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困而知之-第10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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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这条道上无时不刻都存在陆晓凯的影子。
陈元不想找吴义林,又找不到陆晓凯,他只得找谷小保。仅仅在谷小保问了他想法后的第二天,他便接到了陆晓凯的电话。“早就想看到你从萎靡不振中兴奋起来,终于醒悟了。我非常高兴看到你主观上的醒悟加上客观上的刺激所形成的动力,我也非常高兴看到你抓住了主要矛盾的主要方面。说实话,我有权有势时,做这种事情还有些放不开手脚,现在,我一定尽全力。”陈元便按照陆晓凯的安排一步一步实施,当他的全部工作刚做完,正准备静静等待时,他又接到了陆晓凯的电话。“尽管目前我不能答应你什么,但是你现在就必须以一名代理院长的身份严格要求自己、规范自己并积极地、有策略地将你的影响渗透到医院的管理和医疗工作中去。”让陈元难以理解和兴奋的是不到二周的时间,他便拿到了复兴医院院长的任命书。
一转眼春意浓浓,绿芽并发,当然还有李天亮在这浓浓春意中的彻底倒下,在每年初春的二个重要会议中,他那曾经骄人的身影已经成为人们的回忆和茶余饭后的胡乱猜测。种种迹象表明李天亮是一只怪物,他就像一棵没有多少根系但却枝繁叶茂的大树焦音之并非不是如此!仅仅一瞬间,他精神崩溃,意志丧失,不堪一击,而且,他比焦音之更惨焦音之在接受了党纪政纪处分后竟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了海西,而李天亮则必须在海西伏法。
李天亮倒台是一件让陆晓凯高兴的事,是他依托田畈的自然意境得以自由思想而且有较大收获的时刻,然而,陆晓凯并未完全沉浸在这种意境和气氛之中,主要原因是一帮朋友对他的影响太大,这其中就包括夏冰。
“不知天高地厚的黄毛丫头!”当傍晚时分陆晓凯正与温新华一同在江堤上散步时,他看见一辆小车过了石泉山庄,上了土坡。他便感觉到坏事儿了,最起码这是一位不速之客;当他看到从车中出来的果真是姿态高傲、衣着入时的夏冰时,他狠狠地骂了这句话。
他立即掏出手机,但吴义林像知道陆晓凯必定要大骂一顿似的关了手机。其实这时,吴义林刚出村口。
似乎没有什么可逆性,陆晓凯将手中的小小勇交给温新华,指了指车子说:“失陪了,新华。”
“我从不关机。我走了。”
陆晓凯穿过小树林到了小木屋北面山脚的树丛中,他坐在坡边抽着烟静静地观察着夏冰的一举一动。
她站在大门前看了看、伸手拉了拉铁锁,转到李秋平的木窗前踮脚探头向里张望了一番,她退下石砌的台阶在土坪上轻轻地叫了一声大海,又大声叫着花匠,未见反应,她便一脸疑惑地进了车子;不一会儿,她又从车中出来,此时,天色全黑,她在土坪上来回渡步,目光却一直注视着小木屋,然后,她抬头看了看天空、对面的村庄和屋后的屏崖。这样几个来回之后,她拿一只手电沿屋北的小路朝屋后走去,约几分钟后,她从小木屋南面的小路出来;她回到车内,她在车内坐了近半个小时。也许她发现了树丛中陆晓凯零碎的烟火星光,她下了车,一步一步地朝树丛走去。当陆晓凯刚产生她确实看不出有什么畏惧和怯懦的感觉时,她却停下脚步,返身上车,在狭小的土坪中将车子调了个头,然后努力将车灯对准陆晓凯坐的土坡。顿时,刺眼的车灯像二道光柱直射陆晓凯。
陆晓凯招手制止。她关了车灯,下车后,她下意识地拍拍衣领,然后两手插入裤子口袋,既满不在乎又稳操胜券似地沿着一条直线一步一步地迈向树丛,她停在陆晓凯前面,伸出手拉过陆晓凯的手握了握。“大哥,没冻僵吧。”
“胖子呢?”
“除了我之外,没人想见你。回去了。”
“小磊好吗?”
“我替小磊谢谢你的关心,接下来是不是该问夏冰好吗?”
“给吴义林打个电话,告诉他,你平安到达。”
“听起来有点意思。”
“如果我不在家呢?”
“没关系,在这儿等。”
“今天不回来呢?”
“大哥,明天、后天你也不回来!是不是又找了花匠的工作。”夏冰终于见到了陆晓凯,她高兴地笑着。“大哥,我喜欢你当花匠。树丛中有什么特别的好花?”
“笨蛋。严肃点。”
“是呀。这段时间人人都说我不严肃,说我笨。不知道接下去又会说我什么,得意忘形倒还好,千万别说我轻浮、浪漫。真搞不懂。”
“干吗要调头?”
“也许小木屋中藏着一个犯罪集团,还是个流氓犯罪集团,也许犯罪集团头子正要对我实施阴谋,反正调头总有好处,紧急情况下溜得快,被人气急时走得快。这不是跟你学的吗!大哥。”
“对了,你住到山庄去。这里没你住的地方。”
“不,大哥。你说错了,准确地说,没有适合我住的地方。大哥,后备箱中有被子,还有帐篷,我做了充分准备。大哥,你是不想看到我故意赶我到山庄去呢,还是怕我不习惯本地的泥土、露水,怕杂草乱刺刺伤我的心灵,哎,大哥,你不会是怜香惜玉吧。我知道,你住二楼。大哥,我不烦你,我住一楼,秋平姐的房间,呶,我知道的,那个房间,我已经看好了。我不想听你打呼噜,更不想看你生气,我担心再让你撞一回,再假惺惺地问一句。我受不了。”
陆晓凯无可奈何地看着她。“冷不冷。”
“当然冷。不过我带了衣服。大哥,北面应该是长江,我听到涛声。这肯定是屏崖山,不错,幽静、深邃。你的思想不及它的万一。”
“你来干什么?”
“听人说,梅花谷中梅花盛开,哼,哼,本人是性情中人,赏梅、观梅、咏梅、画梅,总之,研究研究梅花的习性。噢,我知道你有许多、许多、重要、重要的事,大哥,我自己去,不用你陪。”
“想叫我揍你一顿?”
“你没这个权力。大哥,我忘了告诉你,我快结婚了,我有一套二百平米的房子,你要是打了我,我那位绝对不会放过你,他比你高大,干武警七八年了,一身武功正不知怎么使。你可别乱来,到时候自家人伤了自家人,我夏冰还里外不是人。哎,大哥,海西的眼线没告诉你这些情况?”
“告诉了。没人要的东西,还想结婚。”
“你才没人敢要呢。他们还告诉你什么了?”
“他们说你在电算中心利用职权瞎搞,”
“错了,是王国基,海西市王市长给我的房子。你的眼线是笨蛋。你看,这是房子的钥匙。”
“你拿错了,这是汽车钥匙。我虽然没住过大房子,但我懂。小冰,我的朋友不保护你,你恐怕早就叫狼给吃了,更不可能到田畈来赏梅、咏梅。”
“这我相信,‘三玛’。”
“什么?”
“乡下人,thankyou,evermuch。简称‘三玛’。”
“我这代人参与了国内的经济改革,看来,你这一代将主导世界的秩序了。进屋坐吧。”
“大哥,你也是人,你的脚也会发酸的噢。我年纪比你小,站着说话不觉得累。要不,我们站几个钟头?”
“是的,站着吹牛更不会脸红。”
“他真的要送我一套大房子,钥匙都拿出来了,但是,我没要。”
“不错,他豪爽,你原则,天生的一对。为什么不要?”
“这是我的事。只要你心里舒服,我不在乎你嘴上怎么丑我。”
“我问问,不行吗?”
“行。我正等着你问呢。告诉你,我想从你这儿拿到这把钥匙!你给吗!”
“我是个穷光蛋。不可能。”
“你承认就好,他也是这么说的,看来,我的化妆品不会有太大的指望了。”
“他,”
“大哥,王市长潇洒、英俊、气派、年轻,”夏冰一边说一边转到陆晓凯的正面盯着陆晓凯,“大哥,他是标准的男人。”她就想看看他气不气,怎么个气法。
“没关系,我不生气,如果五十多岁的人也算年轻的话,那么,请你继续说。”陆晓凯抛下她,开门去了。
夏冰跟着陆晓凯跨进堂屋,她东看看、西瞧瞧之后便对他说:“难怪呢,这里比成都好多了。屋内古色古香、室外自然纯朴。江西不错,比巴山蜀水好。”
陆晓凯弄了二只大碗,当着夏冰的面,从酒缸中倒出谷酒。“小冰,现在就我俩,我不违规,开始吧。”
“好呀,但是,我有一个条件,败者必须在田畈袒露自己全部的思想,包括个人的情感。”
“僵死之人没有思想,更无情感。”
“大哥,夏冰从来不喝酒,再说,女孩子喝醉了可就说不清了,更关键的是酒后的夏冰便真的没有了思想。”
“喝不喝?你第一次到田畈,我应该盛情款待。这是老乡们最好、最纯的酒。”
“你答不答应我的条件?”
“我没有思想可袒露。”
“不喝。”
咄咄怪事,每一位到田畈的人都是这样,谷小保、陈小寒、王志敏、吴义林,现在又是夏冰,包括陆晓凯自己。田畈不但能改变他们的计划、想象,还能改变或者是极大程度地影响他们思想中某些根深蒂固的观念。夏冰真想大哭一场,但她控制了自己,再说,这种场面也还是自己愿意看到的。真是的,何处无芳草!她根本就没瞥一眼那二大碗酒,她坐在长凳上一动不动,双目紧盯陆晓凯,似怒火中烧。
陆晓凯在树丛中已有打算,他强迫自己一定要抛舍情感,就像与一位过路人说话那样,他既不想帮他提车上的东西,也不想提及他的行程,他只有一个念头,给她造成一个相当糟糕的印象,让她非常后悔,然后主动离开田畈。但是,他没想到今天的谈话如此进行,她的态度、口吻使他感到相当陌生,土坪上近二个小时的对峙仿佛将他推到十字路口。此时,他面对她灼人的目光反而显得躲躲闪闪,他一会儿在背上挠挠,一会儿又在腿上抓抓,一会儿瞥一眼她的目光,总之,他显得毫无自信、缺乏底气。
这时,夏冰不顾陆晓凯的局促独自一人上楼,她怀疑他的熊样是故意做给她看的,她像赵磊检查花匠工作似的查看写字台,动了动笔记本的小鼠标,看了看一地板废弃的画纸,捏了捏床上的被子,抬头望着暗暗的白炽灯泡和黑黑的土釉瓦;完了之后,她关上灯打着手电下了楼,站在李秋平房门前说:“大哥,帮帮忙,打开门好吗?”
陆晓凯不理她。夏冰便到了厨房,突然,她看见了热水瓶,便提着水瓶到车内取了一盒方便面。这时,他傻了,难道她又像那晚一样,她泡好面后,又上车拿了一块毛巾,然后在厨房洗热水脸。陆晓凯跟在她身后说:“小冰,真的没吃饭。”
“真的。”
“真的?”
“大哥,我从来没骗过你。”
陆晓凯冲到堂屋,将方便面抛到土坪尽头,他打开煤气灶。
“大哥,别激动,你看,干什么,真的要盛情款待?”
“怎么不早说。”
“还早呢,才八点半,噢,对不起,按你的说法是二十点二刻。”夏冰脸上露出了笑容。“大哥,要我帮忙吗?”
“不,不,不,你坐,坐。”
夏冰站在一旁看陆晓凯热菜。“大哥,看你热菜的麻利动作真像一位家庭妇男,看你脏兮兮的被子又不像一位勤快的家庭妇男,桌子上的笔记本就像叫花子打领带。哎,大哥,戒烟了?几小时没看你抽一根烟,大哥,手头紧呀?没关系,我带了烟,我给你拿。”夏冰回来时,陆晓凯已经抽上了。“算了,我不跟你计较。哎,大哥,这段时间你在想什么呢,是野兰花的种植技术、腊梅的嫁接工艺还是海西的绵绵春雨?我知道了,绵绵春雨不过瘾,你在策划海西的暴风骤雨,我说得对吗?大哥,这么大的油烟怎么不装排风扇,哎,大哥,你在成都说我要升官了,这么长时间过去了没有一点动静,大哥,你说话越来越不灵了。”
“我问你,演完之后是先吃饭还是先洗澡?”
“大哥,你不是木头呀,还是会说话的吗。现在想听你说句话,就像等我爷爷说句话似的。四十岁的心脏,八十岁的思想。”
夏冰自己端着菜到了堂屋,她有些狼吞虎咽的样子。
“小冰,菜可以吗?”
“这个时候吃什么都是香的,包括你的闷气。”
“正好,呶,把这碗酒喝了解解气,而且要一口气喝下去。”
“此夏冰非彼夏冰。我总算认识你了,大哥,在树丛中待着吧,有朋来自远方不亦怒乎,这是你捣鼓了多时的新理论?”
“小冰,你长大了,成熟了,好呀。”
“菜和米在哪儿?今晚你肯定失眠,明天,还不是我来烧。”
“据我所知,最近你没到哪里去进修,我怎么觉得你不但能说会道,而且展望未来的能力也大有长进。你所在的机关不是这种作风,也是你耳濡目染的结果。”
“大哥,算了,今晚什么也说不好,你把秋平姐的房门打开,如果明天我们的兴趣还可以的话,那么明天再说;如果还是今天的样子,我就走。大哥,我说话算数。”
“好的。不过,小冰,我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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