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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的菜肴特好,鱼、肉、新鲜蔬菜、河虾,这在田畈的夏季算得上奢侈的晚餐了。孩子们似乎懂事多了,他们看着陆晓凯,等着陆晓凯。
“叔叔,你身体真棒,昨晚还在说梦话,嘴唇像闹旱灾的田地一样,裂出一道道口子。你野心勃勃,真的梦见诺贝尔?”六一说着就挟了一块肉要往陆晓凯的碗里放。
陆晓凯将六一的手推了回去。“六一,像小雨一样用功,你也能梦见诺贝尔先生,到那时,你爸爸妈妈就高兴了。”然后他双手合掌说:“我忏悔:女士们,昨晚的草绳是我故意放入溪中的,到底是想对你们派我晾衣服的报复呢,还是想开个玩笑,说不清楚。请原谅。”
陈小寒和李秋平咯咯的开怀大笑。
“我说过,做坏事是要得报应的。大海,我的话可灵了。”
“我相信。群众的眼睛是最亮的,我罪有应得。”于是,陆晓凯学电影《抓壮丁》中的用语,用四川话说:“我悔过,我悔过。”
“今晚,我们还去,我们诚心诚意地邀请你加盟。秋平,是吗?”
“我也想说,说不定小寒姐喜欢惊吓。”李秋平说。
五个人正吃着,段德良一步跨了进来。
“大海,江书记特意过来看你。”段德良穿一件白色的“T”恤,满面春风地将江秀峰介绍给陆晓凯。
“你好,江书记。”陆晓凯放下碗筷,站了起来。
“老段,我想他应该是这样的人。”江秀峰审视着陆晓凯,接着,他热情地握着陆晓凯的手说:“陆老师,一看你这样子就像个正经的教书人。新江是小县,能看到一位大学教授就要算一件新奇的事情了。你好,江秀峰,非常高兴与你相识。”
“你好,陆大海。我到田畈有一种世外桃源的感觉,这也是新江人民和你江书记的骄傲。请坐。”陆晓凯拉过一条长凳子,放在靠近门边的地方。“小虎,你怎么知道我在家?”
“大海,干这行我是行家里手,你的情况全掌握在段德贵手中,上次山庄出事后,我把他弄到石泉乡去了,他现在常住田畈这一带。我不但知道你在家,而且我还知道你媳妇也在这儿,她来了有一段时间了吧。怎么,不介绍介绍。”
正有雾里看花般感觉的陈小寒被陆晓凯介绍给江秀峰和段德良。
“医生好,这个职业好,永远不失业,名声也好,治病救人。不过,请陈大夫原谅我这双粗糙的手。”段德良笑哈哈地说。
“泡杯茶?”陆晓凯实际是在提醒陈小寒或者是李秋平,可她俩坐在桌边吃饭没一个人有动作。陆晓凯只好自己到厨房,这时,李秋平跟着进来。
“大海,这些人不是什么好东西,跟他们交往你可要当心。”李秋平抢过了茶杯和茶叶罐子。
“没有接触,不要这么想,这是武断。”陆晓凯颇感奇怪。
“成天欺压百姓,跟过去一样。”李秋平没好气地说。
“秋平,小声点,段公安蛮好,不是他,小明怎么找得到工作。”陆晓凯耐心劝导。
“我才不领他的情!”
“不许瞎讲。”
“瞎讲?不是你,小明给他磕一万个头,他也不会看小明一眼。”李秋平端着茶杯出去了。
“大海,田畈给你的灵感不错吧。”江秀峰喝一口茶说。
“江书记指的是什么?”陆晓凯捧着碗一边吃一边问。
“作品,当然是指你的作品,哎,是油画还是什么?”
“油画、速描都有,没什么,凑个数而已。”
“教授讲话就是含蓄。”
“我们这里穷,但山山水水却可圈可点,大海,你有这种感觉吗?”段德良补了一句,他递过一支中华香烟给陆晓凯。
“嘿嘿,段子,小日子过得不错。”
“老江,陆老师都抽中华烟,我第一次和他接触时,我的烟拿不出手,大损新江的面子。”
“都一样,现在我什么烟都吸,老乡的烟丝我也吸,吸吸就习惯了。怎么,江书记不吸烟?”这时,陆晓凯仔细打量了一番江秀峰,皮肤不白,中等身材,没什么特别的地方。
“戒了几年了。”
“江书记,据我所知,毛主席他老人家一直抽到八十三岁,什么原因促使你戒烟。”
“一定要有原因?”江秀峰停了下来,他看了看陈小寒,突然迎着陆晓凯的目光说:“陆老师,你又是什么原因单身一人在一个艰苦的地方住上一年半载的呢?”
“这个吗,也不是,我经常出去,但只要回来,我就住小明家。”陆晓凯一下子没接上茬。
“我还没听说过放着一大帮学生不管,顾自己画水摄山的老师。”
“哎,老江,大海的作品可不少,上楼看看去。嘿,大海,还是你拿几幅给老江欣赏欣赏。老江爱音乐,懂艺术,石泉山庄就是他题的词。”段德良看出了陆晓凯的窘态插了话。“我也有一阵没看了。”
“不,我对艺术一窍不通,什么风格、流派更是张冠李戴。哎,陆老师,我听人说笑话,什么在屁股上涂上油墨往画纸上一坐,叫印象派,有这回事吗?”
“江书记,什么事都可能发生。虽然我没听说过,但我相信只要想得到就可以做得到。”
大家都笑了起来。
“老段,没太阳了吧。”江秀峰站了起来。
“大海,江书记请你一块到江里去游泳,等一会还有几位山庄的小姐会来,赏个光。”
“不行。”陈小寒突然站起来,她大声对段德良说:“前天晚上与你在一起不知干什么呢。昨晚,他发烧了,40℃,今天刚好些。”
此话一出,陆晓凯、段德良大惊,江秀峰觉得很尴尬。
“陈大夫,在岸边坐坐,散散步,吹吹牛总是可以的吧。”江秀峰看了看陈小寒之后又对段德良笑笑说:“其实我们也不一定游,主要还是欣赏风景,自然风吗,凉快凉快。陆老师,你说呢。”
“没事,我去坐坐,没事。”陆晓凯对陈小寒眨了眨眼。
山庄的小姐已到了江边,她们支好躺椅,放好饮料,穿着各色泳装,嘻嘻哈哈正在说话。见他们一到,便书记、局长的叫喊起来。
“江老板,我陪你一起下水,好吧?”一位小姐坐到了江秀峰躺椅的扶手上。
“长得怪水灵的,叫什么名字?会游水吗?”
“江老板,你说呢?”
“如果我在水中发生问题,你会救我吗?”
“江老板,亏你说得出口,当然是英雄救美人,段老板,你说。”
“小妹,你说得太正确。江老板这个美人还得靠你这个巾帼英雄,你先下水,让江美人考察考察,看看你靠得住靠不住。”
江秀峰和小姐离开后,段德良将躺椅向陆晓凯这边挪了挪。“大海,今天我没喝酒。有些事我想与你说说,算是讨教,有兴趣吗?”
“小虎,我们认识有一阵了,大家处得像兄弟似的,有什么要我帮忙的事你直说。”陆晓凯也将躺椅挪近了些。
“笑话,在田畈我还有需要你帮忙的。田畈是不错,屏崖也挺美,特别是陆小明一家人对你很信任,很关心。可是,风光旖旎,山水如画的地方太多了,”
“那头凉快些。”陆晓凯觉得段德良话中有话。
“这样,大海,我们游上去,比试比试。”
“算了。”
“大海,刚才我替你受过,因此,我根本就不信那女人的话,除非你不会游泳。”
“好,小虎,比试比试,输了怎么办?”陆晓凯暗笑。
“胜者为王,败者寇。王命不可违。”段德良挺干脆。
陆晓凯估计段德良水平也不差。“谁发令?你是地主,还是你发,到屏崖脚下,也就是逆水游三百米。”
“口气不小,大海,你是?”
“废话少说,小虎,发令。”
“大海,你小子是专业队的?”游了近一半的路程,段德良在陆晓凯身后大约十多米的水中大声喊叫。
“你也不差。”陆晓凯自由泳快极了,但是,毕竟距离远而且逆水流,再说还有段德良在后边拚命追赶,他的体力有些不及,这时,他也放慢了速度。
最后到达江堤头上时,陆晓凯还是抛下段德良十多米。
“大海,看不出来,够专业,动作规范。”段德良还是这句话。
“不瞒你说,曾经受过几天专业训练。哎,你能跟上我,水平也不错。”陆晓凯剧烈喘气,但还是诙谐地说。
“在部队,我是两栖侦察兵。你说,怎么办。”
“有什么话,说出来。”
“就这么简单?好吧。大海,听兄弟一句,多找几个合适的地方,免得老住在一处让人说闲话。有些话你不一定听得到,但是陆小明的婆娘忍受不了。我看那女人也挺认真,不要两头不讨好。”
“什么山水如画,原来话中有话。”陆晓凯笑了。
“你这样的男人长期单身不可能,当然,情有可原。我是男人,我能理解。”段德良认真地说。
“听你这话,我有问题!”陆晓凯更认真。
“大海,噢,大海,其实,其实,这事不算什么,这也是常有的事,而且,我能理解。”
“理解?什么事?”
“大男人总不能叫尿憋死。陆小明婆娘即使仙女下凡,也就这样,你的新鲜感该过了。”段德良停了一下,摸了摸头说:“这话怎么说呢,我的意思是陆小明的婆娘要应付两个,不,不,不,也不是这个意思。我的,真说不清楚。”
“怎么说不清楚,我知道你的意思,多选几个地方多找几位女人,是不是?段局,我希望你我都不要做这样的事,至少我不会!”
“大海兄弟,我说错了,我道歉。但是,请你相信我的话,你已经成了别人议论的目标,你很难保护你的形象。我的意思是你要经常换换环境。这对你有好处。”段德良突然盯着陆晓凯说:“这样的话,无论衣食住行,你心里踏实,也安全!”
“段局,我听不明白。”
“我不相信,这么聪明的人会听不明白。我和你明说了,我相中了陆小明婆娘,她家的事由我来照顾。你插在其中碍手碍脚。你给我离开,离开田畈。”段德良气冲冲地说。
“段局,我知道你是公安局长,可能还兼了政委,你有权有势,但你没权把我从田畈赶走;你开口大海,闭口兄弟,我问你,兄弟的相好也是你猎取的对象,难道你不是共产党员?”
“是又怎么啦,党员也是人,也有七情六欲,也要搞女人,也会犯错误。就像你一样,你能保证不犯错误!”
“现在我说你。你,一个党员,一位局长,党性、组织观念哪去了?你的觉悟哪去了?亏你说得出口。”
“大海,我不说了,你这个人真是说不明白,这么说吧,我老婆孩子出国你是知道的,我总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陆小明的婆娘虽然养了两个孩子,可有人说,这阵子她是越来越妖气,不是你她哪来的妖气。我知道,她是你的模特,可能穿裙子坐在堂屋里也可能光着身子陪你画画,高兴了,你也可以光着,”
“段局长,我以一个党员干部的身份警告你。”
“算了,党员干部,你为什么不说大学教授?我不跟你说,没法说。哎,咱们回去找那几位小姐出出气去?”
“这是你的事,我管不了。”
“大海。小姐总比你老婆年轻。你这个党员干部,我警告你,不要在我面前装迂腐!”
“段德良,我跟你说不清。”
陆晓凯了解到江秀峰也是师大毕业,也教过书,于是他们共同回顾了一些师大的学习、生活和毕业后的工作情况。
“陆老师,今天晚上,你好像不太放得开。”
“江老板,你有这种感觉?”
“我的感觉是你不太看得惯我们的玩法!是怜香惜玉,还是不能雅俗共赏!说句不恰当的话,这是干部脱离群众,长此以住必定无立足之地。”
“不可能。”
“那么,是这几个女孩子不够开放了。陆老师,到了你这个年纪也不存在什么了。”江秀峰看了看身边的一位小姐。“哎,陆老师说你不漂亮,你自己说,漂亮吗?开放吗?”
“陆老师,这样好,我们陪你讲讲话。”
这时,江秀峰将身边的一位小姐推到陆晓凯面前,在她的腰上拍了拍说:“英英小姐的特长是驾驭汽艇。英英小姐,带我朋友去轻松轻松。别忘了,找一个安全的地方。不要让江水永远淹没你俩。”
“陆老师,去玩玩吧,夜登江心洲,很有趣,说不定大发诗意,国画不是常常需要配一首小诗吗。”
“大海,走,我们再游一程。”段德良也在一边说。
“那你也选一位,我们一起上江心洲。”陆晓凯站了起来。
“大海,江心洲的礁石可壮美了,不过,你一定要当心。”
虽然相当吃力,但陆晓凯硬是游上了江心洲。
英英小姐看着陆晓凯起伏的胸部说:“大哥,你好勇敢哦,你真棒。我喜欢你这样的人。来,躺下,按摩按摩。大哥,你不是来游泳的?”英英小姐一边按一边笑。
“怎么看得出来?”
“一条三角裤,真雄壮。”
“多大了?”
“再过几天就十八岁了。”
“对不起,小姐,我没有准备。让你见笑了。回去吧。”陆晓凯大声喊起来。“小虎,段老板,很晚了,回去。”最后,他精疲力竭地躺在英英小姐驾驶的橡皮艇上返回江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