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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狱之后-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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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袁宇的烟不烈,吸入肺里丝丝柔柔的稠滑,然后涌入四肢百骸,渐渐的一种轻微的眩晕的迷离,曾如初觉得很舒服……

    电视里不知道放着什么,曾如初没看也没听,却把声音放得很大声。客厅里开着的是几盏昏黄的小副灯,他一个人在这片嘈杂的晕黄里默默的抽烟,一声不吭,一直抽。直到他控制不住猛地咳嗽起来,胸腔都被震得发疼,才发现脑袋里有点儿晕。

    低头一看,一盒新开封的烟已经剩最后一根。

    整条烟的旁边,茶几下层,一个大塑料露出一个边儿。曾如初拨了一下,各种进口零食林林总总,都是袁宇给他准备的。有他喜欢吃的芒果干,也有他没吃过的各种小零食……

    曾如初被烟呛得眼睛有点儿干,嘴巴里发苦。

    他一动不动的坐在客厅的沙发里,总感觉下一秒钟,门就会被从外面打开,袁宇痞痞的笑着走进来,黏腻的对他说:想我了吧宝贝儿,抱歉我有要紧的事儿没赶回来……

    可是,袁宇一直都没回来,曾如初听到的开门的声响也始终不过是幻觉,一直到墙上的挂钟指向十二点的位置……曾如初才不得不相信,自己被耍了……

    袁宇的生日已经过去了……

    曾如初冷笑着想到,眼睛里拉满红色的血丝……他强迫自己直起僵硬的脊背,站起来回卧室。他明天还要上班呢……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玲珑骰子扔的地雷,抱一个~~么么哒~~~~~~~~

 62第六十一章

    第六十一章

    整整两天;曾如初没有让他的手机离开过身边。可是让他失望到愤怒地步的人始终一点消息也没有。

    曾如初下了班,到了家门口的时候酝酿了几分钟,想象着屋里可能有人……

    打开房门,还是满室的死寂。所有摆放在原处的东西都说明,这几天只有他一个人进过这间屋子。

    曾如初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感受,心里堵得厉害。他忍不住想,袁宇到底终究坚持不住;觉得守着顽石一样的自己没意思了吧?所以就一走了之,连个招呼都不打……

    他本来就毫无乐趣;冰冷的像一块儿冰……袁宇早看清楚这一点更好;对他们两个都好;比真在一起了,再分开;真的是好太多了……

    曾如初站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挤出一抹笑容,然后找了一个袋子,把袁宇客厅里的东西都统统装进去,扔到柜子里。

    这样就好了,什么都没有了,就好像袁宇根本没有来过一样。这里一直都是他一个人……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看着整洁空无一屋的沙发,曾如初的心里空荡荡的,像是被捅开了一块儿,不停地往里灌着冷风,这种感觉真难受。

    曾如初闭着眼睛坐在沙发上很久,听到自己肚子里传来咕咕的叫声,站起来拿了一包泡面,去厨房烧水。

    水在烧着,曾如初强迫自己不去想袁宇,却看到袁宇给他腌制的那坛酸萝卜。

    盯着角落里的坛子很久,曾如初恍然记起来,袁宇说过这第六天就能吃了。而今天,刚好事第六天……

    打开坛子,一股熟悉的酸甜的香味儿四溢出来,曾如初夹了一块儿出来,什么也没就着,就直接放到了嘴里。

    萝卜酸酸甜甜的,跟曾如初记忆中的味道一样……可是做这个的人已经不在了……

    曾如初突然又悲伤又愤怒。袁宇怎么可以这样?怎么可以这样?

    说不让他缠着自己的时候,他死皮赖脸像个牛皮糖,怎么赶也赶不走。可是,在他觉得内心的死灰一点一点要复燃,终于好像看到未来远处的一丝曙光的时候,他又说走就走。

    他,怎么可以这么不负责任,半途而废……

    胸腔里一鼓一鼓的,曾如初觉得如果他再不做点儿什么,心脏都要爆裂了。

    曾如初拨了袁宇的电话,心里想,哪怕是骂他一顿,然后再也不理他也好,总比这样像是破布一样被人丢下不闻不问的好……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曾如初酝酿的所有情绪,都被电话里传来的这公式化的女音击溃。

    难道为了躲着他,袁宇把电话也关了?

    不可能……曾如初的内心有一个坚定的声音否定他的臆想。以他对袁宇的了解,袁宇不可能这么做。而且,一声不吭消失了的这两天,也不是袁宇的作风。他大可以告诉自己,而且客厅里还有袁宇的东西都没拿走……

    想到后面,曾如初心里突然升起一种颤栗的恐惧,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安慰自己,袁宇能出什么事儿……

    世界上哪有那么多巧合……呵呵……曾如初的手却抑制不住的颤抖。

    必须做点儿什么,哪怕只要知道袁宇不是出事儿了,听到他的一个声音就好。曾如初想着,去翻手机里孟祥天的电话。

    越着急越是出错,他把通讯录翻了两遍,才找到那个号码拨过去。

    “嘟……”

    在听筒里传来打通了的声音的时候,曾如初的呼吸都紧闭了。

    “喂?”过了很久,才传来孟祥天沙哑的声音。

    “孟先生吗?”曾如初顿了一下,声音清冷的问道:“我是曾如初,请问你知道……袁宇在哪儿吗?”

    “……”

    曾如初不明白为什么,电话那头为什么突然没了声音。

    “喂?孟先……”

    “袁宇死了。”孟祥天的声音冷得像寒冬腊月刺骨的寒风,吹进曾如初的耳朵。

    “是在前天下午,车祸,到医院的时候……就相救无效……”孟祥天的声音沙哑的像是沙粒子摩擦在玻璃上:“当场死亡……”

    当场死亡……

    曾如初的耳朵里不停地闪现这几个字,然后他笑了,语调有点儿颤抖的笑着说:“孟先生,这个玩笑一点儿都不好笑,你告诉袁宇,别玩这么无聊的把戏……”

    “如果你认为这次他也是在玩,那他确实把命都玩掉了……”孟祥天的声音有些冷,他好像没有耐性跟曾如初解释,直接冷着声音说道:“袁宇最爱的就是你,我希望他的葬礼,你能来……”

    孟祥天的挂了电话,留下“嘟嘟嘟”的忙音在听筒。

    曾如初维持着不变的姿势握着手机,脸上的笑容渐渐坚持不住……

    可是,他不信。无论孟祥天说得有多像真的,他也不信,说什么都不信。

    袁宇不可能死了,不可能一声不吭招呼都不打说死就死了。多可笑,哈!袁宇根本不是这样的人,他了解袁宇比他们任何一个人都多,袁宇不可能……

    他要回去看看,他不信,就算是袁宇的又一次把戏也好,他至少要去看看,拆穿他们的把戏……

    拿上钥匙,钱包,电话。曾如初直接出门。

    晚风很凉,吹在脸上很容易让人清醒。曾如初在路口招了一辆出租车,直接说去A市。出租车司机一听要去市里,来回得五六个小时呢,就有点儿犹豫了。

    “师傅,我有急事。”

    五十多岁的老司机看曾如初确实相当急的样子,就试探的要价:“去市里,得五百。”

    “行,行。”此时的曾如初,好像只等他说一个数字,多少都能眼睛都不眨的答应,只要能最快的速度让他回到A市。

    尽管曾如初告诉自己要镇定,但是连司机都看得出他的不正常。司机试着跟他说几句话,但是看他心神好像都不在这儿的样子,也就专心开车,知道曾如初着急。

    一路上,曾如初双手紧握,姿势都没没换一下,黑沉的眸子一直注视着窗外。出租车在高速公路上跑得飞快。

    凌晨两点过几分钟,曾如初到了A市。

    司机因为没少管他要钱,有点愧疚,就问他要去哪儿,说直接送他去。

    曾如初都不知道他应该去哪儿找袁宇。

    “去**别墅。”曾如初说,然后给孟祥天打电话。

    电话响了很多次才被接起来,传来孟祥天沙哑困顿的声音:“谁呀?找死啊?”

    “我,曾如初。”曾如初望着窗外漆黑的夜色,说:“我一会儿就到A市了,你带我去见袁宇。”

    孟祥天趴在被窝里反应了半天,寻思了半天,才猛地一个激灵,彻底清醒了。他为难的说:“这大半夜的……”

    曾如初已经挂了电话。

    “靠!”孟祥天对着电话的忙音大骂了一句,然后睁着干涩充血的眼睛,爬起来去翻电话簿。

    曾如初大半夜的敲开了袁宇别墅的门。值夜的保安拿着手电筒出来:“谁呀?”

    手电筒炽白的光晃到曾如初眼睛里,他伸手挡了一下。保安看清了他的脸,惊讶的说:“曾先生?”

    曾如初把手拿下来,轻轻嗯了一声,问道:“袁宇在家吗?”

    保安一边开门,一边说道:“没有啊,袁先生没在家。他都好久不在家住了。前两天白天取一次东西,又马上走了,那天好像是十三号……”

    曾如初感觉心里又一盏灯被打灭了。

    “曾先生,您先进来吧。”保安打开门说道。

    曾如初想笑一下,却怎么也笑不出来,有些虚弱的说:“不用了。”

    转身,裤子兜里的电话响起,曾如初一惊,急切的翻了出来,听筒里却传来孟祥天的声音:“你现在在哪儿呢?”

    “……袁宇家。”曾如初喉咙沙哑。

    “……”孟祥天沉默了一下,说道:“你在那儿等着我吧,我去找你。”

    曾如初没有进屋,就站在原地等。他也不知道等了多久,时间对于他,好像没有变化。等孟祥天来的时候,他一动,才发现浑身都被冷风打透了,四肢僵硬得像是锈住了。

    “别告诉我你一直站在这儿等?”孟祥天不可思议的看着上车的曾如初。

    曾如初没有回答他,而是说:“带我去见袁宇。”

    “不是告诉你他……”

    孟祥天还没说出那个字,就被曾如初粗暴的打断,他从来没见过曾如初这样凶狠的眼神。曾如初的每一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要见他,活见人死见尸,除非你让我看到,否则,我不信!”

    “好……”孟祥天的目光也变得深沉,他说:“遗体现在被严密看管起来了,因为这次事故似乎不那么简单,还需要调查……我暂时带你见不到的,等会你你跟我去会场吧,袁宇的……悼念会,我先带你去。”

    孟祥天见他没有反对,就开车了。

    孟祥天车开得不快。春天的早晨,凌晨三点多天已经开始蒙蒙亮,跟路旁没来得及关的路灯交叠在一起,还是给人暗沉沉的朦胧的感觉,很容易让人的心口堵着。

    两人一路上无话,孟祥天脸绷得紧紧的,不时地从倒车镜偷看曾如初的表情。可是曾如初那张白得近乎病态的脸上,始终没有表情,就连漆黑的双眼里都阴沉的不想活人,一点儿活人应该有的光亮或者波澜都没有。孟祥天甚至觉得,坐在自己身边的,只是一个雕刻精致的木偶人。

    车子驶进城南的街区的一个陌生的老旧巷子里,巷子很宽很长,都够两辆普通轿车并排通过。

    孟祥天开着车进了巷子,路过的大门都紧锁着。然后曾如初缓缓看到巷子尽头,一个大门口飘扬的白色黑色的挂饰……

    心脏一点点沉下去,落到无边的黑暗尽头,曾如初眼前一阵发黑,车身已经停在离大门几米远的地方。

    “还在布置,袁宇……的遗体也不在里面。你就别下去了,在这儿跟他告别吧,伯父伯母都在里面,你,还是不要跟他们见面了……”孟祥天的声音在曾如初耳边响起。

    大门两旁的白布上,黑色字写着袁宇的名字,曾如初一眼就看到了,死死的盯着那两个字,好像要穿透它,看到别的什么。

    孟祥天从车上拿出一根烟给自己点上。飘渺的烟雾挡住他深沉的眸光。

    两人一直坐在车里,孟祥天看着曾如初的脸,看那张好像精致的木偶一样的脸上,也终于有了表情。

    似悲似痛,仿佛时光从他的脸上一闪而过,一下子,这个人就成了白发苍苍的老者,只留下一具不肯这么快老去的躯壳……

    直到这一刻,曾如初才信了。可是相信了,也需要一个漫长的过程,去消化这个事实。

    曾经,曾如初以为,自己早已心如死灰,没什么再能伤害到他,也一直固执的推拒着任何人的接近,尤其是能带给他感情上波动的人。

    哀莫大于心死,原来是这种感觉。

    心,彻底空了,没有未来,也没有时间,什么都没有了。

    原来会疼,也是一种值得珍惜的感受。可是,曾如初直到现在,麻痹到连疼都不会了,才知道这个道理。

    现在回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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