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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寨女皇-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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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葬送了李一帆,我才讲你几句就想溜!”王欣怡毕竟还是个性情上的人,丝毫没有修行人那种宽怀和慈悲。还讥笑道:“一个得到市委书记赏识,占山为王的女强人难道只有这么点份量么?连一个自己钟情的文弱书生都救不了么?”
“王欣怡!你贵为禅师,本应宽容慈善为怀。我与你素不相识,何苦得寸进尺,步步相逼?我到处奔波,历尽艰险,呕心沥血,用尽了心机,这一切又为了什么?我们平素无仇无隙,你失去的只不过李一帆,我设法用我性命换回李一帆还给你便了!”说罢,我连头都不回,大踏步跨出庙门。后面传来了两老瞧急的声音:“我可怜的女儿,你回来,干妈有话同你说呢……”
三十六
    三十六
南华庵受辱,刻骨铭心,我已暗暗发誓;不救出李一帆,我死不瞑目! 我也无法咽下这口气。但我的脑海至今还是一片空白,并无良策可筹。不过,我既然答应过那个道貌岸然的女尼。我唯一可走的路就是尽一切力量包括我的性命去拯救李一帆。
这个念头一闪,就从此改变了人生的轨迹。我不再以前程和事业为念。甚至于不再热心我视为生命的教学事业,而且强制自己离开遨游书海深造自己,实现高等教育的美梦。去做一个强盗、劫贼,为了救出李一帆,将不惜出卖肉体、灵魂和人格。
我离开山门,叫辆人力车,直奔婺江一家最大的百货商店,选择几套国外时新的进口服装,法国香水和国际名牌的化妆品。又到食品商场卖几瓶“人头马” ,火腿心片、香肠、卤味等装了一包。在付银处掷进二百元钱就走。
“小姐,总计一百七十八元,这是找还你的零钱!”
“不用找了!”我提了货就上了人力车,一回首,那位收银元姑娘直赶到街上远远地招手。目睹婺江民性古风犹存,我却在自甘坠落,心里非常难受,有一种强烈的犯罪感,但为了救出冤家,我又有什么办法呢?
一回到客栈,翠花忙上来把我的东西提了进去:“你还没有吃饭吧,我给你端饭去!”
“我在庵里吃饱了,吃得大饱了。华生呢?”
“他是不着家的。最近又提升了‘中队长’管了三十四个军警,已经二天没有回屋了。”
“这套时装是给你买的,你试试!”我抽了套给她。
“哇嚓嚓,这是进口货哩,你太浪费了。我们平民百姓那里穿得出去?还是留学着你自己穿吧!”
“别说了,李一帆承蒙华生的照应,这么一套衣裳又算得了什么呢?”我把东西搁下,进浴室洗了澡,又出去到萧萧美发馆理了港澳时新的三刀式发型,再回到客栈精心地打扮起来。翠花提壶开水进房笑道:“你真漂亮,简直像个香港电影明星。”
“明星也是人么,去掉刻意修饰这一层,其实人与人都差不多的。”
“那绝对不一样,你的美貌是天生的,别人学不去也抢不走。你在大街上划过,会牵动满街的眼线,而调到旁人就没有这种魅力了。”
我不置可否地苦笑一下,因为我的潜意识是在堕落,将不知廉耻地用我有限的,但也难能多得的天然资源和伪装的色相去开辟另一个战场。以换取别的无法取代的东西。准备进入阴暗的市场进行肮脏的交易。
我提一只塑料袋,坐上黄包车,到了市委门口,在传达室打了电话。不久来了一位秘书把我带进大院的北隅那幢熟悉的小红楼。
张广才已经在门口等候,他一摆手,秘书和警卫员止步。他则一手接过提袋,一手拉着我进了他的客厅,让我坐在沙发主位上。
“自从上次别后,又有几个月没见面了。听说你在凹里搞得不错,现在有水有电了,本想上山来看看你,可政务冗忙,难以抽身。这一向你可好?”他给我煮了杯咖啡,用双手捧给我。我见他比以前清瘦了许多,精神却很好。身上仍然穿着那套已洗得发白了的旧军装。室内的陈设也十分简洁无华。这就是管辖六百万人口的千里诸候之家呀!自从盘古开天地,三皇五帝到如今,那一代的府伊会过着这样平民化的生活呢?这使我不怀好意的心堵住了。对于这样的“清官”我怎么好忍心下手?
不久,有个勤务兵送饭进来,在茶几上开盒,端出一盆三和菜,四只馒头,一碗豆腐清汤。
“小王,再去打一份来,不要忘了叫大师傅加个菜。”他朝我笑笑:“你一定没用过餐吧,正好陪我吃一点。”
“不用打了!”我拿出火腿、香肠和一只烧鸡,开了“人头马”,拿了两只高脚玻璃杯,斟满了:“我知道你吃集体伙食比较单调,也该调济一下。”
“那就不用打了,你去吧!”张广才打发走勤务员,呷了口‘人头马’”:“恭敬不如从命,好酒!”
我净洗了手,把烧鸡撕开,捡了块鸡脯,在椒盐里醮了醮,递过去。他接过去就咬了一口,边嚼边说:“想起在月亮湾过流亡生活时,你母女俩也这么伺候我,这是旧景重现,不知她老人家今日如何?”
“她身子骨不如先前了,我一年之中也不过探望一二次,因为怕影响我,总不肯上山同我一起生活。至今还惦记着你哩!”
“这是一位伟大的母亲,稍待空闲,我一定去探望她老人家。”
“那倒不必。她是地主家庭出身,你难道不怕别人对你阶级界限不清,立场不稳的指控吗?”
“笑话,我的祖父还是清朝的秀才呢,毛主席还把自己家庭划上个富农。你母亲嫁了个长工,早已背叛了地主阶级的家庭。在文革中又掩护过革命干部,总算不上阶级异己分子吧。我至今还没有成家,想接过她来料理家务,两家合成一家,岂不是人间的美事。只怕有一个人不同意呢?”他深情地望着我,期待我给他满意的答复。
“她同意不同意你怎么知道?”
“她会同意?”张广才眼儿一亮,阴郁的面颊立即霁开欢颜。他激动得一把抓住我的手:“我整整等了六年,不知上苍能否给我个好运。”
“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歹祸福。你还是放弃她吧!她不是个好女人,你要了她,说不定把政治生命也搭上了。”我心里翻腾开了。这次来的目标不是叙旧,而是一个女人用最卑鄙最恨毒的手段把他拖下水的,以自己肮脏勾当换取李一帆的性命——只要他放过李一帆,我就答应把自己的一切都交给他,他要我怎么样就怎么样。但我在这位可敬的领导面前怯步了,怎么能下手呢?
我被他顺手一拉,倒在他的怀里,我心里一阵慌张,本能地挣脱了他:“别,别这样,你看我两手满是油污,难道不怕沾污了你?”
“不怕,正因为有了这双十指纤纤温柔的手,替我穿上‘杨白劳’的着装,逃脱虎师的围困,免葬火海;才让上帝赐给我可心的流亡生活,给了我人生最灰暗的日子里一片明媚的春光和雨露,滋涧了我干渴的心田。我渴望拥有这双手和她慈仁而善良的心……”他还是把我的双肩搂住,剑眉下那双明亮而深远的眼睛热切地望着我,流露出渴望的等待:“你如实告诉我——能嫁给我吗?”
我已被他夹制得喘不过气来,慌忙往后仰去,避开他已经激动,充满着潮红而青筋暴张的脸庞,而他竟然俯下身来,把宽大的嘴唇贴近我的脸,我立即伸出双手护住自己的脸面:“如果你真的爱我,并一定要得到我,那你必须放……”我的脸一下子红到耳根,斗胆滑出那早已拟好的主题。但不知怎的我忽然被雷击似的害怕了,一股凄寒从心底透出,凉透整条脊梁骨。慌忙下意识地改口:“你必须放弃官场生活,双双回到荒无人烟的深山密林去过夫唱妇和的平民日子。”
“可是这是党的事业呵,多少革命志士为我们国家和民族的独立自由都牺牲了。我又怎么可能只图个人的安乐而置于党和人民的利益而不顾呢!恩格斯认为爱情是超越阶级,地位、年龄和财富的。你是个通情达理的女孩,怎么会忽然提出这样的条件呢?你莫非还有什么隐情?哦,是了,李一帆还没有丧生,你一定为他而来的。”
“是呀,我认为李一帆是上当受骗的,罪不该诛,可他已打入死牢,还定为主犯。我今天专程为此而来的,你能否网开一面,重新调查定案?免他一死。这是我第一次冒昧求你。”
他慢慢地松开手,但他脸色还是和祥可亲,还爱抚地理着我被他拱乱了的头发,亲切而专注地审视着我的脸,不慌不忙地说:“玉芳啊,我非常了解你的心情,也十分同情李一帆。但这不是一般的问题。任何案件一进了司法程序,任何党政领导都不好再过问。你也许一时不会理解我的话。但如果按照我国的法制,公安、检察和法院都是独立行使职能的。我作为市委书记更不能插手,也不应法外施权。否则还谈得上安邦治国?这一点请你理解。其实我和老戴调过他的档案,并指使公检法联合调查组对他重新立案调查。其结果令人失望。当时联合阵线有关纵火大楼的方案由李一帆提供的,付诸实施的结果是冲击了机关,毁掉大楼,造成几千万财产损失和几十个无辜平民伤亡,构成重大刑事犯罪案件。我和戴无量都感到惋惜,但事实又谁能改变得了呢!又有谁能救得了他?当然你要救他,除非能提供有利他的翔实材料,并有可以排除他犯罪的人证、物证,并得到司法部门的认可。其实呢,司法机构还刚刚恢复,人手不够,经验不足,对大量的案件,堆积如山的材料都无暇顾及。他们能够抽出三人重新调查立案已属不易,说句心里话,因为你的关系,我和老戴也已进行事实上的干预。但我们这个小口子也只能开到定案和量刑没有多大出入为止,再也无能为力了。”
他说到这个份上,我已无言以对了,但他已经作了暗示,我还是从内心感激他,焦急浮躁的心情已经平伏下来,就舍命陪君子,两人把两瓶‘人头马’平分秋色。张广才毕竟久经沙场的老将,有海量又有自制能力,跟没事人一样,而我已经倒在他的怀里,他摇着我的身子:“玉芳,现已夜深了,客栈恐怕关了门,还是到床上歇息去吧!”
他见我已发出轻轻的鼾声,推又推不醒,怕睡在外面易得感冒,就把我抱到里间床上。我突然睁开醉眼,人醉心不醉,想到这是小红楼并非客栈。当然我同他温存一夜并无大事,我本来投入他的怀抱而来的。何况我们已经有过难以忘怀前情。再来一次又有什么两样?但我这么做必然会给他造成难以估量的影响,还会给李一帆的案件增加麻烦。他毕竟一市之主呀,万民仰目,要取信于民,如因我失却声誉我于心何忍?怎么能因我堕落而拖他下水呢?于是我挣扎着起床。张广才只得把我扶到客厅沙发上,传进执勤,开辆小华沙,亲自把我送到大桥客栈。
翠花一直在门口风头等候,一辆小车嘎然而止,门一开,张广才扶我出来,她忙接过我:“啊,张书记,快进去喝口茶。”
“太晚了吧,华生呢?”
“他还没有下班,感谢你帮了我们大忙。”
张广才下了车,同她一起把我扶到那间他当年住过的房子,一时感慨万分:“转眼就六年过去了,在他蒙难的时候曾得到这一家子的掩护。但总抽不出时间来看望他们,这真是地位高了,离百姓越来越远了。他望着这位朴实而善良的女子,就丢下三百元钱:“翠花,这点钱权作小梅住店费用,余下给小孩添置点衣裳。”
“张书记,梅小姐我们会照顾好的,眼下华生已经参加工作,生活已没有困难了。”她死活不收。张广才也感到这样做也点唐突,就说:“那请你暂为保管,等梅小姐走时带给她母亲用。”说罢,就上车回市委……
三十七
    三十七
翠花送走了张广才,回房见我醉成不省人事,心里就明白了一半。她忙帮我卸妆,打盆热水替我洗了,安置我睡下。
一觉醒来,天已在明,细细想起昨夜救人心切,贸然行动,竟在知己面前差点献丑,羞愧难言,潸然泪下。“当然你要救他,除非能提供有利的翔实材料,有可以排除他犯罪的人证、物证,并得到司法部门的认可!”这不是他给我的指路明灯么?这条路不论有多么艰难我都得走,那怕刀山火海都要闯。事不宜迟,我得立即行动,于是我起来漱洗一番,吃了早饭,就告辞了翠花,上山去作准备。
我一回到凹里,学生们就回上来了。说你布置的课程和作业都已经完成,五都中学还送来一车书,由田老师作主,先存封在一个旧教室里。还有黄部长批发五千元图书馆筹建资金。我还与巫山通了电话。他说:“你邮寄来的一万元资金收到了,学校革委会一致决定,这一万元返回协助你校建设一个图书馆。并已派出经验丰富的建筑师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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