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祸患成害妖成灾(无水,完整版)_by_恩顾-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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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向海转过西厅的大堂,看到元凯已经站在画室门口等了。夏日清晨的阳光洒在他金黄的头发上,晃得向海看眯了眼。

 元凯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皱眉,“迟到了十四分钟。”

 向海说:“我想你今天或许不回来了。”

 元凯一笑,“你想我昨晚纵欲过度今早起不来了?”

 向海不置与否,默默地打开画室的门。

 “今天不用等诚实了?”元凯问了声,见向海没搭腔,便关好门懒洋洋地脱掉衣服,往模特台上一躺。

 向海将头埋到画板后面,连看都不看他一眼,十分钟,二十分钟,三十分钟,元凯觉得好笑,开口问:“喂,你缩在画板后面干嘛呢?你看都不看我一眼画个屁啊?”

 “我临摹范本就行了。”向海还是没有把头露出来。

 元凯不耐烦了,骂道:“妈的,你临摹范本我脱光光的给鬼看啊?”

 “那你,你可以回去了。”

 元凯一愣,说:“你过来。”

 向海没动。

 元凯喝道:“过来听到没有?”

 向海慢吞吞地站起来,缓缓挪过来。

 倒是没穿衣服的人比他大方多了,手一挥,“坐吧。”

 向海背对着元凯坐在模特台边沿,低着头,正想说什么,脖子后头一激灵,一个暖暖的手覆上来,接着耳边传来了热气。

 可怜的少根筋登时红了脸,元凯勾住他的脖子,赤裸裸地贴在他背后,柔声说:“你就这么喜欢我?”

 “……”

 “我昨晚和那男人过夜你吃醋了?”

 “……”

元凯吻吻向海通红的脖子,又缓缓向前移,挪到向海的喉结上,轻轻舔了舔。

 堆弃在画室旮旯角里的骷髅怜悯地注视着石化的少根筋。

 元凯挑逗了片刻,恼火地想:这人到底是不是男人啊?除了体温升高怎么没有其他反应?

 再接再厉,元凯将嘴唇挪到化石裴向海的嘴唇上去,将舌头探进去搅动。

 “砰”地一声,门被推开,诚实站在门口,怔了一瞬,赔笑着说:“哥们,继续,我只是一缕青烟。”

 青烟迅速合上门飘走。

 元凯一巴掌拍在向海脑袋上,低吼:“猪头,你醒了没有!”

 向海的脸憋成猪肝色,缓了许久才问:“你,这个这个,这个什么意思?”

 元凯挑挑眉毛,“什么什么意思?接吻没接过啊?”

 少根筋眼睛都充血了。

 元凯心慌,“不要告诉我真没接过。”

 美术学院最后一个处男无辜的眼神让元凯全身抖了一下,他慌张地摸到自己的T恤套上,丢下一句自己都觉得可笑的话:“看我也没用,我不会负责的。”

 少根筋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猛地拽住元凯,结结巴巴地说:“我我我喜欢你,我可以做你男朋友,不,不对,女,女朋友?不对,男,男……”

 元凯笑了,有一点悲凉,他指指自己的耳朵,说:“我十七岁第一次谈恋爱,后来失恋一次就打一个耳洞,你数数有几个?”

 少根筋怔怔地说不出话。

 元凯抽回手,淡淡地说:“我不想再打耳洞了,陪你玩玩也可以。”

 向海露出些许颓然的神色,缓缓道:“如果只是玩,我不会找男人来玩的。”

 元凯乐了,“你有时候又不像弱智了。”他顿了顿,俯身捧着向海的脸,“小朋友,你和我是不一样的人,去找女人玩吧。”

 人体写生最后一课也完了,元凯接过万哲手里的两千块,朝向海笑笑,然后点起一支烟,头也不回地出了系楼。

 万哲咬牙切齿,“崔老头真是阴险!开始说是教研室拨模特费,结果是从我们的补贴里扣!再说,你们俩补课关我们什么事?居然我和唐语也贴上去了!”

 转过头,看见诚实在向海眼前大练一阳指,向海的眼睛眨也不眨。

 万哲疑道:“向海怎么了?”

 诚实叹气,神情甚是凄凉,“魂没了。”

 第二天诚实和向海也上工地了,诚实戴个鸭舌帽,脖子上围着个湿毛巾,像狗一样吐着舌头。梁霆川抽上班时间带冰过来探望一下,诚实率领万哲和唐语窜上车子吹空调,搂着梁霆川诉苦,“霆霆,我快晒死了。”

 后排的唐语搂着万哲,“哲哲,人家快晒死了~~”

 梁霆川:“死吧。”

 万哲:“亲爱的,人家好心疼~~”

 “唔……”诚实扎进梁霆川怀里打滚。

 梁霆川拿冰枕敷在诚实脸颊上,嘴不饶人:“你全身都是汗,滚远点。”

 诚实:“冰淇淋……”

 后排的两个人演的十分投入,唐语倒在万哲膝盖上像毛虫一样挪动,“哲哲,雪糕~”

 万哲撕开雪糕包装袋,顺手把包装袋塞进唐语嘴里,唐语跳起来,梁霆川丢过来一句话:“不要在我车里丢垃圾。”

 唐语只好咬着包装袋和叼着雪糕的万哲摆出阵法,对峙三秒,唐大少先下手为强,一个锁喉擒拿手扑向田大师兄,田大师兄侧身避过,以柔克刚,绕指绵绵戳向唐大少的一对招子,唐大少含着包装袋怪叫一声,同时使出看家绝技——村妇撒泼真经,两个人厮打得难舍难分,眼看要同归于尽,只听“啪嗒”一声,万哲嘴里的雪糕掉在车坐垫上。

 梁霆川微微一笑,“打得好。”

 三个人分别从三个车门同时摔出来,宝马呼啸而去,诚实对着滚滚黄土无声地哭道:不关我的事啊……

 向海始终对着墙一声不吭地画啊画,万哲站在脚梯下朝向海挥雪糕:“向海,下来吃冰!”

 向海:“我不渴。”

 诚实无奈地摇摇头,“魂还没有回来。”

 唐语往墙上一靠,摆出个自以为雷霆霹雳帅的姿势,以极度欠扁的炫耀口气说:“失恋真幸福,哎,我都没尝过什么叫失恋,真是伤脑筋,人生这样是不完美的,我应该尝尝才对。”

 万哲:“唐语,那面墙没干。”

 “嗷——我新买的阿迪——”

诚实:“听着!索伊尔!你受伤了我也感到万分悲痛,你一定不要怨天尤人!坚强地面对挫折!相信自己,你可以的!还有你,齐奥玛,今天发生的事情我要你始终保持沉默!能做到吗?OK?Goodboy~~”

 晚上,梁霆川:“陈诚实,音响为什么坏了?”

 诚实,暴怒地,指着电视:“齐奥玛!你告密——”

 唐语的人生完美了。

 这天他蹲在路边吃着盒饭,一边开导好几天行尸走肉般的向海,向海根本听不进去,闷不吭气地埋头吃饭,只当他是头蚊子在一边嗡嗡嗡。

 一辆墨绿色大奔刷地停在他们面前,尘土都飞进盒饭里了,唐语正要破口大骂,哪想那车门打开,走出来的居然是林月升。

 唐语纳闷着这丫头坐的是谁的车啊?接着一个文质彬彬的男人也下了车,拉住月升的手,万哲和向海同时扭头望着唐语,唐语的脸色只僵了一瞬,立刻换上赖皮的笑脸。

 月升似乎有点羞涩,指着蹲在地上的仨人,对那男人说:“他们就是我常和你提起的几个师兄。”顿了顿,问道:“咦,诚实呢?”

 唐语忙站起来笑着说:“诚实被梁霆川接回去吃饭了,呵,月升,这谁啊?”

 月升露出难得的腼腆,正要开口,那男人就把手伸过来自我介绍:“你好,我是月升的男朋友,韩谦。”

 “我叫唐语。”唐语老道地伸出手和他握了握,把手里的颜料都带到韩谦手上去了。韩谦不经意地皱了皱眉,唐语急忙道歉说:“不好意思哈,我手脏都忘了。”

 韩谦一笑,说没关系。月升也笑笑,从包里掏出纸巾帮韩谦擦手。唐语把手缩回来,霎时觉得眼眶酸痛。万哲审时度势,把盒饭往旁边一放,陪着笑说:“韩先生别站着啊,坐坐。”一边把屁股下的报纸抽出来放在旁边的地上抹平,“坐啊坐啊……”

 韩谦看着地上那块脏兮兮的报纸,真不知道垫在屁股下能起什么作用,他忍着笑看了眼月升。

 月升轻推他一把,嗔道:“你不要笑人家。”那叫一个含情脉脉的,万哲牙齿都酸掉了。

 向海张着嘴犯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因为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女人味的月升。

 女人,真是神奇的动物。

 月升送来饮料,没说几句话就和韩谦走了,万哲望着大奔远去,啧啧道:“E系啊,这该就是月升的老板了,青年才俊啊……”

 万哲回过头,惊得差点跳起来,只见唐语脸上的笑容荡然无存,沉得像死人。一阵沉默,向海小心翼翼地唤了声:“唐语,那个什么……”

 唐语丢下盒饭走到墙前,操起排刷画了几笔,终于还是压抑不住怒火,手一挥将脚梯上的一罐颜料摔下来,红颜料哗地溅得满墙都是。

 向海往前走一步,嘀咕:“我那片刚画好……”

 万哲忙拦住他劝道:“算了!”

 唐语发泄地把手里的排刷扔出去砸在墙上,诚实刚画好的人物脸上马上变成狗屎色,向海和万哲心说还好诚实不在,不然谁能拦的住啊?唐语叉着腰,立在墙前,重重地喘气,片刻之后又一脚把地上的喷枪踹飞出去,万哲听着那昂贵的喷枪摔在远处“当当当”的余音,额上青筋跳了跳,最后还是忍下来了。

 唐语回过身子,一边大踏步往自己的摩托车走,一边把手上的红绳子扯下来恨恨地摔在地上,向海看到他的眼圈儿红通通的,不敢上前去阻拦。唐语飙车族一样飞驰而去,留下向海和万哲两人面面相觑。

 向海把那根红绳子捡起来,上面的小玉片都摔碎了。

 万哲叹气,接过来看了看,“说不定哪天他又要这东西,还会怪我们没给他收好,他无赖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向海问:“他去追月升了?”

 “杀了他吧,怎么可能?”万哲把红绳子塞进钱包里,喃喃自语:“八成去鬼混了,不知道这小子在想什么,这么喜欢鬼丫头有的是机会……现在后悔了不是?”

 向海若有所思,万哲指指一片狼藉的墙壁,“还不快重画!崔老头过来监工怎么交代?”

 向海捡起地上的帆布包往身上一搭,丢下句:“崔老师来就说我请假。”

 万哲石化,向海已经往外跑了。

 万哲啼笑皆非,在后面咆哮:“裴向海!你小子有胆!有种不要回来……呜呜……别跑啊别都把这烂摊子丢给我啊……救命!有你们这么欺负人的嘛……”

 下午诚实站在墙前,默然。

梁霆川悠悠吐出烟圈,“中午好像发生了一场血案啊,你的战友们一个都不见了,是不是都牺牲了?”

 诚实重新爬上车,一脸轻松地说:“回家,我继续魔兽。”

 崔和站在墙前,默然。

 他用颤抖的手掏出手机,裴向海……关机……田万哲……无人接听……唐语……您拨的电话正在通话中……陈诚实……你说什么?听不到,信号不好!说大声点?什么什么?听不到听不到哎呀没电了……

 黄久久总算清净了,他恢复从前的生活,每天开车去上班,一个人吃饭。枕上遗留着麦涛的味道,黄久久将床单枕头空调被整个儿都拆下来,洗衣粉洗三遍消毒水洗三遍。

 黄久久有洁癖,床单被罩窗帘沙发家具全部和医院一个样的素白色。唯有那八哥黑乎乎的一坨,碍眼的很,黄久久喂八哥的时候,八哥突然大发慈悲想安慰一下脸色不善的主人,开口说:“宝贝儿。”

 黄久久愣了愣,打开鸟笼,把八哥抓出来往阳台上一丢,“自寻出路去吧。”

 可怜的八哥在外面的天空上绕了两个弯,回来站在洗衣机上,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心说这人们都怎么了?骂他不生气,叫他宝贝儿反倒恼起来了?然后它飞到主人的卧房窗口,敲敲玻璃,可怜兮兮地唤道:“sb——sb——sb——”我错了,我再也不敢叫你宝贝儿了……

 不知道哪户救苦救难观世音吼了句:“谁家的傻鸟一直叫屁叫啊?老子拿枪啦!”

 黄久久这才拉开窗户,一把抓住八哥,塞回鸟笼里。

 八哥啄着鸟笼里的牛肉块,不敢再乱说话。

 黄久久本想去酒吧找点乐子,可是医院又是考核又是开会一连好几天忙得透不过气,一天回家时在电梯里遇到梁霆川,梁霆川问他你吃过没有?黄久久忙说吃过了。其实他刚做完一个手术站了六个小时,现在累的都没有胃口吃饭了,只想回去立刻躺在床上睡大头觉。

 梁霆川淡淡地说:“你的脸色不是很好,没吃过的话我家还有剩饭给你热热。”

 黄久久失笑,“不是吧?请我上你家吃剩饭,这种话都说的出口。”

 梁霆川看看手机,“都快九点了谁家还有新鲜的饭给你吃?爱吃不吃,不吃我喂猫。”

 黄久久看看梁霆川手里的塑料袋,问他下楼买什么去了?

 梁霆川简单地说:“零食。”说着掏出一包巧克力丢给他,“当饭吃吧。”

 黄久久接过来,想取笑他又给妖孽当跑腿,喉咙却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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