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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素谦觉得自己的身体和灵魂好像分了家,所有的感官机能都罢工了,不过也好,疼痛什么的都变得迟钝,起先的那阵生疼好像已经平息,只剩下隐隐的胀痛。眼睛前面就像蒙了一层膜,看什么东西都是雾蒙蒙的一片,好不容易看出来在眼前站着的是谁,“你?你怎么……怎么……在这儿……”
“我怎么就不能在这儿?你喝的那么多还问我,怎么现在又回来了?被别人看到怎么办?队长不是说了要做好保密工作么?”王梓耶连珠炮似地蹦出一串话,素谦听的晕乎不已,所有的话都是在耳边飘。
“……你、你管我。”素谦迷迷糊糊的门口的方向指了指,“……出去……”
短暂醒过来的意识也逐渐的沉沦下去。
王梓耶才不会这么简单的出去了,怎么地也要将素谦身上那脏兮兮的衣服给换下来,他只好再次上前拍拍素谦的脸,“赶紧换衣服,洗个澡睡觉。”
怎奈素谦这个时候完全没了反应,眼睛紧闭着,看来是真的陷入了昏迷,而在王梓耶眼里只是单纯的睡死过去,他拖起素谦的上半身,开始给他换衣服。
素谦的身体,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带着青涩的味道却又开始诱人无比,虽然看起来瘦弱纤细但是肌肉紧致,紧绷的线条蕴含着结实的力量。王梓耶看着素谦慢慢□出来的皮肤,不禁也咽了口口水。
这家伙,难怪会受那么多女生的欢迎,皮肤滑嫩,五官精致,身材纤长,还有一副好听的嗓子,真是对了口了。
澡是没有办法洗了,只好匆匆换好了衣服,王梓耶拉过被子给他盖好,这才出房间,替他关了灯。
他接着走廊上昏弱的灯光,走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来,找了条烟点上。
自己,应该是讨厌lover的呀。他在舞台上抢走了本属于主唱的风头,生活中也是比他要受哥哥们的关怀,为什么自己还要替他做这些好事?让他在宿舍楼梯里呆一晚上多好?
王梓耶狠狠吸着烟,怎么也想不透这个理。
素谦做了一个梦,梦见很多很多小孩在草坪上吵闹,惹得他不能专心听歌。他大吼两声,却发现那些孩子们好像都没有听到他的声音,这让他觉得无比挫败。
梦境很轻松,可是他却渐渐被一种越来越清晰的疼痛给惊醒,当他睁开眼睛之后,看到的是自己的昏暗的房间,身上盖着被子,外套什么的也都换成睡衣,虽然胸口处的两个扣子扣差了位置。
隐隐约约记得有人扶他进了宿舍,但是他想不起来是谁。稍稍一认真想东西就觉得脑袋里闹哄哄的,这是宿醉的表现,对于素谦来说,并不陌生。在此之前和名少漠的争吵一点一点浮现起来,他头疼的皱起眉头。
“那家伙……”一说话才感到喉咙干渴,他想起身找水喝,但是身体稍微挪动了一下,那潜伏的疼痛就从小腹的位置腾地尖锐起来,素谦愣了一下,才知道自己这不是做梦。
他慢慢的蜷缩起身子,将手放到了平坦的肚子上,来回按了按。这个孩子一直很平静,平静到这个已经当了爸爸的人对他没有太多重视,直到开始闹脾气了之后,素谦才真的感受到孩子的存在。
这里,有了另一个生命,从自己身体里剥离出另外一个独立的个体,这是一件多么神奇的事情。
可是素谦这个时候才不会考虑什么神奇不神奇,孩子现在给他带来的,只有痛苦。
又一阵猛烈的疼痛从小腹处炸开,素谦那一瞬间简直不能呼吸。他弓起身子,觉得自己好像就要被撕成两半。有什么东西正在下坠,一点一点的,挤开他内脏原本应存在的位置,不顾一切的坚定的往下走。
看来是孩子保不住了。
素谦嘴里弥漫上一股甜腥味,他的下嘴唇在不知不觉中咬破了,稀红色的血浸染了舌尖和贝齿。
当初知道这个孩子存在的时候,就一直在犹豫要不要留下,如果说今天晚上最后的命运是不幸的话,那也算是命运给他做出的选择了。
素谦突然悲观的想道,随即放松了身体,在疼痛的间歇努力调整呼吸。
——那你喜欢那个小孩?
——……嗯……喜欢……
他和名少漠前几天的对话。
突然有点不甘心,他幻听了,他听到从自己身体内部传来的悲鸣……是那个在自己体内生存了一个月的生命在求救么?
他试着动了动身体,四肢百骸都麻木迟钝,即使这样,他也能清楚的感受到,身下有一片热乎乎的湿黏,微微动弹的话,会明显的涌出更多。
那是什么?
素谦内心挣扎了几秒,最终还是将手慢慢顺着睡裤的边缘探进去,摸了一下内裤,才将手再拿出来。
满手的淡红色的液体,可怕的印在他的指尖。
“唔呃……”素谦不小心发出了点声音,立马闭紧嘴巴死死咬着枕巾,他纤长的身体已经渗出了一层汗水,一遍一遍的打湿身上的睡衣。
浑身的肌肉因为长时间紧张收缩而开始僵硬,手脚不住的颤抖,几乎痉挛,不由自主的揪着身下的床单,就一个人在黑暗里默默忍受着,熬着时间。
素谦觉得自己快要死了。
就像是不会游泳的人,即将溺死在无边无尽的疼痛里。
腹部的疼痛越来越剧烈,从来没有经历过这么疼的时候,即使是几年前的阑尾炎,都没有这么可怕。在意识模糊的时候,他本想要放弃的,却突然不想就让孩子这么简简单单的消失了,他不允许,这怎么可以!
不能随随便便就这么低头了,这样不是真正的素谦。
平日里总是带着的手机扔在酒吧里了,但是房间里还有一部手机,素谦挣扎的支起上半身来,伸长手臂去捞地上的那堆杂物,从一堆衣物里,找到了那个冰凉的手机,刚想松一口气,一阵尖利的疼从腹底涌上来,素谦失去支撑倒在床边,这撞击让他忍不住呕吐起来。
他奶奶的……
素谦仍死死的抓着手机,开了机发现是有点电的。
可是自己要打给谁?
名少漠?
素谦深吸一口气,哆哆嗦嗦的按下几个键。
Echo经纪人金明升,因为他的声音显得比实际年龄要苍老很多,再加上他本人老成有数,总是被大家叫做金叔。他现在正在公司的前台整理关于echo组合的资料,上次开会的时候说是上面有意将echo送到日本发展,具体还要待定,所以刻苦的金明升将近凌晨却还在加班。
电话响起来的时候,金明升正在录音室里,那是隔音的玻璃房,手机铃声完全听不到,背对着门口,挑选着echo以往的歌曲录制记录。
手机提示灯亮着,一直锲而不舍的响着音乐,屏幕上显示着来电,素谦的名字不停的闪耀着,像是某种求救。
此时的素谦,连握着手机的手指都已经完全没了知觉,□的液体涌出的速度越来越快,也越来越粘稠,素谦仿佛闻到了一股非常浓郁的血腥味,好像自己就要这样被血给淹死在床上一样。
快点……快点!接电话…………
素谦在心里模模糊糊的呐喊。为了不让自己痛的晕厥过去,就死命的咬着下嘴唇,也不顾着破皮了拍照的话会很麻烦。
再回到几百米前面的公司大楼里,金明升翻着资料,却怎么也找不到今年预备的新歌曲的稿子,翻来覆去的找也没有找到,这才想起来好像是忘在了外面,他直起身来捶捶腰,往门口走去。
这才看到了亮着的手机。
“喂?”
金明升很奇怪素谦这个时候给他打电话干什么?还是用着以前的号码。该不会是喝醉了发酒疯?
电话那头传来很粗的喘息声,仿佛是极其的痛苦,好半天没有说话。
“喂?素谦么?”金明升等了几秒钟,开始怀疑起来,“是素谦么?”
“……我问,问名少、少……的电话,打给……她……”肚子里面撕心裂肺的疼,眼前一片黑暗,差点没有缓过来,他连忙深吸几口气,发音都费了很大的力气,完全不成语句。
“谁?谁的电话?素谦你怎么了啊?”
“……名少灵……名……”
“问她的电话?”金明升一边不确定的反问一边快速的夹起资料往楼梯口走,他已经听出来素谦的不对劲,难不成是病了?那为什么要名少灵的电话呢。“你现在在哪里?宿舍?”
素谦没有正面回答,只是在不断地重复着“号码,快点……”
“是在宿舍里么?我现在就过去,素谦?”金明升蹬蹬蹬的跑进电梯口,按下了一层的号码。
“……快……”手机从素谦无力的手里滑落下去,跌在地上滑出去好远,素谦看着手机,慢慢松开牙齿,闭上眼睛。
再不快点来,就来不及了……
那小小的一团东西,就要从身体里剥离出去。
7
七 。。。
金明升来到宿舍开了门,匆忙间发出来的声音震醒了在沙发上睡过去的王梓耶,两人在昏暗中对视了几秒钟,均是一愣。
金明升首先反应过来,他过去打开素谦的房间,一股腥甜的味道扑鼻而来,他吓了一跳,连忙低声喊着素谦的名字边跑到床边,差点被房间地上的杂乱物品给绊着,接着昏暗的灯光低下头看。
素谦已经陷入半昏迷,紧紧捂着肚子,将自己的身体蜷成虾米状,不住的颤抖。
金明升简直无从下手,只好抓着他的手臂摇了摇,“素谦?你醒醒,振作呀素谦!哎呀这是怎么回事……灯呢?灯在哪里?”
说着就想去摸开关,却被一只虚弱无力的手给握住,“别,别开灯……”
金明升手得瑟了一下。“素谦……?”
“送我……送我去名、名少灵哪里……”素谦说着,竟然按着金明升的肩膀挣扎的坐起身,下面大片大片的血涌出来沾湿了床单,大半夜的痛苦折磨让他全身无力,几乎倒在金明升身上,“找她……”
金明升连忙小心翼翼搀着素谦,“你能站起来么?小心小心!”
素谦觉得自己的肺几乎都要挤空了,一丝空气也吸不进去,只剩下本能让他紧紧揪着小腹处的衣服,踉踉跄跄的站直了那酸软的两条腿,向外面走去。
王梓耶站在门口,看着被搀扶出来的素谦,嘴巴微张着一副惊讶的样子。
“梓耶,这件事情先别说,真岛他们也别告诉。”金明升匆匆叮嘱了王梓耶几句话,将全身重量都压在他身上的素谦的胳膊向上提了提,一步一步艰难的出了门。
王梓耶在门口呆愣着好几分钟之后才动了动僵硬的腿,挪到房间旁边,将素谦卧室的灯打开。
当适应了刺目的光芒之后,就是床单上的血迹,还有地面上蜿蜒到门口的鲜红。
“这是……这是怎么回事……”
当素谦睁开眼睛之后,看到的是白花花的天花板,抬起手看到了手上的贴着胶布的针头,这才知道自己现在肯定是在医院里。他想坐起来,可是浑身酸软,脊椎像是断了一样支持不住,他努力了几下,未果,只好放弃,躺下去的时候还低骂了一声。
“到这个时候了还骂骂咧咧的,真是皮厚。”一道清亮的声音从门口传过来,名少灵走到他身边来,看了看点滴的速度,“现在感觉怎么样了?”
素谦看着她的脸,迷茫着好半天,“啊……还行。我睡了多久?”
“两天,现在是第三天早上。要喝水么?”名少灵拿起一个纸杯,在饮水机旁边接了白开水。
素谦默默接过来一口气喝干,沙哑低沉的说了声谢谢,感觉力气回复了点便扭过头来就要坐起身,“我要洗脸。”
名少灵赶紧上前按住素谦欲动的肩膀,“不行,你现在不能动,要不然我那么费事的保住的孩子可就没了。”
素谦深蓝色的眸子盯着名少灵好长一段时间,这尖锐里面带着茫然的异样颜色的瞳孔看的名少灵心里有点发毛,她直起身,“怎么了?”
“……”素谦淡淡的将眼睛移开,低敛下睫毛,“不,什么也没有。”
他真的是没有想到孩子还能留下来。原本就想这回如果流掉孩子的话,也算是了却了一件心事。他根本不知道,在他昏迷的这两天的时间里,每当梦呓的时候,都是念着“保住”、“孩子”这样的字眼。
这些名少灵自然也不会说出口的,依照素谦的性子,这些话说了也等于没说,弄不好反而更能刺激他。
所以屋子里暂时陷入了沉默。
“公司那边怎么解决的?”素谦这才想起宿舍的事情,有点着急,又想坐起来。
“你别动别动!”名少灵见他又要起床,赶紧按住他,“把你送到这里的当天晚上他就又回去了,正好这两天你们的通告也少,就说你病了,在宿舍静养,所以fans们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