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盖兰回道:“就只有肉馅包子。”
“那好 ,给我五个。”端蓉接过包子先闻过这才要咬,一咬之下,当真是心花怒放。
这包子馅外实内松,用酿了五年以上的陈年酱油拌调而成,包子的雪白外皮则另弹别调,厚度既不多也不少,难得的是这面皮口感十足,一咬下去仿佛会弹牙似的,显得一臂力极大之人揉制而成。
端蓉狠咬上几口又把第二个包子塞入口中,看盖兰一脸愕然,终于在咽下包子之后,柔声说道:“我说,真好吃呀。”
又问:“这包子谁做的?”
盖兰答道:“是我做的。”
韩陵噗嗤一声笑出来,这人连撒谎都不会,看表情都能看出来了。
“哦?”端蓉看了看盖兰的手,心想:“要是你的手臂骨比现在再粗上十倍,也许我会相信你能揉出有如此劲道的面团。”
不过既然人家不说,当下也不追问。
“这包子还有没有?我还要三十个。”端蓉吃完又问。
“姑娘要带走吗?小店今天的包子都卖完了。” 盖兰说。
端蓉嗤之以鼻,道:“卖完了不会再做吗?”
说着便径直往屋内走去,盖兰连忙要拦:“姑娘,真是卖完了。”
但被端蓉轻轻的推便觉一股内劲涌来,盖兰这才发觉此人会武,想出手阻止,又握泄漏身份,犹豫之间端蓉早已穿过小院,来到二进房中。
这包子是谁做的?
盖聂不愿透露行踪,也不跟家中弟子联络,自然断去了所有经济来源,但几人除去房租还要吃要喝,这开销又该从哪来?盖兰偷偷摸摸走过几次当铺,已将值钱东西当了个干净,眼见缸中的米所剩无几,盖兰没了办法,只得如实告知盖聂。
盖聂几经思索,心生一计,当下叫盖兰上市场赊借面粉、猪肉等物,自己走过后院竹林,削竹劈篾做起蒸笼。
隔日,盖兰推开大门,叠上蒸笼,卖起热腾腾的包子来了。
原来号称“天下第一剑”的盖聂,自幼便喜烹调,能巧手生花,其厨艺之精实在不下于剑术。只是此时男尊女卑观念根深蒂固,下厨乃是女子持家本分,盖聂精于烹调一事若是搞到众人皆知,那恐怕除了“天下第一剑”还会被加赠一个“天下第一厨”的封号。武艺名冠天下的盖聂,虽觉得“天下第一厨”听起来也不错,但未免少了些男子气概,所以除了盖兰之外,竟是谁也不知他烧得一手好菜。
端蓉心中所想,那做包子的人不过是个臂力奇大的莽夫。此时见到盖聂,一双剑眉略显浓厚,目如朗星,不怒自威,丰磊伟岸,虽不识得,但一眼便瞧出此人身怀绝世武功,若换作是旁人早已大吃一惊,端蓉却只是挑了挑眉毛。
倒是盖聂见到一位貌美女子忽然闯进家来,吓了一跳,正要说话,却听得端蓉轻声有礼地说道:“你好,我要买包子。”
盖聂先是愣了一愣,接着报以微笑,道:“包子外头才有卖,这里是做包子的地方。”
“外面卖完了,我还要三十个。谢谢。”端蓉说。
盖聂眼见端蓉神情坚定,心想不卖她定然不走,于是答道:“姑娘稍等一刻钟的时间,包子就好。”
说完将三十个包子分成五屉,放进蒸笼,别人家的包子一屉十个,但是盖聂做的包子料多实在,各个儿比一般包子大上快一倍,一屉只能放下六个。
韩陵没有乱闯人家屋子的习惯,站在门口和盖兰攀谈起来。
“盖姑娘,许久未见了。”
盖兰愣了一下,像韩陵这样长相出众又气质独特之人,盖兰虽只见过几面,但还是很快想起来了韩陵是卫庄的“朋友”。
“你……”盖兰心中苦涩,才搬家不久怎么就被发现了?
韩陵一眼看出他心中顾虑,当下微笑道:“姑娘误会了,我就住在对面的笛歌别院,今天刚刚外出回来。”
韩陵的笑爽朗大方,温和如春阳,极具欺骗性。连卫庄都能被这笑容软化,何况一个小姑娘?韩陵这么一笑,盖兰的警惕心就没了。
“盖大侠可在家中?上次一别,对盖大侠极为敬仰,没想到我们居然成了邻居。”韩陵轻松搞定了盖兰。
盖兰觉得韩陵温和淡雅,不像卫庄冷冰冰的吓人,料想韩陵一定也是被卫庄欺骗,两者肯定不是同路人。于是回答道:“父亲在家,韩先生要见他吗?”
韩陵乐得顺水推舟,应了一声,便进得了屋内。
他一进来,成功拯救了盖聂。
在做包子的时候还好,一放进蒸笼之后,盖聂便无事可做了。在这狭小的屋内与这面貌姣好的女子独处,他顿觉尴尬起来,留下嘛?孤男寡女的总不太好;要走嘛?这儿明明是自己家。真个是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韩陵这时一进来,盖聂就有了聊天对象。
盖聂对韩陵印象极好,知道韩陵是师弟难得的“朋友”,虽然前不久才和师弟打了一架,但两人最后到底是没有生死相向的,盖聂又是个性情温厚的,见了韩陵,很是客气。
不一会儿,两人就谈熟了。韩陵从盖聂那里问来不少卫庄少年时期的事情。盖聂也知道了韩陵也是自家邻居,还有这姑娘就是神医端蓉,是韩陵的师姐。
之前见面,是卫庄与盖聂相谈,韩陵甚少开口。这次相见,韩陵俨然已经用他那欺骗性极强的外表和盖聂结为好友。
端蓉可是什么感觉也没有,任那两人聊得火热,她一心一意盯着蒸笼瞧。
待到包子蒸好,盖聂刚刚掀开蒸笼正要拿起包子,端蓉客客气气地阻止了盖聂:“不用麻烦。”
竟然从长发中抽出一又一尺有余的铁筷子,说道:“吃包子就是要趁热。”
这一吃可是一口接着一口,快狠准兼备。筷子每伸出去一次,一个大包子就没了,三十个包子就这么消失在这秀美姑娘的樱桃小口之中,端蓉吃完客客气气付了账,又款款有致地走了出去。
“咳咳……师姐她比较不拘小节,又比较喜好美食。失礼失礼,还望盖大侠莫怪。”韩陵默默捂脸,我不认得她啊!!!
“无甚关系……”盖聂回答,看着这姑娘的背影,心想:“看人果然不能只看外表,谁能想到这么个娇小姑娘,吃起东西来竟然气吞山河呢?”
难怪师姐你到现在还嫁不出去啊,淑女形象呢?
韩陵对自家师姐的做法很是无语。
油亮的青禾田中两个农人荷锄耕作,一前一后地将肥沃腐土锹锹翻起再细细砸碎,忽然两名农夫抬起头来,但见大片乌云压顶,阵阵闷雷声从西边宛如巨石坠崖般轰轰响起向下翻滚而来,其中一人慌张说道:“快,快收拾东西回家。”
话没说完,黄豆大的雨点已打了下来,两人捞起镰刀锄头便抱头鼠窜。
稻田边茅草屋中矮桌旁坐着一人,正是卫庄。
屋外大雨滂沱、雨声渐骤,卫庄和盖聂一战也是受了伤的,他寻了个隐秘处养伤,也无怪韩陵找不到他只得回淮阴等他。
这一养伤,就是两个月。回首往日忧似大梦一场,既无归处,放眼归去却又前途茫茫。天下之大除了韩陵,竟无我卫庄可羁绊之事,更无有我卫庄须记挂之人。卫庄感觉此时唯一记挂的,只有和韩陵的那个约定。原来不知不觉中,已经如此依赖这个人,如此眷恋这个人,舍不得、放不开,满心都是这个人。
韩陵,你在等我吗?
这世上既不觉得他尊贵,也不觉得他下贱,只是将自己当个普通人对待的只有韩陵。无论他做什么,不问理由不管对错,全心全意对他好的,也只有韩陵。不会像师兄盖聂一般责骂,不像师妹孟兰那样不喜,这种纯粹的喜欢怎不叫人感动?卫庄不是铁石心肠,如何不以同等回报?之前虽然应了韩陵,但其实他还在犹豫不决。这两个月,他已然想通,没有了之前百般担忧。只盼伤好了便去淮阴赴约。
作者有话要说:
☆、5·鬼屋惊魂都骗人
匆匆好几天过去了。
是夜,烛火边,
韩陵坐在端蓉的面前,一脸严肃地看着眼前的竹筒。在面对专业问题上,他一向是很认真的。韩陵会学医,是因为他喜欢医学,觉得医道中充满了玄妙。来到战国后,洛河时代的医学与这里在体系上有所不同,韩陵花了好些功夫,才把这里的医学弄明白。
虽然现在这里有许多绝症是在未来可以医治的,但韩陵还是觉得之前所学与这一时期的医学各有所长。
端蓉现在就想撰写一本关于人身脏腑、经脉、穴道、病痛与对治之法的书。
尤其是端木蓉已然有了“奇经八脉”的概念。韩陵可以看出,这是她所有研究的核心。
“众人皆知人有十二经脉,乃称手太阴经、手阳明经、足阳明经、足太阴经、手少阴经、手太阳经、足太阳经、手厥阴心经、足少阴经、手少阳经、足少阳经、足厥阴经。”韩陵放下手中的竹筒,揉了揉眉心,“师姐这‘奇经八脉’一说,倒也新奇。”
韩陵也很佩服师姐在医学上的造诣。奇经八脉在未来是有这一说的,但现在还没出现。也就是说,这是端蓉首创。
“我才研究了一半,还需要师弟你协助。”端蓉和韩陵一样,一旦面对医学,总是比平常认真几分。
韩陵对这个也很感兴趣,但是想到卫庄、想到这乱世,想到他避不开的那些东西,忽然叹了口气:“师姐,恕我无能为力。”
端蓉一手直接拍在桌上:“为什么?”
“……没时间。”韩陵咕哝道,“师姐,你师弟我还要追媳妇呢,我这个年龄当然要把时间花在我的终身大事上了!!!”
端蓉还想说些什么,韩陵却突然伸出手指抵在唇边,示意她不要做声。
端蓉侧耳倾听,隐隐听见了说话声。
说话的人就在不远处,应该说就在这琴韵别院中。
忽听得倥倥之声大作,有人尖叫起来:“听!鬼在哭鬼在哭。”
韩陵无语,谁家孩子闯进别人屋子了?不过这方圆十里的人,都把师姐这里当鬼屋。这不会是一群想来冒险的孩子吧?
端蓉当下童心大起,熄灭了灯火,摆好白骨置于桌旁,还拉着韩陵躲起来。
这一点也不好玩……韩陵扶额。
这几人正是荆天明、项羽、阿月和刘毕。荆天明来到淮阴后就在伏念举办的学堂读书,认识了这几个好友。
四人是书院的同学,不过小孩子间难免争吵,项羽和阿月互相看不对头,阿月拉来荆天明帮忙,与项羽对赌。这赌的就是来鬼屋偷一具白骨。
于是就有了现谡庖荒弧
两个十岁出头的男孩在一具白骨前扭打得不可开交,忽地一阵冷风袭来,项羽一愣之余手下略松,荆天明抢到缝隙,立刻在暗中倚着心中所记方位滚向前去,一把夺下白骨,抱着就往外跑,项羽拉着刘毕也追了出来。此时夜空乌云已散,月光迤逦景物清晰,三人一跑出房子便又同时停住脚步,被眼前的景象惊骇的张口结舌。
月光下,阿月全身僵硬及其不自然,双手双脚张开,像一个大字形侧立着,见到三人出来,动也不动惊恐万分说道:“后……后面……鬼……鬼摸了我,我不能……动啦。”
三人往阿月身后看去,果然有个女鬼身着青衣,长发覆面,瞧不清楚她的脸,对着抱住白骨得荆天明,那女鬼凄声哀叹:“你……你要把我老公带到哪去?”
“哇!”
刘毕吓得尿了一裤子淋淋沥沥,只感觉那女鬼瞬间轻飘过来往自个儿胸口上一摸,“我……我……我也不能动啦,项羽……救我!”
项羽吞吞口水,看着女鬼正往自己越逼越近,不禁说道:“荆天明,你……你还是把她……老公,还她吧?”
话没说完,也被那女鬼轻轻一拂,顿时动弹不得。
三人中只剩下荆天明,他本想拔足就逃,却又觉得丢下阿月三人,也太没有义气,荆天明咬咬牙,望了望那宛若泥塑似的阿月、刘毕跟项羽,还是留了下来。
此时见到荆天明非但不害怕,还放下白骨、摆出架势要和自己对打,端蓉惊讶之余,兴味更盛,益发想试试这小孩的胆量到底有多大。她轻甩长发,伸手做倾听貌对那白骨说道:“老公,你说什么?要我别跟小孩儿为难?”
阿月一听忙不迭地喊:“对对对,别跟我们一般见识,你们大鬼有大量,”
他本想说大人有大量,一想对方是鬼并不适用,改成了大鬼有大量。
果见端蓉说道:“我老公说啦,不跟你们计较。”
“对对对,”
刘毕也连忙附和,“我从来没见过你们这么好的鬼,我回家一定要我父亲多烧点纸钱,烧一牛车……不,烧三牛车好啦。”
端蓉听得直想笑,忍了半天方才忍住,捡起白骨搂在怀中,对荆天明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