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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我一直没有睡着,在黑暗里数着时间,心中百转千回。直到听到他长而稳的呼吸声,才轻轻把他的手臂,从我腰间移开。
静谧的夜色中,我好像听见一声短促的叹息。
我和李梓扬,是在Mr&Mr里遇见的。Mr&Mr是市里有名的同性恋酒吧,我曾经有过那么一段堕落的日子,那几个月,419,LSD,什么都玩过。你知道堕落是一件很让人兴奋的事情,就像服食LSD,你的眼前好像总是那么一大片一大片的彩色漩涡。
是李梓扬把我拉回来的。
我和他一开始同样是419,本应第二天天亮两人便各走各路,但他却在第二天晚上截住了我。
好吧,我承认,他很帅,或者说是英俊,这是我第二天再次遇见他的时候做的一个客观的评价。
他说:“你很让我满意。”
好像在挑选一件物品。
可我却笑了,手撑着头倚在吧台上:“怎么,你想养我?”
“你与其天天找人,不如固定一个下来,这样对身体好,圈子里的事,你知道。”
我依旧只是笑,不置可否。
“一杯蓝调布鲁斯。”我冲吧台内打了个响指。
酒端上来的时候,李梓扬把手上的钞票递进去:“我付。”
我偏过头看他:“真的想包养我?不怕我有病?”
“我也有病。”
我哈哈笑起来,对他说:“你不知道,其实,你也很让我满意。”
那时候,我以为我正在落向一个更深的深渊,没想到,原来是他救了我。
可是天作证,我不爱他。
第二天上学的时候在地铁上遇到了辰珂,他站在那里听mp4,眼神飘渺不知道正望向哪里。
“早啊。”我扶住他身侧的把手。
他这才恍过神来,笑着推了我一下:“你小子是鬼啊,走路不带出声儿的。”
我知道他只是闹着玩,可我却被他推得一下没站稳,身子仄歪了一下。
辰珂急忙拽住我的手,把我向他身前一拉,我踉跄一步,一头撞到他的怀里,接着抬头,四目相对。
我有几秒钟的思维停滞。
“再看,再看就把你吃掉!”他模仿广告里的声音,幼稚得无以复加。
“咳,”我干咳一声,不动声色的收回目光,盯着地铁里的电视看,“你最近没睡好,黑眼圈太重了。”
“学习刻苦呗,感觉到了后高三时代。”
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如此用功,不过,或许我本来就是自甘堕落的人,不能理解也是正常的。
这回的中秋节和国庆节混到一起去了。
李梓扬不论何时都是处于工作状态,十月一日和二日,整整两天都关在书房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其实这两天我也特别无聊,每天一觉就睡到了中午,午饭就当早饭一起吃了,然后就是玩电脑,PSP,一遍遍的GAME OVER,一遍遍的RESTART。
十月二日吃晚饭的时候,两人一如既往的沉默,李梓扬先吃完了,便用筷子不停的戳着碗底发出“咚咚”的声音,煞有心事的样子。
“前几天会计把账搞错了,有点麻烦。”他说,仍旧玩着那一双筷子和碗,像是自言自语。
“嗯?”我有些讶异,我们向来不关心彼此的生活,我甚至连他公司的名字都记不全,他此时说这个做什么?
“这几天冷落你了吧。”他问。
我哧笑一声:“又不是小孩子,难道还天天吵着要陪?”
“我们今晚逛街去吧。”
“什么?”
他站起来:“我们去逛街吧,我想给你买几件衣服。”
商业街上拥挤得很,每个商铺门口都挂了面红旗,可是城市的霓虹宣泄出一种浮华,遮掩了原本的夜的颜色。
和李梓扬逛街,很尴尬。
我们甚至不知道该以怎样的方式行走在一起。
“别走丢了。”他在我耳边轻声说,然后握住了我的手。
我微微仰头看他的脸,他却看着别处,只留给我一张侧脸,让我欣赏他下巴的线条。我发现他有点紧张,他的指尖微凉,掌心像是有汗。
我垂头,闭上眼,把手从他的手掌出抽出。
他没有任何地反应,目光依旧延伸到远处。
我用他握过的手指了指街边:“去那里看看吧。”
商店的门口有一个男人在抱着吉他唱歌,嗓音有些沙哑,歌曲里的忧伤和和他沙哑的嗓音像涟漪一样在我的心里划过。
我仔细听了那个歌词,好像是:
GIRL I CAN’T HELP BUT WAIT。
TILL U GET BACK WITH HIM; IT DON’T CHANGE。
TILL U SEE THAT WIT ME; IT AIN’T THE SAME。
TILL U ;SEE U ;FOR WHAT U REALLY ARE。
AND I CAN’T HELP BUT WAIT。
一首唱完,他高举双手,宛若歌星般叫着:“谢谢,谢谢,谢谢你们爱我,我爱你们。”
没有人理会他。
耳边传来掌声,李梓扬轻轻拍了两下手,对我说:“唱得真不错,是吧?”
我冷哼一声:“他像疯子,自欺欺人。”
他似有似无的叹了口气:“或许吧。”
回去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我坐在副驾上,头倚着车窗看城市的不夜天,天空星月惨淡。车的后座上摆了一排他给我买的衣服,我也掏了钱,却仅给他买了一件黑色的衬衫。
车里缓慢的音乐和暖气熏得人昏昏欲睡。
“钟湛,”他把音乐的声音调小了点,“睡着了吗?”
我不作声,其实是懒得搭理他。
他沉默了半晌,见得不到回应,可能以为我睡了。
“钟湛……”
“钟湛,我不知道怎么开口,好像现在说这个,太……太那个了……”
“钟湛……”
“钟湛,我……”
“我想和你谈恋爱。”
十月三日,中秋节。
昨夜,我本以为他会很乏,没想到他会那样疯狂的索要。很久没有那么激烈过了,以至于起床的时候腰酸得厉害。
和那天早晨一样,他仍旧睡着。
我挑了几件自己的衣服穿上,洗漱,吃早饭。
出门前我回房间看了一眼他的睡颜,很好,很沉静。
然后我关上门,离开。
学校今天没什么人,只有球场上有
1、冷暖 。。。
一些人在打篮球。
我推开宿舍的门,屋里光线阴暗,散发着一股烟味和霉味混在一起的味道。我看着自己久违了的狭窄的床铺,皱了皱鼻子,好像突然就有了那么一点伤感。
原来我还是个学生,只不过站在了青春的断崖上。
窝在床铺上好好睡了一觉。
醒来的时候外面的天空已经铺迭出大片的晚霞,我翻了个身,好像觉得身下有什么东西硌硌的,一摸,原来是手机。
我有87个未接电话。
我着手机的手颓然的垂下,我坐起身,仰头靠着身后冰凉的墙壁,一股寒意密密麻麻的遍布身体的各个角落。
手机的屏幕再次闪烁起来,由于我设定了“无声”模式,便只能看见屏幕徒劳的闪烁。
我没有接,不一会儿,手机上的“87”变成了“88”。
我就坐在那里想了很久,现在的李梓扬,让我觉得害怕了,如果他想要开始认真的话,说明我们到头了。
隔了一会儿,我回拨过去。
只响了一声,他便接了:“钟湛,你在哪里?”
“校舍啊,干嘛?”
“你为什么招呼都不打一声就出门,你有没有看见我给你打了多少个电话!”我听出他的恼怒,这半年来,他从未用如此态度对待过我。
“以前不都这样的吗?不是说不干涉对方生活的吗?你冲我发什么火啊!”
“可是……”
“可是什么!”
“好,钟湛,”他顿了顿,“对不起,我不好,你不要生气好吗?”
听到他低声下气的声音,我突然想哭,已经记不得多久没有哭过了,连眼前蒙上的那层薄博的水汽都觉得陌生了。“你找我有什么事?”
“你今天什么时候回来?”他的语气恢复到平时的温柔。
“今天不回去。”
“为什么?还在生气嘛,不生气了好吗?”
终于,好像有什么液体落下了,我忍住嗓子里的哽咽:“谁生气了,今天中秋节,你不回家啊,你的那个家里,我又算什么?”
他久久不说话,我在这头只能听见他的呼吸声。
“可是钟湛,我现在好像觉得,只有你在的地方,才是我的家。”
我的手一抖,居然按下了挂断键。
李梓扬,你别这样。
宿舍的走廊里传来空洞的脚步声,接着门被推开了。
是辰珂。
我用袖子胡乱抹掉脸上的泪水,挤出一个笑来。
“你果然在啊。”他说。
“嗯,我不是说过的嘛。哎?你怎么也不回家?”
“太远了,嫌麻烦。”
“噢,这样……”
“钟湛。”辰珂忽然没来由的喊了下我的名字。
我对上他看我的目光。
“这个给你,看你好像有点冷的样子。”他递过来一个烤红薯,另一只手挠了挠头。
我用双手接过来,一种温暖立刻遍布到四肢百骸。
吃完红薯,明显暖和了很多。我躺下,用被子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辰珂就坐在我对面的床铺上。
他这时突然站了起来,走到我的床铺边,掀开我被子的一角,钻了进来,背对着我躺下。此刻我的心跳猛烈的抨击着心脏,连呼吸声的节奏都是刻意而为之的。
“钟湛,你这个人,和别人,不大一样,可是,又好像……我无法形容,我以为我们够熟悉。”
他一字一顿,似乎说出这番话来,很艰难。
“哪里不一样?”我问。
“Loveless。”
我的嘴角上扬,他错了,我不是Loveless,我想说我爱他,可是我也说不出口,因为我们太熟悉。
门“砰”一声被推开了。
我和辰珂都猛地坐起来,有些惊慌,仿佛捉奸在床。
“钟湛,起来,穿衣服,我们回家。”李梓扬站在门口,他的眉目间有一丝疲态。
他把车驶向一个我不知道的方向,整个过程他不说话,似乎身旁的我不存在。
“去哪儿?”我问。
“我说过了,回家。”
“放屁!”我大骂,“这不是回家的路!”
他把车缓缓的停靠在路边,然后直视着我:“回我父母家,我要向他们,正式介绍你。”
我看着他的眼,一言不发。
然后我转身开车门,门却被锁上了。
“开门,让我下车。”
他伸手抓住我的手臂,用了很大的力气:“钟湛,你在怕什么?”
“我怕什么?李梓扬,我在怕你。”
“怕我什么?”
“你在发疯,你不理智。”
“我很理智,我已经想了很久了。”
“李梓扬,你怎么介绍我,我又是你的什么人,同事,朋友,情人?什么都不是,你要我说出我们是什么人吗?我们是正常人眼中的变态!我们是什么关系?我们只是性伴侣,只是性伴侣!”
他的身体颤抖起来,他用一只手抚上我的脸:“钟湛,如果我说你不是呢?”
我避开他的手:“可是李梓扬,你是。”
“李梓扬,我们分开吧。”
他突然用手勾住我的脖颈,逼我与他接吻。他的吻像野兽一样,再也没有往日的温柔,我知道他绝望了,这份绝望是我给他的,对不起,我不爱他。
我任他吻着,麻木的任他吻着,没有一点回应。泪毫无预兆的落了满面,直到嘴里尝到了泪的咸味,才发觉。
他把副驾的座椅放平,开始脱去我的衣服。
没有做任何的润滑,他进入我的那一刻我死死的咬住了下唇,而他用舌尖舔去我唇上的血。
“钟湛,我爱你。”
我的双手抱住他的脖子,我说:“李梓扬,我们由性开始,由性结束,你要我如何相信,由性产生的爱。”
我再次与他接吻,这回是我主动。
我不爱你,李梓扬。
我却不忍说与你听。
都结束了,他坐在驾座上,面朝车窗闭着眼。我不知道他是否真地睡着了,一如那时的我。
锁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他打开了。
我理了理衣服,打开车门,走的时候看了一眼他的睡颜,很好,很沉静。
离开他之后,我终于恢复了一名学生应有的生活,每天住在校舍,和同学一起吃食堂的早饭,可以一觉睡很迟,可以躲在被子里和同学一起玩PSP,很迟才睡觉。
我以为我会想念李梓扬,可是我没有。
十月二日晚,他给我买的一大堆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