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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海涛看了下墙上的挂表,晚上七点整。刘红梅已经知道他不会回家过夜了,那么他还是直接去张艳那里,小偷的下落还是音讯全无,令人沮丧,不过还有一件事追得他更加头疼。每周周末,肖海涛会给那几位合伙人打电话,说明一下赌场的运作情况。想必现在那几位一定都在等他的电话。看起来今天他只能先拖一拖,不知道这一夜又会有什么变化。
祁安业送走肖海涛后,站在娱乐城的门口抽起烟来。他看到黄平生手里拿着两根竹签在烤鱿鱼摊前和小贩唠嗑。两只烟后,黄平生提着一个装了烤鱿鱼的袋子去了车站。等到黄平生乘车离开后,祁安业向马路对面走去。
“祁经理,您好。”烤鱿鱼小贩李大力见到祁安业后热情的问候道。
“怎么今天就出摊了?伤都好了吗?”祁安业站在李大力的旁边,借着路灯皱眉看向对方还乌青的眼眶。
“差不多,都不疼了!谢谢您的帮忙,那天要不是您出面,那帮人会要了俺的命!没想到这城里人比咱乡下人还凶。您就是俺的恩人!”李大力想起几天前的遭遇还很后怕。好不容易从农村里跟着村长家的亲戚出来打工,合计着多卖些力气多赚些钱。白天跟着装修队干活,晚上学那些小商贩捣鼓点儿小买卖,可没等他攒上几天的钱就把别人的车刮了。他立刻向对方赔礼道歉,心想说不定能小事化了,那个司机也只是瞅了他一眼,就走了。当时他以为这城里的有钱人真是好啊,看他是个穷人就不找他要钱了。谁成想,没几分钟后就来了几个男的,掀了他的烤架不说,还打他。他被人踹倒,趴在了地上,旁边有好心人要报警也被他们抢了手机。他求他们住手,可那帮子人骂他不识相还打得更凶了,踢得他浑身上下没有不疼的地方。最后多亏了这位祁经理出现,制止了他们,送他去医院还给了他不少的医药费。他住院的时候听工头说,这位祁经理特意找到装修队,给了他们一笔钱,让工头找个人来护理他。虽然打人的是祁经理的员工,但他不会怪他。他知道,肯定不是祁经理让他们打他的。要怪只能怪这城里人不好惹,他不该刮了那人的车。
“你可千万别这么说,这话太打脸了。如果我能管好那帮人也就不会出这种事了。”祁安业是真的害臊,被打的人还要向打人的一方道谢,听着像个笑话,可这种事现在屡见不鲜,尤其是在那个圈子里简直就是正常得不能再正常了。
“不是您的错。祁经理,您是个好人。”
“好人?”
“在我眼里,您就像关公那样的好人。”
“得了,还关公呢。我可承受不起。这几天,你还是别出摊子了,把身上的伤都养好了再说。医药费还够吗?”
“够,够。我在那里躺不住。”
“胡说,想赚钱,没有个好身体怎么行。你也别等袋子里的东西卖完,早点儿收摊,回家养伤去。”
“哦,知道。祁经理,你人真好。我现在没什么能报答你的,你还没吃饭吧,送你几串鱿鱼填填肚子。”
“一串就够了。”
第二天早上,李大力带着昨天没卖完的鱿鱼上工去了。他想让工程队里的人都尝尝他的手艺,毕竟他住院的时候大家都轮流照顾过他。中午的时候,得到工头的同意,大家一起围着李大力的烤架,边喝酒边聊天。正在他们吃得尽兴的时候,雇主带着女秘书来看房子的装修情况。女秘书见一群农民工在她未来的家里烤鱿鱼,立刻呵斥起那些人。不过好在那位雇主人比较和气,让他们不必在意,继续烧烤。
“对了,大力,杜老板是文化人,请杜老板帮你看看那玩意儿是个啥吧。”工头站在雇主的身边说道。
“怎么,发生什么事了?”杜家兴顺着工头的视线看向那个在烤鱿鱼的年轻人。
“杜老板,这儿有本书,但我没上过几年学,不知道写得是啥,您能帮忙看看吗?”
“哦?你还挺好学的。拿来吧,我给你看看。”
李大力见杜老板同意,立刻从空了的鱿鱼袋子里掏出一本用塑料袋包着书,将它递给了杜家兴。
杜家兴剥去塑料袋,发现那本书是一本稍厚的笔记本。他翻了几页后,意味深长地看了眼那个叫做李大力的青年。
“这东西你是从哪弄来的?”
“怎么了,杜老板?那是个啥东西?”李大力觉得杜老板的语气有些严肃,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哦,这东西啊,这个东西是本记录,上面是最近几年的股市行情。没想到你还学这东西。”杜家兴接着又翻了几页后才合上笔记本。
“股市?我怎么可能学那玩意,我又没钱。”
“不学你怎么会有它?”
“我也不知道,中午烤鱿鱼的时候才发现这个东西。不知道是谁不小心把东西掉到我的袋子里去了。”
“你不知道?”杜家兴又问了一遍。
“嗯,不知道。要知道我早还他了。”
“既然这样,你把它卖给我吧。我对股市挺感兴趣的,也算物尽其用。”杜家兴用胳膊夹着笔记本,从钱包里掏出一百元钱给了李大力。
“别,杜老板,您要用的上就留着,不用买。”李大力看到那张一百元连忙摆手拒绝道。
“留着吧,你应得的。”杜家兴笑着对李大力说道,然后将笔记本放进了手提包中,唤了声女秘书的名字后,带着她离开了正在装修的商品房。
这是个了不得的东西,一本记录着官商勾结的证据,也是一张黑白两道合作的契约书。它怎么到了一个傻小子的手里呢?算了,反正他不在乎它的来路。现在他可以让它有用武之地了。只要能运用得妙,将来他杜家兴在这座城市里也将是一位能呼风唤雨的人物。
杜家兴坐在总店的办公室内,一边认着账本上的名字,一边在心里为自己构建未来蓝图。这个可以帮他偷税漏税,这个可以为他拓展生意领域,这个稍微远了点儿,但早晚也可以用上。没想到东帮的大哥肖海涛竟然和几位重量级的官员都有联系,怪不得从来没听过有警察查过他。可惜生意做得再好,后院也一样失火。他老婆竟然带了个小情人到他的菜馆开包房,两人在房间里呆了足有两个小时。不知道当那位黑道大哥知道自己被人带了绿帽子的时候会有怎样的表情。不过那都是肖海涛的事,他现在要做的是该把这本账簿交给谁。
杜家兴压根就没想过用这个东西威胁上面的那些人。他觉得自己的胆量还没有那么大,万一威胁不成反倒惹祸上身,那可就损失大了。从长远的投资来看,他认为还是把这本账簿还给他的主人之一,以示好意。可上面的大人物都与他没有直接的联系,要他冒然地给他们送去,说不定会被人怀疑。这样就只能送到与他相熟的人的手里来得稳妥,杜家兴看向一张满是名单的纸,在上面终于找到一位他认识又熟悉的朋友。他决定立即去见一下这位能够让他飞黄腾达的人。
第 6 章
地税局的许刚走进美味菜馆的三号包厢见到了早已等待多时的菜馆老板杜家兴。
“你可终于来了,许科长。”杜家兴起座搬开了自己身旁的靠椅。
“你这么急找我就为了家饭店?”
许刚坐下后,询问杜家兴的目的。今天下午他接到杜家兴的电话,对方想去局里见他一面。可现在不比平时,若是不小心被人抓到把柄,他收受贿赂的事情很可能就要暴露,于是他果断的拒绝了杜家兴的要求。但杜家兴仍不放弃,在电话里约他晚上一起吃饭,说是准备再开家分店,详谈一下市府有没有优惠政策。许刚估计这也是个幌子,葫芦里不定卖的什么药,但最后还是答应今晚应约见面,毕竟他的一部分财源来自于杜家兴。
“饭店,确实是有这么个打算。”杜家兴一边为许科长布菜一边说道。
“这事不需要问我吧,还是按照往常那样就行了,没有必要再商讨了。还是说你有什么其他想法?”
“确实没必要,咱们先喝酒,叙叙同学之情。”
“你这到底卖的什么关子?”许刚有些沉不住气了,口气有些急。
“你急什么,先吃饭,喝酒,肯定是好事,能让你加官进爵的好事。”
“哦?有这样的好事?我不信。”
“别不信,天上有时真的会掉馅饼。”
许刚打开杜家兴递给他的一个锦盒,发现了里面被红布包着的笔记本。
“这就是你说的馅饼?”
“嗯,打开看看你就明白了。”
许刚盯着笔记本犹豫了一会儿,才按着杜家兴的话翻开它。他原本不大的眼睛随着手指向下的滑动睁得是越来越大。详细的看了两页后,许刚快速的翻着纸页,一直到最后出现的大批人名为止。许刚合上笔记本,摸摸脑门上的汗,眯起眼睛看向杜家兴。
“你从哪里弄来的?”
“捡的。”
“捡的?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一本账簿,不过具体是什么还要问你了。我说你也真不够意思,只知道自己参加,有好处都不告诉我这个老同学。”
好处?许刚苦笑了一下,看来杜家兴不知道这本账簿具体记录着什么,也不知道肖海涛的地下赌场的存在。许刚重新打开笔记本,找到了写有自己名字的一页,上面记录着一串数字,那是他在赌场内的欠账,现在已经有十一万多了。
“那你现在是什么意思?有什么打算?”
“当然是将东西物归原主,它在我手里也没什么用处。”
“就这样?”这肯定不是杜家兴的真实想法,许刚等着他把话说完。
“当然,如果你能替我美言几句最好不过。凭你我的交情,我飞黄腾达的时候,也就是你升官发财的日子。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飞黄腾达,升官发财,听到这八个字,许刚的手心变得有些潮湿,不过能有杜家兴想的这么简单吗?万一他把账本还给肖海涛而得到的却是相反的结果,那他可就损失惨重。许刚想到那种可怕的可能,不禁有些埋怨起杜家兴来。为什么杜家兴要让他知道这件事,要他去送账本。现在可好,他和杜家兴成了一条绳上的蚂蚱。他不去送,若是以后被那些人知道了,会以为他在这些人的背后打着小算盘。可送吧,这种隐秘的东西,说不定会带来什么麻烦也说不定。
“怎么,你不这样认为?”杜家兴从许刚时晴时阴的脸色猜出来他多少有些不认同他的想法。
“这东西你到底是从哪里得来的?”
“怎么了?放心,只有我一个人知道这是本账簿。”
“你真的认为上面的这些人见到这个东西出现在不相关的人的手里会高兴?”
“所以说要拜托你去送。”
“好吧,但我可不敢保证他会买我的账。”这张馅饼能不能咽下去还真不好说。
“放心,我有准备。”
许刚带着那本账簿回到家后,立刻找出肖海涛的手机号码,打了过去,可惜电话一直占线。放下电话,许刚想着明天晚上去趟娱乐城,将东西亲自交给肖海涛。
地税局下班前,许刚将司机王远航叫进自己的办公室内。
“舅舅,你找我。”
“你这几天有没有去红海娱乐城?”
“没,没有。”王远航自从在红海娱乐城的门前打了人后就再也没去过那里了。
“你今晚去一趟那里,谢谢祁经理替你处理善后。顺便帮我把这东西交给肖海涛。”许刚原本是打算今晚去送账本,可是局里临时开会,只能托付给自己信赖的人把账本转交给肖海涛。
王远航接过舅舅手中的公文包,提在手里。
“记住,一定要当面交给肖海涛,还有不要看里面的东西。”
王远航依旧将轿车停在红海娱乐城对面的胡同里。从胡同里出来时,他瞪了眼盯着他看的烤鱿鱼小贩,然后提着公文包走过马路,进了红海娱乐城。
“祁经理?”王远航问过服务生后找到了正坐在一楼吧台边的祁安业。
“王先生,你来了。”祁安业从沉思中回过神,招呼王远航坐下为他点了杯酒水。
“上次的事谢谢你了。多亏了你出面,才没让那个记者找我的麻烦。哪天有空,我做东,咱们好好喝一回。”
“你是我们的客人,分内的事而已。怎么今天就你一个人,没带朋友来?”
“没,今天是代我舅舅来的。”
“是吗。许科长好吗?最近没见他来玩啊。”
“挺好,就是一天总开会,其实啥事没有。肖老板在吗?”
“在是在,不过他最近很忙,不知道能不能有空。许科长找他吗?”
“对,我舅舅有东西给他。”王远航说完,把手中的公文包摆在了大理石台上。
公文包?许刚为什么送他一个公文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