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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爷问系主任:“这个学生怎么样?”
系主任听丁杰介绍后便有了数目:“他偏科厉害,电方面不行,光学和编程类学得好。”
二爷人长得瘦小,摸下巴的动作更像猴子,斟酌片刻,点头应允:“就他吧,带进去溜溜。”
溜溜?溜他丫丫个呸。
陆同学丝毫不给眼前两人面子,先开出了条件:“老师那个,我想问下时间。”
二爷眼眉一挑,回道:“什么时间?”
“实验时间呗,我晚上大多数时间没空,周末也不行。”
二爷愣了愣,转眼不太高兴的看丁杰:“这什么意思?”
丁杰觉得自己倒了八辈子霉才会认识陆一文,于是踢了个皮球,:“秦,秦老师推荐他来的……”
“秦老师?”
系主任补充:“那个造导弹的……”
“哦!”二爷幡然醒悟:“既然是秦老师推荐的你就做一段时间给我看看。”他从身后的蓝色储物盒中拿出一块开发板给陆一文:“这块芯片的引脚会背吗?”
陆一文接过板子皱眉看了一会儿,点点头,“大一短学期的时候学过。”
二爷说“好”,继续翻箱倒柜找东西。
陆一文推推身边呆兮兮的丁杰,小声问:“不是说来测试芯片的吗?”
丁杰却是一脸迷茫的摇摇头,他也不知道。
二爷从橱柜底下翻出一个大包,直接扔给陆一文,又说:“听说你光电检测学得不错,给你两个礼拜时间做个升降电梯行吗?”
行……吗?!
行你个鬼行哟!
陆一文眼球都要瞪出来了:“两个礼拜未免太强人所难吧?”
“就两个礼拜,学校图书馆有资料,我办公室有实物,可以借鉴但不能完全照抄。”
“不行!”陆一文非常现实,将大包袱放回桌子:“我这两周还有一个智能温控实验,来不及。”
“年轻人,你要学会承担。”二爷叹了口气,语气带着不屑:“就你这样的学生秦老师是怎么看上的我不知道,但在我看来你根本一无是处。”
……
等等,这对话层面好像上升到了一个不可企及的高度?
对……这场面该发生在电影里,叫激将法?
呵呵。
“那,那个老师,我一爱党爱民,二不喜欢路易十六,三讨厌关陇贵族,您不能把我一棒子打死啊。”陆一文掏出放在书包里的眼睛盒,戴上眼镜,书生气质正浓,继续叫板:“您想把我培养成瓦特这样的已经晚了,时代不同我不能每天盯着冒水泡的烧水壶过活所以我更崇尚高尔基一边当学徒一边创作来的自由自在,工业革命与信息时代的区别就在于人类的阶级斗争转化为了脑力的激情碰撞,您一定没看过一部电影叫《HUGO》,所谓天才是小时候就表现出来的优异特性,我那时候只会拍卡片,打弹子,拱猪,起步点差太多又何须为难我!”
二爷听得几近崩溃,系主任顶住炮轰艰难存活下来,“爱因斯坦……”
“是啊爱因斯坦!”陆一文不等对方讲完赶紧接过话茬:“他是人类历史上的一个奇葩,但是奇葩只要一个就够了,你说康熙之所以是康熙是因为顺治死得早,如果让他也夺把嫡呢?又好像说司马懿没有死在上方谷而朱棣也没被盛庸连夜捅死这都是因为天时地利人和啊!老师!”
……这他妈话题扯了半天总算给圆回来了。
丁杰满脑子想着是不是有人跟他说过陆一文其实是个话唠,可是搜索了半天没有结果他果断选择放弃,只见杨二爷和系主任在过道里点了个根烟苟延残喘,香烟袅袅,何等凄凉!
陆一文以绝对性的优势获得了宽限两个星期的机会,二爷最后终是妥协的把时间定为一个月,陆一文总结:“这是踏着前人脚印的胜利。”
当时在场的一共有六个人,除却他们四人还有两个大二的学弟,于是一时间陆一文的神话遍布整个电子学院,史称:“勇者斗二龙”。
不过那都是后话。
陆一文背着满书包的琐碎回到寝室,打开门迎接他的是正翘着二郎腿面色不善的宋裴,所谓为兄弟两肋插刀与被兄弟插上两刀的感觉是截然不同的,宋同学躲在寝室里静候佳音两个小时只为吃饭,没想到陆一文却忘的刚刚净净,两袖清风。
“朋友果然是靠不住的,”宋同学痛心疾首的说:“自从董皓走了你就性情大变,没人跟你说过现在的你很浮躁吗?”
陆一文放下书包装作非常吃力的样子:“我也没吃饭,要不我们出去吃顿好的?”
宋裴指指他桌上的闹钟:“几点了?天黑了不出去!叫外卖吧。”
陆一文反正无所谓,叫就叫呗。
摸出手机,正准备按号码,电话意外的响了,一看来电,顿时眼睛放光,竟然是董皓?
陆一文激动了,“喂?你终于打电话给我了啊?”
宋裴暗骂了句重色轻友外加不雅粗话跑到阳台上自己动手叫吃的去了。
董皓那边不时传来汽车鸣笛声,可能是在马路上,他问:“你吃过饭了吗?”
“吃过了,早吃过了,你那儿几点啊?”
“中午十一点多吧,你吃完饭早点睡,别玩游戏没时间观念,我爸说你最近挺好学的,所以特别打个电话来慰问你。”
“额……”陆一文突然觉得如果自己不学习考试门门不及格董皓也是会打电话来的。“我最近挺苦的,实验室老师要弄死我了。”
“乖,哥今年圣诞就回来。”
陆一文算了算日子,至少还有八个月,“你们没暑假吗?”
“没,我跟着导师做项目,下个月还得去趟瑞士。”
“哦……”陆一文有点扫兴:“那你好好干活吧,我去吃饭了。”
“吃饭?”
陆一文惊觉话说错了,“我是说吃饭……吃完饭刷碗去了!是吃碗!”
“……行,”董皓的声音听不出起伏:“你就等我回来当面吃给我看看,走没多久你就学会撒谎了是吧?”
“没!”
“你不想好了你!”
“没!”
“我这就给人打电话盯你吃饭!”董皓咔哒挂电话,连个解释机会都不给陆一文留。
宋裴这会儿刚叫完饭从阳台跨进来,问他电话打完了?
陆一文悲伤地拿着手机点头,“你叫我饭了吗?”
宋裴说叫了,在路上,五分钟。
陆一文深深叹了口气。
接着两人等了五分钟,下楼去栏杆处取饭,陆一文再回到寝室,只见门口立着个黑影,浑身散发着想打人的气息。
黑影的声音混合着走廊安静时特有的回响,显得格外清幽,他说:“陆一文你是我的大爷。”
陆一文眼皮噌噌直跳,捧着手上的饭不敢靠近。反而宋裴客气的迎上前,把人招呼进屋:“箫学长,您坐,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箫和没坐,而是走到陆一文面前把他的饭菜夺过手,又拉了一张空板凳:“大爷你快过来坐,别逼我动手。”
陆一文尴尬笑两声,想是董皓做的够绝,也只有他拉得动箫和,这是个人精……人精!
他突然想起一句名言,“万一你睡着了呢?万一你在睡眠时做梦了呢?万一你在梦中到了天堂,在那儿采下了一朵奇异而美丽的花?万一你醒来时,花儿正在手中?啊,那时候你要如何呢? ”
啊,那时箫和在身边;啊,董皓真是好聪明;啊,人力资源不用白不用……
于是这顿饭,在淫。威与压力的双重打击下,箫和做到了仁至义尽以及关爱备至,是亲手喂着他吃的。
☆、Story1。没有结局
陆一文刚进高中的时候喜欢上了一款游戏叫泡泡堂。
是他刚买电脑的时候陈帆帮他装的,对外宣称益智类帮助开发大脑以及手脚灵活性,实则可以两人共用一个键盘玩双飞。
那会儿仙剑还流行着98柔情版,那会儿fal的伊苏系列也才出到第二部,不得不说互联网对他的诱惑实在太大,足以改变他的世界观,足以活生生的让一个活泼好动的男孩子变成只会坐在电脑前哈哈傻笑的死宅。
陆一文和董皓的第一次见面或许可以说在更早的时候,陈帆刚进大学,陆爸爸开车帮他把行李运到学校,陆一文身着初中生夏季校服借着参观名义见到了董皓。只是两人没说过一句话,一个冷眼旁观,一个坐等回家。于是这段记忆就被陆一文当黑历史般的无情挖出脑子,而把暑假那次作为新起点。
那是一个走在马路上就能让人脱水脱到干的炎炎夏日,寝室里只有一台电风扇,转头时因为铁锈而发出咯嗒咯嗒的声音,陆一文将衣服的领子解开两粒扣子。
董皓在看书,看一本绿色封皮精装版的《苏菲的世界》,他架子上还有一本《牛虻》,陆一文觉得这人一定是个只会死读书的呆头鹅。
“呆头鹅”小腿很惬意的挂在上铺边沿,摇啊摇,摇啊摇,晃了陆一文的神,而恰巧此时,阳台外头隔着一条林荫道的对面,操场上突然传来一阵又一阵的欢呼,陆一文坐立不定了。
陈帆尿尿去了,房里只剩下他和董皓,好奇心挠的他心里发痒,于是清了清嗓子,友好地开口:“外面刚什么声音?”
董皓嘤咛两声,从书的上沿看陆一文,不在意的回道:“足球赛吧。”
陆一文了然,随即撇撇嘴,继续玩游戏。
风吹过湖面,柳条摇曳,石头上布满苍老的青苔,湖底铺着陈腐的枯叶,鱼儿在清澈水里相互追逐,小鸟在鸣唱,空气中弥漫着果香,陆一文把这称之为青春。
和董皓的相熟是在他常来后的第二个礼拜,陈帆把董皓拉下床一起开黑,不过玩的是泡泡堂,陆一文和陈帆继续双飞,玩了一下午都玩疯了,后来陈帆说要请吃饭,三人就在学校门口的小饭店随便解决了一顿。
董皓问陈帆:“你弟弟叫什么?”
陆一文却抢先一步自我介绍:“陆军的陆,一文不值的一文,陆一文。”
董皓噗嗤一声差点把饭喷出来,哪有人这样说自己的。
于是乎,陆一文就那样很成功的在董皓心里留了个位置,二呆的弟弟,小二呆,长着一张干净清秀的大众脸,唯一好看的是眼睛,喜欢解开衬衫上第一第二颗扣子,只喝白开水,会对操场上的动静一惊一乍,会在玩游戏的时候放入一百二十分的心,不喜欢吃胡萝卜和青椒。
两人很快的熟络,甚至在陈帆外出打工的日子里只要董皓在,他就仍然能去和他玩。渐渐地,陈帆的键盘不再吸引陆一文,三人若还是开黑,他便选择和董皓双飞。
三个人还一起出去看过两场电影,甚至滑冰刀,还有吊娃娃,那年暑假是陆一文学生时代最快乐的时期,可惜好景不长,开学了,就得和这一切道别。
他们这一届教育局流行改革,改革了教材,英语从老课本变成了牛津;改革了教育制度,高三选文理的重担变成了高二就要作出决策;陆一文愁眉不展了一个学期,最后在家里人的怂恿下,抛弃历史,选了物理。
然后他的成绩就跟滑铁卢似的降到最低,而唯一能稳坐首位的语文,在理科班里也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陈帆曾提议,要不然还是回文科班吧?
陆一文那一年就跟打了鸡血一样咬牙不肯松动,见董皓的次数变得少了,学习的日子开始多了,他出生到现在也就拼过这一次命,是为了证明自己不是智商低。
董皓见不到陆一文,有时会问陈帆你弟弟呢?
陈帆如实相告,一个跌进去的小鬼,是如何长大成人的故事。
董皓就笑笑说,你弟弟是个人才。
其实按照大多实例而言,这句话不是讽刺人就是挖苦人的,董皓没想过这句话会流到陆一文耳中,也根本没把这回事放在心里,日子照样继续过,活得自在。
直到那一天,陆一文骑着刚学会的自行车,路上跌了两个水沟,在大腿上划了一道深深的口子,淌着血走到陈帆寝室。陈帆和董皓皆是吓一跳,没想到陆一文下一个动作竟是从书包里掏出一张月考的物理试卷摊在两人面前,上面赫然两个数字,九十。
九十是个什么概念?
对于一百五的卷子,刚及格的分数而已。
陆一文却如获至宝,老师公布分数的当天差点喜极而泣。
这个前提是建立在上一次考试中拿了全班最低分来说的。
每天一点睡觉,早上六点起床,上课忍着不打瞌睡,下课继续奋斗作业,虽说这样的做法不可取,但他至少成功了,名次排在班级十三位,一共三十七个人,他是超级满足的。
陈帆当天骂他神经病不止一次,拿着双氧水给他大腿伤口消毒,陆一文舍不得放下卷子,笑呵呵想把他给所有人看,其中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