太远,如果到那里治疗不及时有可能耽搁李夫,所以段贵慌忙中没忘清醒,因为他知道村子里的卫生院那些医生的医术还是让他们放心的。说也奇怪,到了卫生院后,李夫忽然醒了过来,但他脸色仍旧白得吓人。这工夫何云彩也风风火火赶来了,她顾及不得浑身上下都被雨水淋湿的身子,几步来到李夫床前。一见面,看见李夫脸色苍白嘴角流血,她就吓得泪水流了下来,情不自禁掏出手帕为李夫揩着脸上的血迹,嘴上不住地嘀咕着:“要紧吗?要紧吗?”何云彩边擦拭李夫脸上的血迹边询问着,她的声音里充满了哽咽。
第五十九章
李夫这时有些清醒,他努力安慰着何云彩,做出毫不在意的样子说:“我这人身体极好不要紧的你们不用为我担心,发电厂建不成我不能倒下,更不能死。”李夫是想让何云彩看出自己的轻松,不愿意让她为自己担心,看到何云彩不自己流泪水,李夫的心又感到了无限温暖。月亮湖的人对他们真是太好了,在这里不仅他自己拥有爱情,也可以拥有亲情,拥有朋友。象为自己焦急的何云彩,为自己伤心的段贵,还有那些把自己从泥土中救出来的民工们,哪一个不是他的亲人呢?一种无形的冲动卷过李夫的心灵,他忽然感受到身上的疼痛减轻了许多,只有头还有些昏昏沉沉。白医生把一瓶子药交给何云彩,嘱咐她李夫现在身上发烧如果晚上还不退烧就把他送进城里医院,千万不能耽误。何云彩望着李夫疼痛的面孔和白医生庄严地接过药瓶子答应着:“放心吧我会按您的吩咐给他吃药。”何云彩十分情愿地为李夫服务,主动承担了护理李夫的义务。与此同时,早有人弄来一副担架,大家七手八脚把李夫扶下床,让他躺在担架上。李夫本想自己走路,可他刚坚持站起来就觉得天昏地暗,这才感到此时的自己不想麻烦别人也不行了,便任凭大家把自己抬着走。民工们将李夫抬到宿舍后说了许多安慰李夫的话后相继离开,宿舍里只有何云彩和段贵两个人了,段贵看了看何云彩没有说话,何云彩也觉得有些不自然,静静地坐在李夫床铺上守护着他。段贵站在地中央来回走路,此刻他想走又有些不放心,不走又觉得自己在这里有些不合适,他为难了半天还是决定离开。临走时,他对何云彩说:“我先回工地看一看,那里还有许多机器没有遮好,还有许多人等我下厨呢,有什么事尽管叫我就是。”
“你放心,这里有我不会出现什么问题。”何云彩似乎知道段贵为什么要走,所以她也不能深留。虽然段贵走了,她没有依靠,但与李夫单独在一起,似乎也是她求之不得的事。见段贵走远了,何云彩紧紧地贴着李夫坐在床边,轻声地询问他想吃什么,见他摇头,又说:“把你的脏乱的衣服脱下来吧,我给你洗洗。”李夫听了有些为难,自己的脏衣服只有自己洗,他怎能让何云彩洗呢?人家眼下还是一个大姑娘,他李夫如何消受得了,所以任凭何云彩说长道短,李夫就是不肯脱衣服。何云彩见李夫不好意思,马上来了小脾气,斥责他:“都这个样子了还装啥?现在你就是把我当你的亲妹妹,换换衣服总可以吧?”何云彩说着,就动手解李夫的衬衫扣,搞得李夫有些不自在,可心里却十分温暖。何云彩三下五除二非常麻利地脱下李夫的衣服,转眼就把李夫脱得只剩不能再脱的裤头了,李夫按住何云彩的手,羞愧地说:“行了行了,就到此为止吧。”何云彩岂能放过这样的机会,她对李夫说:“行什么,就你这么焐着都湿透了还是脱下来吧,硬撑什么?我又不是外人。”一句话把李夫说得再也没有了抗拒,一切由她做主,何云彩用毛巾将李夫全身都擦拭一遍,最后才拽过被子盖在李夫身上,命令他把短裤脱下来,这一切充满了温馨而又不能抗拒。李夫脸红了,他现在是不能违背这充满爱慕的命令,他在被子里脱下短裤,羞愧地递给何云彩。当他看着何云彩从他的衣服堆里翻出一条干净的三尖短裤甩给他时,他的脸皮更红了,这样的短裤怎能在姑娘面前穿?于是,李夫不好意思地对何云彩说:“劳驾你再给我找一条。”何云彩当然知道李夫是啥意思,又翻出另外一条短裤甩给李夫,故意堵气地说:“没有人愿意伺侯你自己穿。”李夫抱歉地一笑说:“别生气何云彩同志,以后我会报答你的。”李夫的话里充满了爱惜,也充满了深情,在这深山沟里,李夫只有把何云彩当最信赖的亲人了。
天渐渐黑暗下来了,阴沉沉的天空象张巨大的网罩得四周伸手不见五指,屋子里面李夫忽然感受到自己的头有些发胀,似乎是在云来雾去的感觉。何云彩摸了摸他的头,吓了一跳:“怎么这样烫?是不是感冒了?”只见李夫白净的脸上开始潮红,何云彩感到一丝不祥的预感袭上心头,她紧张地注视李夫微小变化,一种说不清的怜爱之情油然而生。时间在一秒一秒地流逝,何云彩的心也象黑暗中显现的烛光盼望着李夫的病情有些好转,她盯着李夫沉睡而胀红的脸色,深深理解李夫又在忍受折磨,她那一颗少女的心里在发生着巨大的裂痛,大颗大颗的泪珠滚滚而下。她也在思索,这几个北京来的大学生他们到月亮湖图什么?难道建成发电厂对他们来说真的如此重要吗?在这荒凉的月亮湖能给予他们什么呢?除了艰难险阻和风细雨还有什么呢?年复一年日复一日,他们的生活将会失落许多宝贵的东西,甚至会失落爱情和生命,这些他们没有考虑过吗?何云彩读过小说《钢铁是怎样炼成的》,她看到了今天的场面和书里面的主人公保尔在雨中挥锹筑路的情形,如果说保尔是苏联的英雄,那么李夫不也是中国的何尔吗?虽然他们的骨肉都是如此清瘦,但他们的骨子里充满了积极向上的进步因素,还有那些顽强战斗的牺牲精神,如果能够与这样的人在一起生活该是多么好的一件事啊。这样的人就象冬天里的一把火时时温暖着自己的心窝,这样的人又是一汪水在盛夏季节给自己一丝凉爽,这样的人更象一盏灯照耀着自己在黑暗中永远不迷失方向,这样的人还是一个光荣的团队,不论遇到什么艰苦卓绝的事项他们都不会倒下,面对祖国统一建设他们可以放弃一切,甚至用青春和生命做代价他们也是再所不惜,有这样的人他们还怕什么呢?何云彩就是这样望着昏睡中的李夫,心怀敬仰地将他和保尔进行比较,随着时间的流逝李夫似乎安静了许多,何云彩悬着的一颗心终于落了地。这时她才想起该处理一下自己身上的湿衣服了,她从李夫的衣服堆里挑了几件干净的衣裤迅速换上,此刻她才感到浑身舒服了许多,随之而来的是困乏袭来,不知不觉她也趴在床沿睡着了。
第六十章
下半夜,李夫从昏睡中醒来,在昏暗的灯光下,他看见自己床铺上有一位熟悉而又模糊的身影伏在床铺上。是谁呢?难道是刘月回来了吗?李夫的记忆里忽然乱七八糟如同乱了套的线条,好一阵他也没有找到头绪,他现在的记忆如同风雨中飘浮的一条小船,漂泊了许久后也找不准方位。在昏睡中的状态,他依稀记得自己晃晃惚惚看见了刘月,看见了刘月挥舞着一束鲜花朝自己跑来,这时的刘月身后出现了一道耀眼的白光,将他和她轻轻托起。在此瞬息万变之间,他忽然感到自己和刘月就在飞船上,正朝着他们向往的地方奔驰。他兴奋,他欢喜,他呼喊,他拥抱着刘月。突然白光消失,他和刘月同时跌下深山峡谷,他想哭,他想叫,可是他喉头打结,嘴巴被什么东西堵塞住了闷得他透不过气来,他一下子就被闷醒了。此刻,李夫瞪着眼睛努力回顾自己记忆的小船划到现实的码头,他想起来了,这个睡在他身边的人不是刘月,而是何云彩。他心中的失落不由地又加重许多,他这才知道自己已经从虚拟的世界回到了现实,回到了真实的床上,他瞪着眼睛呆呆凝视。这时侯,李夫的心思还没有完全收回来,依旧在回想中。
“你可醒了。”何云彩忽然大声说着把聚精会神的李夫吓了一跳,他本不想惊动何云彩想让她睡一个安稳觉,可是何云彩心里有事睡不着,稍稍有一点小动静她就醒了。她望着呆呆发愣的李夫心有所动,当她看出他已有了一点精神时更是高兴,眼里闪着泪花动情地说:“你再不醒都快把我吓死了,你好坏呀!”
“我不会死的,孙悟空与我是同宗,它早在数千年前就在阎王爷那里抹掉了我的名字,阎王爷早就把我的大号给忘掉了。”李夫潮红的脸色绽放欣慰的笑容,眼里闪耀着幸运的光芒,在此危险之际是民工们救了他,段贵为他流泪,何云彩为他彻夜守护。在没有亲人的地方他处处碰上亲人,处处有人照顾,他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现在,李夫幸福地感觉到在月亮湖处处都有他停靠的港湾,他望着略微带有倦意的何云彩,觉得她和梦想中的刘月一样美好,都披肝沥胆与他一起走过那段迷人的路途。“你是不饿了?我给你做点好吃的去。”何云彩似乎知道李夫心里在思索什么,于是找个借口想离开他。李夫怕何云彩累坏身子,不忍再烦劳她,就劝告她说:“别麻烦你了,明天早晨一起吃吧。”何云彩明白李夫的意思,嗔怪他说:“你就想着自己,你不饿别人还不饿吗?”何云彩这才恍然大悟,自嘲笑着说:“你看我这臭记性,好吧吃点什么呢?”李夫猜测着何云彩是为了给自己做吃的才找借口回避,所以他非常理解而且也能接受眼前这个少女对自己的一份情意。当何云彩站起来要去做吃的时,李夫发现她身上穿的衣服都是自己的,娇小的何云彩穿着他的特大号衣服的确有些傻傻的,李夫便兴奋地开着玩笑说:“喂,傻瓜,穿我的衣服不嫌脏吗?”也奇怪,李夫与何云彩在一起总想象孩子似的开玩笑。何云彩看着这些衣服,逗趣着:“嫌脏咋办?外面那么黑暗我敢回家取衣服吗?别小心眼了,穿你几件衣服也心疼?”何云彩假装数落着李夫,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