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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就在不安与无聊中悄悄流逝着,日落日出,大雨天晴,知了叫啊叫,闲时只有云片糕为伴,过得倒也平淡。这样的太平日子过了五个昼夜,直到——青衍水诞辰宴会。
堂堂定北王爷,诞辰自然排场少不得,自然她这个定北郡主也得出现,不能丢了主人面子。直到这时候,乔浅浅才第一次被允许走出房门去赴宴。
青衍水大宴宾客,请的都是朝中大臣,整个定北王府喜气洋洋。
乔浅浅由采儿带着施肆压着到了宴场,才见到了一身锦衣的青衍水,又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妹妹,你来了。”
如果说有什么人的声音可以像春风一样明媚的话,那青衍水当之无愧。他似乎举手投足间就有一股浑然天成的儒雅之风,如果不是亲眼见到他变脸可以变成什么样子,乔浅浅绝对不信现在微笑着和他打招呼的会是个恶魔。那分明是个温柔的长兄啊。
“哼哼。”乔浅浅答复,别开头。
被她抱在怀里的云片糕朝青衍水咧了咧嘴示威。
青衍水莞尔一笑,手里的折扇扇啊扇。
乔浅浅皱着眉头在旁边坐下,悄悄用眼睛扫视:扇啊,扇啊,谁来泼盆脏水冲了他虚伪的笑容啊?!
当然,不会有人拿脏水去泼堂堂战功显赫的定北王爷,连当今皇上青映也不能。于是在乔浅浅狠狠咒骂的时候,看台之上的舞也开场了。
缓缓扬起的乐声把她的思绪拉了回来,目光也锁定到了看台之上。
好熟悉的乐声……哪里听过呢?
就在她纠结无果的时候,台上的舞姬飘然入场,每一个都是带着面纱,舞袖清雅,让她说不出的熟悉。究竟是哪里熟悉呢?
然后领舞之人出现了,几乎让乔浅浅惊叫起来。
飒飒?
飒飒是枕霞楼的头牌,也是楚艺的得意助手,当初的乔浅浅的舞技起步是由楚艺教的,到后来就是由她接手了。她的身影乔浅浅曾经恨恨地盯了一个月来模仿,怎么可能认不出来?
这么说……青衍水邀请的,居然是枕霞楼的舞姬?
这发现让她几乎欣喜若狂。
太好了!
“呜~”云片糕不明所以地叫了一声。
乔浅浅埋头进了它柔软的毛里暗笑。
飒飒不仅是舞技出色,连武功都是一等一的,有她在,她还怕走不成么?
青衍水,你就等着看吧!
第三卷 心归何处 37。翘家是个技术活
飒飒者,枕霞楼头牌也。传说中当年皇庭献舞,一舞惊了百官,丞相之子为美人一掷千金,她却不肯离开枕霞楼。一时间众说纷纭。
对于飒飒乔浅浅知道的比常人多一点,多的也不过她是个高手,她是楚艺手下,换言之秋水宫手下两点而已。但是——这就够了!
一曲舞罢,乔浅浅就借口讨教舞技,骗过青衍水到了后台。今天王府里的侍卫忙得很,方才她发现青衍水居然打发施肆去了门口守备,这么个大好机会不利用就是傻子了!
“飒飒!!”
眼见飒飒摘下了面纱,乔浅浅一激动扑了上去,抱着就蹭:“飒飒……呜呜呜,可把你等来了,呜呜……”
飒飒眨眨眼,不可置信地看到飞速扑到自己身上的身影,半天才反应过来。
“冉儿?你怎么在这里?”
这个冉儿曾经跟她学过一个月舞,后来就跟着楚艺不知道去了哪里,怎么突然出现在这定北王府?
“呜呜,飒飒,你得救我啊呜……”不管三七二十一,一把鼻涕一把泪抹上去再说。
“怎么了?”飒飒奇怪地问。
“呜呜,要出人命了啊……”乔浅浅继续蹭。
“……”飒飒沉默。
“呜呜,飒飒……”
“你到底说不说!”
飒飒一把揪住动物一样乱蹭的某人,眼里开始冒火星。她可没那么多功夫陪她吓耗。
“说!”
乔浅浅赶忙点头,飒飒果然还是一派女王样啊……
在听了她的一番解释后,飒飒叉着腰斜睨她。乔浅浅陪着笑,这飒飒,为什么只有跳舞的时候才像个女人呢?她是不是和楚艺换错性别了?
“这么说,你是定北郡主?”飒飒问。
乔浅浅点头。
“然后青衍水要强迫你?”
点头。
“你想让我帮你逃出去?”
继续点头。
啪——一个脑瓜拍上。
“你说干脆点不行啊!”
“……”痛……
外头的音乐已然响起,快到下场舞开场的时候了。外头伴舞的舞姬已经跳了好一阵子,飒飒再不出场可得引人怀疑了。
“你穿上。”
飒飒丢给乔浅浅一套衣服。
厄?乔浅浅傻眼。
飒飒又是一个脑袋瓜子奉上:“笨,替我出场,这场是末尾了,我还有个场子要赶,所以待会儿是直接下台走人的,你就装作是我走。”
“那你怎么办?”她怎么脱身呢?
飒飒满不在乎地拨弄着身上的飘带儿:“我当然有自己的办法,打不了打出去,只是——”她瞪眼,“你敢砸了老娘名声老娘扒了你衣服!”
一句话,绕梁三日,不愧是飒飒。
然后穿衣,上场。
青衍水就在台下,一身锦衣在阳光下贵气非凡,一手执扇,一手喝着音乐微微敲着椅背。温和的眼微微眯着,一派无害的模样。
于此乔浅浅悄悄冷哼了一声,脚下轻轻迈开了步子,混充着飒飒开始跳舞。还好这支舞还没有完全忘记,勉勉强强还跟得上节拍,总算跳到了末尾没有出什么岔子。
谢幕的时候,青衍水的目光一直在她的身上,叫她战栗不已。
“王爷,枕霞楼的姑娘们该赶下场去了。”管家报告。
青衍水抬眼扫了扫,手一伸点了点站在中间的乔浅浅。
“这个人,侍酒。”他说。
乔浅浅整个人僵直了。
靠……什么孽缘!他是发现了还是真的是老天爷在玩她?怎么办?
正在她纠结不已的时候,管家开了口:“王爷,飒飒姑娘下一场是丞相府,您也知道,丞相公子……”
听说,丞相公子是个花花公子,但乔浅浅从来没有如此感谢过一个花花公子。托这个花花公子的福,青衍水终于垂了眼摆摆手,说了句:“下去吧。”
在然后谢幕,致谢,出门,被人送上马车,一切顺利得她几乎不敢相信。
真的……出来了?从那个恶魔的身边离开了么?
一路上,摘了面纱,也懒得跟同车的舞姬们解释,就这么抱着膝盖一路沉默着,直到到了舞姬们暂住的别院。
“姑娘们回来啦。”
小厮在前面欢快地带路,乔浅浅跟在后面进了院子,远远地就看到了一身白衣的人影站在一株柳树之下,丰姿卓然。
垂柳如丝,苍翠欲滴,白衣似雪,乌发比墨,佳人如斯,恰天人兮。
风华至此,舍楚艺,无他人。
乔浅浅从不知道,原来眼泪也可以流得毫无知觉,唯一的可能是见到了楚艺。就像是个找不到妈妈的孩子,不小心摔疼了,然后一直忍着一直忍着,直到看到亲人后,明明已经没事了,眼泪却像是开了水龙头,怎么关也关不住。
楚艺站在柳树下,她站在不远处。一个没有知觉,一个无声地流泪,一时间,谁也没有说话。
楚艺转过身来的时候,见到的是穿着舞姬衣服的乔浅浅泪流满面的模样。此时夕阳还未落山,斜斜地照在她的脸上,把满脸的湿痕染成了金色。
“冉?”
他惊讶地喊了一声,不可置信地看着方才还念叨着的人居然就这么出现在了自己面前。
“楚艺……”
颤颤悠悠喊出一句,乔浅浅忽然哇地一声放声大哭。她好怕,真的好怕,这几天一直骗自己不怕不怕,总算是把自己骗到了,以为自己其实不怕死,不怕青衍水,不怕再当一次孤魂野鬼,不怕从此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了。所有的委屈终于爆发了出来,泪流了就不想停止。
“你怎么了?”
楚艺急急走到她面前,看着哭得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一般的乔浅浅,拉下她不断揉着眼睛的手,按住她的肩膀问。
到底发生了什么?
“老子……差点挂了!”乔浅浅如是说。
楚艺皱了皱眉头,听不懂她在说什么,只是看她这副崩溃的模样心里一阵揪疼,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脊背。
“慢慢说,我们先进屋子里去吧。”
手一碰到她的衣服,楚艺就心惊了。属于飒飒的衣服,已经湿了,被汗濡湿的。
究竟是什么重大的事情,飒飒会用这种方法把她送到他身边来?又是什么事情,可以让毛毛躁躁的她吓得冷汗直冒?这一切,光想着就让他眼中凛冽。
乔浅浅点点头,抓着楚艺的手不放,被他拉着进了屋子。
终于,终于安全了么?
第三卷 心归何处 38。青楼哇青楼
手牵着手到了屋子里,丫鬟送上来一杯花茶给楚艺,被乔浅浅一把抢了过去,猛灌。
“冉儿。”楚艺无奈地翻了个白衣,不用说,先前教她的柔雅之资已经赴之东流了。
哪里知道正在喝茶的人手一抖,茶杯从指尖滑落,掉到地上碎了一地。
茶香弥漫。
“冉?你怎么了?”
“不要叫我冉儿!”
她狠狠捏紧了拳头,胸口起起伏伏,像是拼命压抑着什么。眼里闪闪烁烁光芒,像是被猎杀的动物那般。
楚艺正了神色,定神看了她一会儿,垂眸一笑。
“好,”他说,“不管你的理由是什么,你愿意讲就讲,不愿意,我们就先吃饭去。”
楚艺的声音如果要给个形容词的话,就是非常的滑腻,像是最好的锦缎,让乔浅浅想起了上辈子的德芙,那种放在嘴里慢慢融化掉的触感,非常的安心。
闭着眼稳定了会刚刚失控的情绪,她正色对楚艺说:“以后,叫我浅浅。”
楚艺笑了笑,说:“好。”
屋里铺的是上好的地毯,还有那雕栏画柱,绮窗朱户,华贵得风流。楚艺的笑和这屋里的精致搭调得很,站在屋里里,就好像天生的贵族一般。
他的笑如春风过耳,而乔浅浅就是岸边垂柳了。
“为什么不问我为什么?”她问。
楚艺笑了,眼睫弯翘。
“那要看你想不想说了,你如果不想说,我干嘛撞上来碰一鼻子灰?”
“……”
这个人,真的很不会看时宜,乔浅浅瘪瘪嘴下了定义。虽然有一副比女人还好的皮囊,却终究是个粗枝大叶的男人。(其实我想说你比较像男人==|)
“你……为什么还是这副样子?”
乔浅浅忽然转了话题,脸上的阴郁渐渐消散了。她盯着楚艺一身白色锦衫,疑惑地眨眨眼。虽然纤丽是纤丽了点……他居然是男装?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我什么样子?”楚艺眯眼笑。
乔浅浅从嘴里挤出两个字:“男、装。”
“我本来就是男人啊。”
……
对不起,她还真忘了。
乔浅浅嘿嘿一笑,扯了把他的袖子:“可是你一直是女装啊,你穿女装好看。”
白衣美女诶,剑若流鸿,衣袖洒然,裙袂飞扬,那可是多少江湖子弟心中的梦中情人哟。
不知道是不是幻觉,她似乎见到了楚艺嘴角可以地抽搐了下,盯着她的眼里闪过一丝愤怒。在她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楚艺老鸨伸出他的纤纤玉手——
啪——
久违了!脑袋瓜子!
“你管我!”楚艺瞪眼,脸上泛起可疑的红晕,手上的力道没有半分减少,“你给我好好待着就行了,废话那么多!”
呜呜呜,死人妖!蛇蝎美人!
白眼!
“老板,那丞相府的场子……”小厮小心地上前禀报。
“推了。”楚艺道。
乔浅浅瞪大了眼。推推推……推了?堂堂丞相府,楚艺的胆子还真是不小。
不管怎么样,乔浅浅只想微笑,几个月前,枕霞楼还是她的地域,但是几个月后却是她的归属。那定北王府,她是一辈子都不会回去了。
于是乎,不知不觉,到了晚饭的时候了。
因为是大家一起出来赶场子,所以也没有什么高低尊卑之分,一桌人,就这么洋洋洒洒地一起坐到了桌边。
等着上菜的时候,乔浅浅的口水已经泛滥了。不是因为即将上的菜,而是那桌边的景色哟。花花绿绿,轻衫罗绮,莺莺燕燕围了一桌,每个人都是百里挑一的姿色,更不用说还有楚艺这个看不出男女的和飒飒这个花魁在,那景致,要多绮丽就有多绮丽。
“口水。”楚艺白了她一眼。
厄?
乔浅浅本能地擦擦嘴角,哪里有口水?只是……快留口水了而已嘛。
“嘿嘿,楚艺啊,”她拽了拽楚艺的衣角,“难怪你爱穿女装了,原来是大众趋势啊。”
“……”
一记糖炒栗子!
痛……
乔浅浅皱皱鼻子,翻了个白眼。以前怎么没发现呢,哪里有这么野蛮的女人啊。(作者按:请对照自己。)
糖炒栗子的声响闷闷地回荡在不大的客厅里,惹得一群舞姬笑成了一片,有抿着嘴笑得很小家碧玉的楚楚,当然也有正在猛拍桌子大笑的飒飒。
“冉……浅浅啊,”飒飒临时改了口,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你这样子小心嫁不出去,到时候就来我们枕霞楼,要么当我们的姐妹,要么就干脆嫁老板得了!”‘
一时间,又是笑成一片。
飒飒,果然是飒飒,整个枕霞楼,哪里找得出第二个人敢明目张胆地开老板的玩笑?
乔浅浅幸灾乐祸地瞥了眼明显被拉下水的楚艺,哼哼,你等着吧,看你老板怎么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