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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努力的回想三年前的事情,却忽然记起当时雪域国进献到大燕的平安树好像是四株,取四季平安之意。
当时他留了一株在承乾殿,其余三株皆赏赐给了嫔妃,除了佘贵妃和柳妃外,最后那一株他给了新进宫的一个妃子。
后来,那个妃子犯了事被佘贵妃报到了他那,当时他因为朝政繁忙,没空处理这些,就交给了佘贵妃全权处理,再后来,他就没再见到过那个妃子了。
“原来是你。”熙元帝有些惊讶。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二章 内奸
熙元帝沉默了,他依稀还记得当年那个年纪尚小,却已经可以看出日后必定会冠压群芳的小妃子的面貌,与之前看到的叶歆有几分相似,只是,叶歆失宠已久,他不记得这位被他冷落在冷荷宫的宫妃也是正常的。
当年同叶歆同届选秀入宫的,除了齐芳仪外,还有方贵嫔和另外两个美人。一开始,他见她面貌稚嫩却带有一种魅惑人心的气质,也就尝鲜多宠了几次,谁料,最后却得知她在梅园冲撞了怀有龙嗣的柳妃。并且差点害得柳妃流产。
听到佘贵妃来报,熙元帝当时是又气又惊。自大婚后,几年都未有妃嫔怀上龙嗣,柳妃是第一个。
不光是他,就连朝堂上下都大为关注这个孩子,他也明确下令,如果有人敢谋害龙嗣,就等着被处死。
根据佘贵妃所说,以及熙元帝自己的调查结果来看,当时还是叶嫔的叶歆并不是存心撞在柳妃身上,而是被人在后面推了一把。
所以,他才没有处死她,只是撤掉了她的牌子,并发配到了冷荷宫。
当这段记忆再次浮现在脑海里时,熙元帝心里的愧疚也愈发的深了,当时他太过在乎柳妃肚子里的孩子,又加上陷害叶歆的那个妃子身后的势力他暂时动不得,所以才惩治了一个小小的嫔位娘娘安抚柳妃。
身处在一片无尽的黑暗中,熙元帝听不到叶歆的声音,忽然感到一阵心慌,镇定心神,他轻声喊道:“叶歆,你还在吗?”
接着外面传来叶歆的回答:“一直都在。”
熙元帝悬着的心落了下来,也许是想起了叶歆的无辜,也许是想起了其他什么,好多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最后,他问道:“你恨过朕吗?”
这一次,叶歆没有马上回答,过了许久,久到熙元帝以为她不会回答的时候,却听她说:“恨吗?嫔妾觉得不恨,当年的事情,只怪嫔妾自己把后宫的人想得太简单了,一个个的表面姐姐妹妹的看着挺和睦,背地里不知道使了多少阴招害人。
嫔妾不恨您对嫔妾的惩治,只恨自己识人不清,被那心思歹毒的女子所蒙蔽,最后成了她上位的垫脚石。这三年,嫔妾想了很多,如果想要在这宫里活下去,那么绝对不能心慈手软,否则,死的那个人只能是自己。”
听了这话,熙元帝的眉头紧了又松,松了又紧,他道:“胆子倒是挺大,你是第一个在朕面前说这些话的人。”
叶歆却无所谓的笑了笑,“嫔妾逾越了。”
“无妨,朕就当做没听见。”熙元帝顿了顿,又道:“朕会补偿你的。”
君王的话,叶歆觉得是这世上最不能信的话,虽说是金口玉言,谁不知道,也许就在下一个瞬间,金口玉言就成了空口白话。
余光瞥到帘幕后有人影晃动,她搁下花剪淡淡道:“进来吧。”
话音落下,帘幕被掀开,宝笙和红袖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叶歆问:“你们俩有什么事情要禀报?”
两人都低着头,互相对视了一眼,最后由红袖开口:“娘娘,奴婢实在是羞于启齿,但是为了娘娘好,奴婢只好大胆说出来。”
叶歆点了点头,示意她讲。
红袖的脸上忽然升起两朵红云,“娘娘,皇上召了刘美人、杜才人还有和嫔娘娘去御书房伺候,听人说,皇上将伺候的宫女太监都赶了出来,连秦公公都没留下。
奴婢去找同乡的小福子说话时,听说淑妃娘娘气得将凤翅金步摇都摔碎了,娘娘,您如今才复宠,万万不能让那些低贱的奴婢爬到了您的头上啊。”
红袖嘴里说的低贱的奴婢是在暗指和嫔和刘美人,两人原先是尚膳局的大宫女,因为做得一手好菜被佘贵妃要了去,最后佘贵妃为了固宠,又把她们献给了熙元帝。
“哦,那你是觉得,本宫现在应该怎么做?”叶歆挑了挑眉,目光紧紧的盯着她。
红袖垂着头,让人看不清她的神情,只听她道:“奴婢觉得,皇上既然重新宠幸了娘娘,说明娘娘在皇上心里还是占有一席之地的,娘娘如果也去了御书房,皇上必定不会把那些贱婢放在眼里。”
忽然,寝殿里变得宁静无比,叶歆嘴角噙着笑,看不出来在想什么,宝笙也安静的站在一旁,保持着宫女的标准站姿。
红袖抬起头时,看到叶歆平淡的神色时,心里猛地漏了一拍,手心开始冒汗。
“说得好,不愧是一个忠于主子的奴才。”叶歆起身,拍着手掌走到红袖面前,“本宫一向最欣赏忠心的奴才,但是,也最容不得的忠心别人的奴才,红袖,想必刚才的那番话是你主子要求的吧,是不是她觉得,只要本宫将皇上惹怒了,就会再度失宠,她又可以借着机会往上爬?”
听着叶歆越来越冰冷的声音,红袖忽然觉得双腿有些发软,用袖子擦了擦额头并不存在汗水,解释道:“娘娘,奴婢是冷荷宫的宫女,值得奴婢忠心的主子也只有娘娘一个,还请娘娘不要听信他人谗言,怀疑奴婢对娘娘的耿耿忠心。”
叶歆勾了勾唇,伸手捏住红袖的下巴,视线从她脸上扫过,下一瞬间,一个响彻寝殿的巴掌扇过她的脸颊。
“红袖啊红袖,你到冷荷宫的这段日子见本宫好说话,是不是就觉得本宫是个任人拿捏的傻子?
你的主子是不是认为,你撺掇本宫去御书房,一来,可以打听皇上究竟和刘美人她们在做什么,二来,要是坏了皇上的兴致,本宫就又得失宠了。
不过可惜了,她孟清柔的算盘打错了,现在的本宫并不是三年前那个什么都懂,什么人都不防备的叶嫔,有胆子算计,就得有胆子承受后果。”
红袖脸色煞白,一副不敢置信的望着面前美艳绝伦的容华娘娘。
“你是不是在想,本宫是怎么知道的?” 叶歆冷笑一声,对着宝笙道:“宝笙,你把东西都拿出来,让她看看,本宫究竟是怎么知道她是孟清柔安插在冷荷宫的。”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三章
在看到宝笙拿着的东西后,红袖顿时面如死灰。
叶歆冷笑,将视线转向那个朱色的木盒上,宝笙将盒子打开,里面装着三个小人木偶,每个木偶的背面都贴着一张符纸,符纸上面写了三个人的生辰八字。
若是有钦天监的人看见的话,便会惊疑,因为那上面的正是当今圣上熙元帝,柳妃和大皇子的生辰八字。
自古以来,在宫中行巫蛊之事,诅咒帝王皇子与后宫妃嫔,形同谋逆,只要被查出,就难逃一死。
如今诅咒的小人木偶出现在冷荷宫,若不是宝笙谨慎,恐怕红袖此招已经得手,接着,便会有人得到消息,禀报到山寨渣君那里,她叶歆就彻底完了。
孟清柔啊孟清柔,这么多年过去了,你竟然还当我是那个毫无心机的叶歆吗,你对我做的那些,我会连本带利全部还给你,你就好好的给我等着吧。
望着红袖不停颤抖恐惧的样子,叶歆微微一笑:“你很聪明,也很谨慎,每次和孟清柔接头的时候,都会先到淑妃宫里去找你那位同乡。”
可是,她却不知道,就是因为自己的谨慎让人起了疑心,试问,平日里一个鲁莽冲动的宫女忽然间变得小心翼翼,要是心里没鬼,那才奇怪了。
红袖兀地抬起头,脑子一片空白,她知道,自己的身份暴露了,等待她的就只有死路一条。
柔妃娘娘说过,舒容华只是一个空有容貌的绣花枕头,只要自己装出一副事实为她着想的样子,就可以赢得她的信任。
这段时间,她也按着柔妃娘娘的话去做了,舒容华没有怀疑自己,还让她和宝笙监视其他的宫女太监,可是,她没想到,舒容华竟然如此敏锐,这么快就知道自己的身份了。
红袖的脸色变换不定,死死的咬紧牙关,忽然,她扑通一下子朝着叶歆跪了下来,“奴婢知道自己做下这样的事,最终会难逃一死,只是,奴婢在死之前有个心愿,还望容华娘娘成全。”
叶歆不说话,只是兴致勃勃的看着她。
红袖一狠心,将自己知道的所有事情说了出来,与叶歆作交换。
“容华娘娘难道不想知道,当年是谁主使柔妃娘娘陷害您的?”
叶歆手一顿,冷厉的眼神似乎要把她戳穿。
红袖镇定心神,继续道:“奴婢还知道,当初孙少爷出事是柔妃娘娘下得手,柔妃娘娘下一个对付的就是叶家大奶奶,紧接着就是叶老爷,叶夫人,还有叶家两位少爷。”
“够了。”叶歆大怒,猛地打断红袖的话。
看着盛怒凌人的叶歆,红袖连忙磕头,“娘娘息怒。”
叶歆因发怒胸脯不断起伏,宝笙上前,轻轻的替自家主子顺气。
过了一会儿,叶歆冷静了下来,盯着地上趴着的红袖,道:“你把你知道的全部告诉本宫,记着,要一字不漏。”
红袖心跳漏了一拍,她没有忽视叶歆说这话时脸上的狠戾,想到自己还有求于她,也不敢耍花招,将所有的事情一一告知了叶歆。
听完了红袖所说的以后,无论孟清柔再怎么恶毒的对付她,对付叶家,叶歆都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了。
她问红袖:“你先前说的心愿是什么?本宫能做到,必定会去做”
红袖先是一怔,心里涌上一股狂喜,忙道:“奴婢的胞妹本来是贵妃宫里的一个粗使宫女,上个月不小心冲撞了贵妃娘娘,被发配到了浣衣局。柔妃娘娘答应过奴婢,只要奴婢按照她的吩咐行事,就会救奴婢胞妹出浣衣局。”
叶歆听了,面无表情的看了她一眼,“你的胞妹倒是应该庆幸有你这么一个姐姐。”
红袖神色一松,知道叶歆已经答应了。
“奴婢任凭娘娘处置。”
叶歆忽然笑了,“处置你,处置了你本宫还怎么对付孟清柔?”
“娘娘…”红袖不禁愣了。
“红袖,只要你帮本宫斗倒孟清柔,本宫答应你,等你们姐妹满了二十五岁,就和皇上说,放你们出宫。”
在死和二十五岁出宫之间,红袖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后者,叶歆非常满意,红袖是个聪明人,用好了将是一把无坚不摧的利刃。
她要对付孟清柔,不会一下子就让她坠入深渊,而是要一点一点的瓦解掉她的一切,让她也尝尝,她和大哥所受的一切苦痛。
三年前元儿还不满三岁,就被人发现淹死在荷塘,那时,不光自己,甚至连爹娘大哥都认为是奶娘和丫鬟失职才会造成惨剧。
当大嫂疯了一般的指认孟清柔,她却帮着那个毒蝎女人辩解,害得大嫂到现在都不能原谅自己。
想到这里,她不禁掩面痛哭起来。
熙元帝待在坠子里,将事情听了个大概,后来,又见叶歆哭泣,迟疑了许久,开口问道:“柔妃为什么会害你侄儿?”
叶歆没理他,自顾自的哭着,熙元帝叹了一口气,道:“别哭了,朕还是喜欢不哭时候的你。”
叶歆依旧不理他,过了许久,等到哭累了,歪在美人榻上就睡了过去。
身处黑暗中的熙元帝,侧耳听了听,发现外面一片平静,心里一惊,这女人不会因为自己不痛快拿坠子出气了吧。
显然,他的担心死多余的,等第二日白天到来的时候,叶歆的情绪已经得到了平复。不知为什么,她忽然开口对熙元帝说起了孟清柔与叶家的往事。
“当年,嫔妾与孟清柔是一起长大的闺阁好友,十岁那年,孟轻柔的父亲突然辞官,带着孟家家眷回了家乡。从此,嫔妾与孟清柔便断了联系。
五年后,孟清柔跟着母亲回到京城,来叶家拜访时,嫔妾大哥也在,当时,嫔妾看着她的视线紧紧的粘在大哥身上,还以为是她久未回京,连大哥都不认识了。
谁知,孟清柔就是在那个时候喜欢上了大哥,但是,大哥当时已经成亲,儿子都快三岁了,自然不能回应她的感情。
接着,就是选秀,孟清柔被外祖家写上了选秀名单,在进宫入选前几天,她找到大哥,让大哥带她离开京城。
大哥对她一向只有兄妹之情,一听这话,顿时便严词拒绝了,哪料,两人的对话却被嫔妾大嫂听见了,大嫂狠狠的将她奚落了一顿,也就是从那时起,孟清柔便一直对叶家心怀恨意。
嫔妾对此并不知情,在被皇上厌弃后,才从她嘴里知晓了事情的始末,再后悔却是来不及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四章 初现端倪
熙元帝听完叶歆的讲述后,眉头深深皱着,没想到他的柔妃在进宫前竟然约人私奔,天子的脸面受损,他暗暗发誓,等自己回到肉身后,那些心存异念的妃子,他一个也不会放过。
转念又想到叶歆,想到叶歆的兄长叶霖,他问:“舒容华对朕说起这些,难道就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