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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孟华浩惊讶万分,这不是下午让他心神大乱的那个爱哭女孩吗?“你是贼?”
“不是,我不是贼。”盼盼又紧张又惶恐,随着他不相信的眼神,更形无措。“我真的不是贼,我是……”她攀上他家三楼,说自己不是贼,谁相信?
他的眼神充满质疑。“你想从这里偷走什么?又为什么要当贼?”
“我真的不是贼,我是来找你的。”她想起自己的目的,垂首兀自默默地解起自己的衣衫来。
“你做什么?”他制止她的动作。“该死!我不是告诉过你,不要随便在陌生男人面前脱衣服吗?”
盼盼并不停止她的动作,她已经来到这里,她不能再怯懦下去。“对我而言,你不是陌生男人;只是对你而言,我是陌生女人。”她听见自己心碎的声音,她对他何其熟悉,然后他对她却是何等陌生!
孟华浩认人的能力向来很差,此刻他负手端详她,对她的确感到相当陌生,即使在傍晚时见过她,他脑中仍没有任何有关她的印象。“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调查我?”
“不……不,我没有,我……我知道你每天的作息,从每天不辍的晨跑,到傍晚的跑步,一直到熄灯时间,我一直都知道……”她甚至知道他上班的小习惯,他思考时的认真神情……他的所有一切就像魔咒,深深吸引着她,让她不可自拔。
闻言,孟华浩警戒心一起,疑惑地问:“你怎么会知道?”她花这么多心思观察他,目的是什么?
他抬眼一看,却见盼盼赤裸裸地站在自己面前,令他呼吸漏跳了一拍。
“抱我……”
映在月光的赤裸身躯有着令人屏息的完美,无瑕的肌肤、玲珑的曲线、娇羞却又故作勇敢的姿态……不但可以勾起男人的本能欲望,还足以使男人升起怜惜她的情怀,温柔对待……
只是,在她面前的这个男人的反应似乎超出她的想像。
孟华浩看见她的荒唐,拧起眉来,厉色斥责她。“别在男人面前脱衣服!”他对她大吼,猛力一推,恰巧将她推倒在床上。
“抱我,请你抱我。”她从床上爬了起来,再次让自己暴露在他面前。“算是我对你的唯一请求。”
孟华浩气绝,这女人为何作践自己?“你是不是喝酒了,还是吃了什么药?去,到浴室把它们吐干净。”他随手捉起床单将她裹起来,迳自推她入浴室。
“没有,我什么药也没吃,什么酒也没喝……”她紧紧捉住他的手,泪眼朦胧,只是想要一份短暂的爱,为什么这么艰难?“我只是想要你爱我,即使只是肉体上的也没关系,只要你真确地爱我一次,让我那凄苦的爱恋得到救赎,今后即使你仍不认得我,我也不会怨你。”
孟华浩听得莫名其妙。“你是不是受到什么刺激?”他冷冷地甩开她的手,心中直接联想到可能是下午那个男孩伤害她,胸腔内再次翻涌起怒火。
盼盼摇头,梨花带泪的模样让人心生不忍。“我暗恋了你六年……”
眼泪落得更厉害了,暗恋他,对她而言是生命中最悲苦的部分。从很久以前她就知道,影随恋情而来的是痛苦,与喜悦伴生的是忧伤,而这一切都太锥心刺骨。
孟华浩的身体震了震,这个女人暗恋他六年?他怎么全然不知?
“这六年以来,我看着你,随着你的步伐,数算你的作息,在你每天六点醒来以前,我就已经起床,看你穿着运动服出门晨跑,然后,痴痴地计算着时间,等你回来;接着,看你开着你的车子出门去公司……心中祈求你一整天都顺利、平安;有几次你因疏忽而扭伤脚踝,我巴不得能替你受苦;两年前你重感冒,我又怕又急……”她捂住胸口,那次可能失去他的恐怖感,至今仍非常鲜明。“我去看你,可是你昏迷不醒,没有丝毫血色在你脸上逗留,你就像再也不会醒过来……”
孟华浩记得那一次,他病得昏昏沉沉,连喝水都要人照顾,当时,他依稀感到有人在他身边,不分昼夜地照顾他……
他侧看她,想辨别她话中的真实性,但,一接触到她的神情,他的所有情绪自动罢工,他的心也因她的泪而颤动不已。
他终于张开双臂,把这个女贼深拥入怀,谎言可以捏造,眼泪也可以,可是感觉绝对不能作假,从来没有任何事能骗得过他的直觉。
他把这个爱哭的女孩拥在怀中,意外地觉得她驱逐了自己盘踞在胸中的寂寞,生命依稀产生了某种变化,变得充实起来。
她像傍晚一样,紧紧抱着他,不肯稍放,头埋在他的胸口,随着他的心脏跳动而起伏,好像要把自己融入他的心跳中,一生跟随。
“求你爱我,救赎我一直以对你的苦恋,让我有继续坚持或断然放弃的力量。”她的声音虚弱。“这样的拥抱,我傻傻地幻想了六年,原来有这么温柔。”她也一生也不会忘记这种感觉,温暖、可依靠、充满不可思议的惊喜。
“暗恋和救赎都是孩子气的……”他能够说服她停止这些孩子气和念头吗?
“我知道,可是,我无法不爱你呀,对你的爱支撑着我的生活,若不注视着你,我无法想像日子该如何过……”
她试过把他忘掉,把自己放逐到加拿大,可是,即使在那么遥远的地方,她依然无时无刻心想着他现在在做什么,是很匆忙地出门上班,还是挥着满头大汗进屋……那个星期,她失魂落魄地消瘦了十磅。
喔,是他让她吃苦哭泣的吗?但他几乎不认识她呀!
“我不该爱我。”爱情很难说。
他不以为他还得起这样的深情。
“请让我爱你,毕竟我已经过这么漫长的等待,即使再等下去,我也不在意,只要能看着你、爱着你,记得你是我唯一爱过的男人。”她勉强以坚定的眼神注视他的脸,深深为之痴狂,把自己的奉献给他,她一点也不后悔。
“别对陌生男人做这种要求。”他为她拉紧滑动的床单。“女孩子该把自己交给珍惜自己的男人,不该把自己如此草率地交出去。”这个不懂珍惜自己的女孩真令人担心。
“你会珍惜我吗?”她问,睡意渐深的泪眼朦朦胧胧,浮现不真实的美感。“嫁给你的女人,一定是世上最幸福的,因为你会如此珍惜她……”想着想着,她又落泪了。“啊,我真爱哭,像个三岁小孩,你一定不会喜欢我。”
他的心再次因她的泪颤动。“你累了。”他把脸贴在她的发上,感受心中不可思议的悸动;环抱着她的双手,能感觉到她体力的流失。
她只是个小女人,爱哭、孩子气、傻气,又不懂保护自己,暗恋他六年的傻女孩;可是,这个傻女孩竟能撼动他的情感神经!喔,这别是真的,他承载不了她这么多的深情。
“对不起,我好像打扰到你的睡眠时间了……你知不知道我最大的愿望是什么?我希望可以每天温柔地叫你起床,在你跑步回来时,第一个把毛巾递给你……每天为你做爱吃的中国菜……等你回来……”盼盼其实已经累得神智恍惚,却又好像有很多话要对他说似地,飘忽地低响不停。
把她放在床上,看着她纯真的容颜,他不以为她有美梦成真的机会。
可是,在这么想的同时,孟华浩依稀觉得自己和这个女孩,被一条看不见的丝线系着,可能再也分不开了。
第三章
“小妹,过来帮我把这个拿去碎纸机裁碎。”一早就吆喝着。
“好。”这个部门归盼盼张罗,她随传随到。
她很快拿起桌上的文件去工作,然后,她看见自己手上全是油墨。可恶!艾曼达故意整她!
“快去做事啊。”艾曼达一脸活该的表情。
“是。”盼盼气忿地退了出去,没多久就端着一杯咖啡回来。“先帮你泡杯咖啡,你要的是意大利卡布基诺,两匙糖、两匙奶,完全是你喜欢的口味,希望你整天心情都很愉快。”她若无其事地把咖啡放在艾曼达的桌上。
“哟!瞧你今天心情很好,是有什么奸计得逞了吗?”艾曼达讥讽地问道。
“目前是没有,不过快了。”盼盼尽量不露出得意的神情。
看见艾曼达端起那杯咖啡,她开始觉得紧张、刺激起来。
“哦?是媚惑总裁的事?”艾曼达轻啜一口咖啡,却在三秒钟之内把所有东西吐出来。“你……”她气得直发抖。
盼盼看见她鲜红的嘴唇被油墨弄成黑色,心中乐不可支。“你只答对一半,那件事使我一整年心情都不错,这件事使我今天很愉快。
“shit!”艾曼达把手中的油墨咖啡泼向她,没成功地泼到,反而把自己许多设计程式、企划书弄黑了。“我一定会叫总裁革你的职!”
“去吧,祝你成功。”她才不想像对那些工程师一样,低声下气地哀求。
她不是不在乎,而是不想输给她。
“可恶!”艾曼达对着她那些字迹难辨的文件发出哀嚎。
“保重吧,如果还有要裁的纸,欢迎吩咐一声。”盼盼快乐地退出她的办公室。哈哈,原来以牙还牙也不那么难嘛!
“我一定要让你很难看!”艾曼达暗暗发誓。
这两个女人结下的梁子愈来愈深了。
孟氏企业是个非常紧张忙碌的职场,只要一到上班时间,就会发现所有的步调突然加快,每个人都以小跑步的方式在工作,没有人会在上班时间闲扯,因为他们知道自己没有这个空暇时间。
孟氏的制度有别于一般公司,他们压缩时间,把一整年的工作在三季内赶完,他们就有一整季的有薪假期,可以用来完成任何计划。
又到了今年的最后一个工作季,许多美好的计划在空中飞舞,即使大家都没空交谈,飘荡在空中的笑意也让人轻易感受到那股雀跃。
到了下午茶时间,快速得几乎要令人心脏衰竭的工作步调像不断转动的齿动忽而面临断电,嘎的一声,停止了运转。
继之而起的是悦耳的谈笑声,这些声音虽然不像上班那么沉,却依然有着快速步调的压迫感。
“我和妻子打算到夏威夷去度几天假,好好放松一下,再到西雅图去接父亲一起回新加坡。”王工程师迫不及待地公布他的假期计划,他是新加坡籍的华裔,陪父亲回新加坡是每年的重要节目。
“哈,我要回马来西亚,我可爱的恋人在等我。”
“我也许会去中国,也许会在美洲各国游历。”
“我要去欧洲,今年我一定要把欧洲游遍。”
孟氏的休闲室里一阵热络气氛,所有工作辛苦的工程师大啖小妹们准备好的各式冷热饮和点心,吃得满足、聊得愉快。
“你呢?盼盼?”teatime是全公司休息时间,小妹当然也不例外。
盼盼和其他小妹围坐一桌,正谈论著她们的第一个长假,隔桌硬体设计部的工程师杜启弦突兀一问。这年轻的工程师总爱把她列为关切对象,对她嘘寒问暖已有一段时日;不过,他向来只是像这样蓦然飞来一句关注,没有明确的表示,于是她也就不明确地给予拒绝,或许这只是他表示同事爱的方式,没有别的涵义。
“哟,就问盼盼,不问我们呀?”盼盼的小妹同事抢着挖苦他。“是不是看中盼盼啦?”
“没有啦,只是同事……”杜工程师羞涩地嗫嚅。
“你偏心哦,我们也是同事,你怎么没问我们?”她们这群人就爱戏弄正直男人。“好啦,不逗你了,看在你这么老实的份上,我们就把盼盼赏给你,你可要在假期结束后让我们看到成果哦。”小妹们起哄着。
“喂喂喂,你们——”盼盼忙着阻止她们的胡言乱语。“不要胡说。”
谁知,她愈是阻止,她们就愈认为好玩,就愈想逗她,大家笑闹成一团。
“看来你们的心情都很愉快。”孟华浩在此时笑着走进来,他向来亲和,从不错过和伙伴们共度下午茶时间的机会;在这段时间里,所有人都不把他当作高高在上的严肃总裁,自然地和他聊天、说笑、扯东扯西。
孟华浩的出现令盼盼双颊灼热,手足无措;不敢看他,却又想偷偷看他。
距离那一切仿佛蒙上奇幻面纱的早晨,已经过了半个月,那天她醒来时,早过了中午,孟华浩不在,按照正常坐息来算,他该是去上班;她寻着来时的路线离开,不敢惊动他的管家。殷殷以生病为由替她请了假,她就利用下午的时间,仔细回想那个不可思议的遭遇,她从不知道自己竟然如此大胆。
当她第二天怀着惴惴不安的心情上班时,她发现孟华浩并没有认出她,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