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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过天晴了。我们可以开始行动了!”
叶浩然:“……”原来你是想躲雨……
韩陵和叶浩然赶上荆天明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人已经散光了,荆天明和另外一个青年倒是还在。
荆天明跪在盖聂的身边,低头一言不发。
韩陵和盖聂打得交道不多,但是也明白盖聂是个好人,虽然不屑于他那一套侠义精神,但不可否认,至少盖聂这一生顶天立地。
不过站在荆天明身边这人是谁?韩陵忽然为自家师侄阿月打量了一下,眉目清秀,丰神俊朗,倒是有一副名门正派的风骨。
那青年终于出声唤道:“荆大哥?”
荆天明再瞧了盖聂的面容好一会儿,又磕上三个响头,这才蹒跚起身,和青年二人合力将盖聂的尸体掩埋安葬。
便在此时,远方忽有一人走来,韩陵从刚刚劫法场的事情里看出来了。这位是墨家的新任钜子方更泪,他独自去而复返。
韩陵连忙和自家老大藏好,省的被发现。
荆天明和那青年狐疑地对看了一眼,二人迎上前去,那方更泪走到荆天明面前,正色说道:“荆兄弟,我不能久留,此番特意折返回来,实有要紧事必须尽速相告。”
韩陵只看到方更泪看了那青年一眼,拉起荆天明步至旁处,低声说着什么,却是听不清楚。
叶浩然突然低声说道:“荆兄弟可记得三年前,盖兰毒发身亡一事?”
韩陵一怔。他居然忘了老大懂唇语……好吧,十几年不见了,对好友的技能不熟悉了是正常的!!
便见到荆天明点了点头,又听那方更泪继续说话
叶浩然在这里复述道:“当时阿月以毒掌将儒家弟子江昭泰当场毙命,众人因此而信了那紫语的片面之言,指称阿月乃是杀害盖女侠的凶手,但事后路大钜子与我一番讨论。荆兄弟,当时那名儒家弟子的死状,和盖女侠看似雷同,实是大相径庭。那名儒家弟子死前浑身剧痒不堪,在地上挣扎打滚不已,十指皆有黑血渗流而出,但身体肤色却没有任何异常。荆兄弟,你可还记得盖女侠的死状?”
荆天明越听越露出惊容,当下回答了一句。
叶浩然重复道:“我当年在小屋内发现兰姑姑的时候,她已然断气多时,脸成青紫之色,端坐在桌旁,像是连挣扎都来不及有过一般。”
方更泪又说了些什么。韩陵立刻向叶浩然求解。他听说了阿月被陷害一事,却不知道具体的。
叶浩然把方更泪的话说出来:“荆兄弟,盖女侠虽是被毒所害,却并非毙命于阿月的毒掌之下。”
荆天明摇了摇头,嘴里又说着话。
叶浩然板着一张脸认真道:“怎么会?怎么会?那……那会是谁?”
韩陵:“……”这表情和这话好违和啊!!
方更泪沉吟了一会儿,开口说话
这次叶浩然很自觉地解读道:“我也无法确定,只能告诉你,当时一口咬定亲眼见到阿月害死盖女侠的紫语显然有诈,我们当年所欲擒拿的鬼谷少年奸细,定是紫语无疑,只是我多年来未曾有过其他确凿证据,他现在又是颍川双侠之子……还有……”
方更泪迟疑了一下,才有添了一句什么话。
叶浩然平静地把他说出来: “还有赵掌门当时见那儒家弟子毒发身亡,立时便出言提醒,阻止旁人碰触。但在发现盖女侠死时,赵大侠却亲手查验兰姑娘尸首,分明不怕因此沾毒。换言之,他早知道二人中的毒实非同一种毒,凶手各异,但他当时却没有说出,任凭那紫语诬陷阿月。那时,我家钜子路枕浪便已瞧出端倪,只是赵大侠是何许人也,没有真凭实据,这话又哪敢轻易说出?若非兄弟今日大展神威,救了儒家人等,我也不会对你说出。荆兄弟,你好自为之,在下告辞了。”
说完人就走了。
韩陵冷笑一声。赵楠阳自然是知道的,他是卧底一事韩陵还是到了鬼谷才知道的。
这消息对于荆天明来说实在来得太过突然,荆天明一脸震惊。
旁边的青年步至身旁出声相唤
荆天明看向那青年,口中喃喃说道:“他叫我要相信他……他那时候一直叫我要相信他……但我却没有……他明叫我要相信他的……”
韩陵觉得内心暗爽,终于让这家伙受到教训了,让你对阿庄不尊敬来着!!
那青年明显不知荆天明在说什么,担心他是因为盖聂之死而有些犯傻,轻声问道:“荆大哥,他是谁?你误会谁了?”
却见荆天明的脸上竟泛起了笑意,那笑容越来越大,越来越开心,他两手紧紧抓着青年的臂膀大声说道:“阿月!阿月!阿月没有害死兰姑姑!他是无辜的!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青年被吓了一跳,见荆天明笑得如此欢快,不禁怀疑他疯了,忧心忡忡地看着荆天明。
荆天明放开了那青年,大笑道:“阿月没有害死兰姑姑!”
他口中反覆着同一句话,笑了许久渐渐安静下来,神色转为半是忧急、半是惶愧。荆天明沉思片刻,摇了摇头,道:“阿月没有害死兰姑姑……我……我可以见他了,我又可以见他了!有人想要害死阿月……他在哪里?我……得赶紧找到他,我得跟他道歉,求他原谅我。”
荆天明口中兀自喃喃自语,脚下已不知不觉地迈开了步伐,青年跟在旁边连连唤道:“荆大哥?你还好吧?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吓着我了。”
荆天明边走边道:“你独自一人并不安全,我这便立刻送你回咸阳城内,你好好待在你陆师哥他们身边,我另有要事,一刻拖延不得,进城之后,你我便就此别过了。”
韩陵正想跟上去,就发现没有必要了。
因为一下子便出现了一排人墙挡在道路中央。荆天明也不以为意,脚下不停,便要穿了过去。但那排人墙却动也不动,像是刻意挡在荆天明面前似的。
这一排人墙高高低低,竟有数十人之多,只是年纪都轻得很,全是些少男少女、男童、女童。年纪最小的才不过七八岁,最大的也不超过十五六岁,高矮胖瘦尽皆有之,个个生得面色红润,身上衣裳无有一同,深深浅浅,一眼望去让人目不暇给,黄有鹅黄、鲜黄、土黄、金黄;绿有翠绿、粉绿、嫩绿、深绿;蓝可以浓得像黑,也可以淡得宛如净白;紫有那璨若夜空灯火的紫,也有清丽如夕暮薄晕的紫。数十人竟便有数十种不同颜色,参差地站成了一排缤纷。
荆天明悄悄将青年拉到身后护住,这才按照武林规矩,恭恭敬敬地拱手抱拳道:“在下荆天明,何敢劳动神都九宫的诸位在此等候?”
神都九宫?韩陵:“……”为什么几分钟没回来,神都九宫就多出来这么多人?这三年到底又发生了什么啊!!
“你倒知道我们是神都九宫的人。”一名身穿淡紫衣裳的十五岁少年皱眉道,“谁说我们在这儿等你啦?我们等的不是你,是你身后那位……”
“八卦门掌门人辛屈节的儿子辛雁。”一位绿衣小男童接嘴道。
那淡紫衣衫的少年眉头锁得更紧了,他轻轻斥道:“绿儿,别胡闹,这儿没你说话的份儿。”
那绿衣小童被他一骂,赶紧缩回去,再不敢说话了。
“你们找辛公子干什么?”荆天明警戒地问道。
“我说这位荆公子。”那淡紫衣衫的少女尖声问道,“我是来找辛公子的,又不是找你,你在这儿啰嗦个什么劲儿?你是这位公子的什么人,要你来强出头。真是羞也不羞?”
一人从那道彩色的人墙后头走了出来笑道:“他们不就是小情人吗,你说呢?辛公子?”
“你……你是谁?”辛雁惊道。
“你问他?”那淡紫衣衫的少年笑道,“他便是我神都九宫的宫主。荆公子,还不上前见过我家宫主。”
荆天明打从那人走出来,便一直呆望着他,像是忽然不会说话了似地,这时听那紫衫少年的介绍,犹是一脸茫然,“你……你便是神都九宫的宫主?”
辛雁也不敢相信,这所谓的神都九宫宫主,原来竟不过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他底下门人各个穿得光鲜亮丽,自己却打扮得极是简朴。一身陈旧布衫黄扑扑地,长发随意挽了个髻,从头至脚除了那一对象征神都九宫掌门人的信物耳环之外,再毫无半点饰物,越发显得他清逸出尘的姿容绝丽。
只见像是被人点了穴道,再也无法动弹的荆天明,终于开了口。
荆天明不可置信地颤声说道:“神都九宫的宫主?是……你……阿月。”
韩陵表示他终于找到一个能帮他的人了!!!
作者有话要说:
☆、9·神都山珂月宫主
韩陵看见珂月比从前长大了不少,身量都拔高了。再看看那个辛雁,原来是八卦门掌门人辛屈节的儿子,他记得师父的玉坠有一块是给了辛屈节的,想必是在辛雁这里了。
珂月若有似无地叹了口气,眼角的余光才瞥了一眼荆天明,便立即挪开他的视线。
“阿……月。是阿月。”荆天明却如中魔般,眼睛直直盯着他看,口中喃喃地将这个他朝思暮想了三年的名字又念过几遍,“哈哈哈!是你!真的是你!”
荆天明手舞足蹈、欢快地叫喊着冲了过去,泪水却从他脸上滚落:“阿月!阿月!”
“荆公子,请自重。”那紫衫少年见荆天明这种疯癫痴狂的样子,不屑地抿了抿唇,向前踏上一步,刚好挡在了荆天明与珂月之间,皱眉道,“阿月?谁是阿月?荆公子,这是我们神都九宫的掌门人,珂月宫主。”
“珂月……”
听到这个陌生的名字,荆天明猛然收住了脚,隔着那紫衫少年,呆呆望向那张姣好面容,站在自己眼前的不是阿月是谁?荆天明怕只怕自己是在梦中见着了这张脸,但他绝不会认错:“不!他是阿月。不是珂月。”
“你有完没完?”紫衫少年不耐烦地说道,“要我告诉你多少遍,这是我家宫主,珂月。听懂了没?神都九宫珂月宫主,江湖上谁不知晓。”
荆天明这才注意到阿月面颊双侧垂着一对耳环,左耳方珠,右耳圆珠,各自闪动着奇异的光芒。那正是多年前他自己亲眼所见,风朴子遗留给毛裘的神都九宫掌门信物。
荆天明倒抽了一口气,心想既然阿月身上挂着这对耳环,那他必然是神都九宫的掌门人无疑了,只是……怎么会?
那紫衫少年见荆天明纠缠不休,言语之间便不客气:“姓荆的,退开些。我家宫主找的不是你,找的是八卦门的辛公子。你惯用的那套装疯卖傻,在这儿是没有用的。”
那紫衫少年边说边向身旁那些少年少女们微微点了点头,众人会意,随即像潮汐般涌了上来,在荆天明与他们的宫主之间筑起了一道彩色的人墙。辛雁见神都九宫的门人各执兵器,将荆天明包围起来,心中暗自焦急不已,忍不住出声提醒道:“荆大哥,你小心些。”
荆天明对辛雁的话却恍若未闻,他所有的注意力全集中在一处,倘若此时有人对他出手,应可直取荆天明的性命无疑。
“不。不是这样的。”眼见阿月的身影,渐渐被彩色的人墙给全部遮去,再也瞧不清了。荆天明高声急叫道,“阿月!你说话啊,你告诉他们,你识得我的!你告诉他们,你的名字是阿月,不是珂月。我们……我们是……”
荆天明说着说着便哽咽起来。
珂月原本还笑吟吟的,听到这时神色渐渐冷却下去,撇开双眼,望向远方,轻轻言道:“不。我不认识什么叫荆天明的人。倒是阿月……”
珂月深吸一口气,强忍住阿月二字在他心底所敲出的阵阵回响,他已经很久不曾听见这个名字,似有千年之久,万里之遥。珂月望向夕阳的方向瞠了半晌,这才淡淡续道:“阿月这个名字,几年前我倒是听说过的。不过我听说,阿月她早就死了。”
“阿月早就死了。”
这一句话,这六个字,一直是荆天明三年来心中最深的恐惧。
此时这话虽是由阿月本人口中托出,荆天明乍闻之下,仍不由得浑身一震。
荆天明脑海中曾经想过当阿月见到自己时,会有多么生气、会有多么伤心,也许会跟自己赌气、也许会动手打人,但他从来没有想过,阿月会杀死了他自己,将两人之间的种种过往全都埋葬。
韩陵默默叹了口气,不愧是阿庄欣赏的小家伙,这脾气倒是挺对我胃口的……
反正先给这两个纠结的家伙一点时间吧,然后就去找阿庄……
“荆公子,听见了吗?”或许是忌惮荆天明武功厉害,那紫衫少年算是十分忍耐,挥手道,“我家珂月宫主已经明讲不识得你,这就请你退开些。我们找八卦门的辛雁有事。”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