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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寨女皇-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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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管那么多闲事做什么?”金勾有见巡逻队员们已经走远,还是耐着性子听她唠叨:“有话快说罢!”
“戴书记曾经提挈过玉芳,我想割点肉,包几个粽子,买条香烟去探他!”
“你别犯傻,这是立场问题,难道你不怕被戴上“阶级界限不清”的帽子么?
“这……”她装作惊呀:“他同你爸是战友,他又提拔了你当了官,我还以为你和他的关系好着呢!”
“你别对外乱说,戴书记我保护着呢!”金勾有附着她的耳朵悄声地说。
……
梅大娘急急忙忙赶回家来对我说:“你们可能被发现了,金勾有竟拦路搭讪,查我们家是否有客人。我看事不宜迟,还是到别处躲一躲好。万一被发现就要抓去开批斗大会,跪碗碎片,做喷气式,那丈二高帽倒不重,那块黑板当牌子挂在脖子上可受不了。戴书记那样强壮的汉子,逼他交待什么战场上失踪又回到部队那段历史问题。造反派硬说他投敌叛变,戴书记宁可被打死也不肯承认,结果‘叛徒’的结论难下,‘特务’更无出处,只落得个死不悔改走资派。你们如果被抓走,那苦头吃得消吗?听说联合阵线也整死了人,我看你们还是逃走吧!”
我也感到两个人躲在三间阁楼上,风险太大。可是城乡都是造反派的天下,不是阵线势力范围就是百万虎师的地盘,这世界上有什么安全岛呢?这又使我忽然想起了环形凹,那里山高林密,方园几十里无人烟,只有这个极其荒凉的鬼哭垅还比较安全。听说黄金标在那里留守,天高皇帝远,周边有我的学生,群众基础较好,先到那里避避风头再说,于是我们吃了晚饭,收入行李,备些干粮,连夜出发,望环形凹而来。
我们在夜间沿着阡陌行走,月朗星稀,远处村落里传来了犬吠,划破了广袤原野上的宁静,为了避开造反派设置路口关卡和巡逻队,我们只得择小路进入山区,爬山翻岭,沿着溪涧羊肠小道摸黑前进,由于两岸尽是悬崖峭壁,灌木丛生,不时闯出几只野猪。把我吓得直哆嗦,张广才忙把我抱住:“不用怕,我有武器呢!”
我见他握了支崭新的手枪:“怎么你还有真家伙?”
“这是五四式的手枪,防身用的,它比性命还重要,还在公安局里备过案哩!”张广才说:“这里不但有狼,还有豹子,是千百年来都在方园数百里森林里栖息。据守猎者报告,现仅剩八只了。如果再不保护,这种美丽而又敏捷的动物就要在三江大地上消失了。所以不论遇到什么危险,除非危及性命,绝不能开枪。”
张广才早已过而立之年,尽管我们相知甚深,但我始终把他视为长兄,我们之间距离越来越近,但我心里有了那位潇洒飘逸的李一帆,就从来没有对他产生越界的感情。他是婺江流域的父母官,共产党中层书记,保护他的人格和形象是我们百姓的责任。而张广才人品确并非一般,在围困播音室或在我家阁楼上生活期间,除了阅读马恩列斯著作外,还浏览了李一帆留给我的辨证唯物论,历史唯物主义和政治经济学。很少有其他杂念,对于物质生活也很简朴,对中国未来充满着信心,甚至对婺江流域美好的未来进行执着追求。我也时常在想,中国的前途能寄托那些冲冲杀杀的造反派身上吗?不能!只有能够在复杂的社会环境中保持冷静思考,韬光养晦,寄期待发的人才是中国未来的主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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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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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一
我们翻山涉水,待到黎明时,前面岙里树影团团,乳雾弥漫,环形凹已经呈现在眼前。直至小学门口,粉墙上挂着“驱虎豹造反兵团司令部”的招牌。见大门敞开,雾里有个中年男子在打扫门庭,那就是黄金标副校长了。他双亲业已亡故,留守校园十几个年头。习惯了独处生活。其实他愿意留守主要还是看重那28元铁定的月工资。还有学校扩建时大队留给他一个半荒不种的养殖场。又有厨娘朱小妹和王大爷为他无赏地耕耘管理,支配着小小产业,经济上得到实惠,生活上过得悠闲自在。
黄副校长见闯入他的领地的原来是他朝思暮想的铁美人和一位近四十岁的男子,十分惊喜。忙丢掉竹丝扫把,把露湿衣襟的两位不速之客领进他的住室。对于缺乏人气和女人的黄金标见到他们来有种掩饰不住的激动。立即泡茶,烧制早餐,让铁美人等品尝他的拿手小吃,我发现被自己一次又一次捉弄过的这位好色之徒的老屋,已是今非昔比,原来用翘脚凳扛的活动铺板不见了。已经换上新床和新的被褥,墙壁和窗户也粉刷装修一新。
我们是上山避难的,一旦他了解实情,就必然拒人千里之外,对于虚荣好胜的黄金标,必须恩威并用的居高临下强龙架势方能压住地头蛇。因此我说:“黄校长,我是市委机关‘红太阳造反兵团的总司令’。已经加盟‘百万虎师’,誓师与‘联合阵线’血战到底。因而遭其报复,差点葬身火海。现在‘联合阵线’得知我还活着,到处悬赏通缉,才投奔你来的,这位是我的副手贾演卯先生。是《婺江日报》主编。以后我们兵团要起草宣言,应战书什么的他可以替你代劳,有关上面往来的秘件也可以请他帮你处理,是你不可多得的智囊。黄金标那管他贾演卯或什么真虎抽的都没放在心上,他连魂都被铁美人勾走了,注意力全部集中可人身上,她一颦一笑都令他心醉,四五年过去了,她还那样光彩照人。经她一提醒,才注意到这个主编,他那里见过什么市委书记,适才看到的是位浓眉大眼,一头黑锻似的浓发的男性,国字脸上的神色显得深沉而刚毅。因而有一种望而生畏的感觉,就说:“我们两个兵团合并统刮拉子才三个人,当然我上报名单上是三千人,那是为了虚造声势,取些宣传效果的,如今总司令还是贾演卯先生来担任吧。他在媒体是知名人士,对全市都有影响力。还可以从虎师总部争取分配较多的权力。”
“有远见!”我抿嘴一笑:“不过我们还可以分为内线和外线。内线即红驱联合兵团的领导小组,以贾演卯为组长,你为付组长,我为组员。总司令、副司令均由兵团领导小组任命。我提议任命你联合兵团总司令,我为副总司令。外线当口一律由你负责出面,别忘了,你还是百万虎师副总司令么!”
张广才一言不发,黄金标唯我是从。于是这场由我导演的“政变”不弗一枪一卒获得成功。实际上环形凹这片没少滴过自己汗雨的领地又回到我的手中。夺权为了生存,有了生存权,我们才能长期隐藏在山中躲过浩劫。
没有住房,我和张广才收拾了学校原图书馆一个套间作为领导小组办公室。为了张广才的安全起见。让他住内室。我住在外套间。有个什么动静,我还可以做个挡箭牌,因而我既是环形凹的新主人,又是“府伊”大人的女保镖,黄金标对我的人事安排和起居布局表面上不敢有异议。但心里像灌满了醋。有说不出的滋味。那年他想占有我的图谋被我挫败,但他还没有死心,也割不断对我的思念。如今这位气质高雅,美丽绝伦的铁美人不念旧情,反而同一位年龄比他还大的男子住在一个套间,俨然是一对夫妻。把自己冷落在一边,这怎么能不引发他的妒忌呢?经验证明:男人们为了争夺女人,往往由妒生恨,这就成为环形凹和平共处最大的隐患,我为了排除这颗定时炸弹,稳定大局,主动到他的寝室,拿出我仅有的二百元钱交给他:“这是我俩的部分生活弗,请你收下。”
“不,不,我怎么能收你伙食弗呢?那我成了什么人啦?还是你代校长期间,扩建了养殖场。经厨娘和王大爷精心管理,已成了鸡鸭成群,牛羊满圈,粮食和疏菜满山遍野,我们三个人一年半载是吃不完的,这些自然有你的汗水,还要交什么伙食弗?这钱我绝对不收的。”他把钱塞到我的手里,然后转弯抹角地问起贾演卯:“他是‘婺江日报’主编?我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你又怎么会认识他们的?原来主编不是屠宰亮么?”
“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报社和广播站都是文化部归口领导的全属市委的喉舌,人员调动和更换是家常便饭,我们这些坐井观天的人那能个个认识呢?”我十分理解他此刻心情,为了稳定的情绪,我不得不使用女人特有的心计:“贾主编借用到广播站以后,我们朝夕相处,他对我有那个意思,可我一个年轻的姑娘,怎么有可能嫁给比我大二十岁的人呢?后来又听说他在老家有了孩子。不过我被阵线包围时被他救出,在环形凹许多天以来都没有碰过一个指头,他是一个正人君子,我看重友情,更敬重他的人格。因此我们曾撮土为香,结义为兄妹…… 
黄金标当然不会相信一个女人的信口雌黄,但这些天接触以来也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为了进一步证实我杜撰的故事,他不惜暴露小人心态,竟整夜扒在窗下窥视。仅见贾演卯和我每晚看书写文章到深更。熄灯以后也不见得我俩有苟合迹象。这才放下心来。从此对我们的态度也有了改观。其实他的一举一动都在我们意料之中。我们自然会做得无瑕可击。
几天后,我们放出:“昨天晚上窗口有人影掠过。没数有小偷来光顾。黄司令睡觉时可注意关好门户,以防万一。”
“是么?不提醒我还不晓得关哩!”
从此,他再也不敢做出有损自己人格的事了。其实我和张广才彼此十分接近,已经到了无话不谈的地步。于他长期寡居,有了一位年轻姑娘形影不离,自然有说不清的愉悦。而我心目中二位可人早已一去不复返,感情生活枯渴来由已久。且共处一室,彼此都有一种道不清说不明的依恋。假如他主动提出难以启齿的恳求,我虽然不可能马上答应,但也不会一口拒绝。尽管有社会地位方面的差距,但对于处于长期感情生活寂寞之中的女子来说,这也不是什么不可逾越的高山。况且我已不再黄花秀闺。我一生中最宝贵的初恋迸发出来的激情已被那个负心郎叼走。我这一辈本属于李一帆的,可他久久不来领取,再三苦等最终也得挂失,尽管还没有到了应该挂失期限,但如身边这位患难之交一定强要我,我也顾不得那么多了,这难道还有什么碍于伦理不成?这些可能会被无孔不钻的媒体制造致伤致命的炮弹,但我们的学道又难道可以改变外界的看法吗?
金秋的环形凹比起三江平原来有较多的凉意。我们在一支烛光下读书,讨论毛泽东的“两论”,我观察到对面黄金标窗亮已经消失。他为了经营那方规模不大的养殖场院,每天都起早模黑地协助和督促厨娘和四五十岁聋哑大爷营农,调理为数可观的牲畜。当然朱小妹才三十出头,黄金标同她的关系也并非一般,因此他每晚睡得较早。
长夜漫漫,秋蛩齐呜,我同张广才那里睡得着,就在灯下一边读书,一边讨论,谈着谈着就会超出主题或书本涵意,变成漫无边际的闲聊,但无论我把话题扯得多远,甚至像脱了缰的野马,漫无边际奔驰,他都能把我所说的话归纳到他的主题上来。他说:“这就是逻辑力量,对理论工作者或中高层领导者,都必须学习形象逻辑和思维逻辑。我最佩服的是毛泽东在《实践论》那段话(如果我记得不错的话),大意上这样的:“我们研究物质,是研究物质运动的形式。这因为物质除了运动着的形式以外,就没有任何东西。”
“那我们人呢?”我忽然想起这个难题。
“人也是物质运动一种表现形式!“张广才大胆判断。
“既然人也是物质运动一种表形式,那男人和女人又有何区别?”
“就其本质而言没有什么区别,但客观上却有它的特殊性。男人和女人都是人类进化的结果。在出现第一代原始人时,应该没有区别的。他们同其他生物一样从无性繁殖逐步转化到有性繁殖,后来才有男人和女人。这是特殊性寓在普遍性之中……”
他忽然发现我的脸红红的,就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们是否扯得太远了。”
我一看时间不早了,也觉得衣着过于单簿,还是睡在被窝里舒服,就说:“天气凉了,易感冒。你也早点休息吧,我睡觉去了。”
由于进凹时秋老虎还没有来,现在连十月小阳春都已经悄悄地溜走。到了子夜,岗顶上已经结霜。我还盖着被单,因此躺下来以后觉得手脚一时渥不热。正在迷迷糊糊睡去。觉得身上有什么东西压上来。我睁眼一看,张广才把一条毛毯盖在我的身上,并俯身给我塞被头。我立即闻到他哈出来的热气,并夹着动人心魄的那股男子特有气味。我抓住他伸到我身旁的那双大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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