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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拿起茶杯喝茶,顺便看了看钟,五点过十分了,这就是说大家都走得七七八八了,没人来打搅我了。我就有些放肆起来,对马羚说,你不是专门来跟我做爱的吧?马羚说,有这么点意思,你不是说办公室的床很大吗?我这辈子还没在办公室跟人做过爱呢。我说,那还等什么?就把她抱起来,往睡房走。马羚浪叫了一声,说,来真的呀?等我把饮料放下。
马羚坐在床上,自己脱衣服。我走出去,检查了窗帘,把门反锁上。进来把睡房的门也关上了。马羚脱得只剩下乳罩和三角内裤。她穿了条红色的内裤,乳罩也是红色,在房间暗淡的灯光里特别性感。我们疯狂做了轮爱,配合得天衣无缝,感觉还是那么好。这女人骚起来真是没个谱,她除了会不停地浪叫,还很会摆位,也很会在关键时候用力。难怪她前夫总是对她贼心不死,非要我出马收拾他。
我跟马羚做完爱,双双躺在床上,我摸着她的乳房,她抱着我的胳膊。这时一只壁虎从墙角爬了出来,吊在天花板上,对我们探头探脑。马羚吓得大喊大叫,把头钻进了我腋窝里。过了半天,她问壁虎走了没有。我说走了。马羚把头探出来,发现天花上白白的,一尘不染。她就突然又想做爱了,还非要采取女上位。我只好听之任之。马羚在上面折腾了半天,累得气喘吁吁,满头大汗,她动一下,就轻轻地呻吟一声。后来她说,还是你上来吧。等我爬到她上面,她就开始大声地浪叫。
到了七点多,我们才爬起来冲凉。给热水一浸,马羚有些花容失色的样子,她对着镜子照了照,说,跟你做爱,就像死过一回一样。我说,太夸张了吧。马羚对镜梳妆,涂了眼影,描了口红,还在脸庞上扑了些脂粉一类的东西。她说,有些血色了吧?我说,原来你那张脸是描出来的。马羚说,说什么呢?做爱前我可没描过脸,都是给你折磨的。这就是说,做爱是件很累人的事,做爱前是个如花似玉的少女,做爱后就成了风烛残年的老太婆了。我把自己洗了一遍,带马羚出去吃饭。
我们去了一家西餐厅。马羚这丫头说要吃西餐。她说在西餐厅里,我可以吃肉,譬如T骨、牛排,我太瘦了应该吃些高热量的东西,她呢,可以吃沙拉,喝果汁,她要保持优美的身材。她的穿着有些像风月场中的女人,害得里面不少人盯着我们看,有些人似乎还想打她的主意。可这丫头根本不当回事,怡然自得地吃着喝着,搞得我好像做了见不得人的事,脸上不时红一块白一块的。我说,小羚子,你辞职了干什么?小羚子说,做贸易。我吓了一跳,差点从座位上跳起来。我说,不是吧?你要加入海外兵团?马羚说,不行吗?海关有规定,不让我做报关员,我做报关员的领导行不行?我说,还领导呢,你会做生意吗?马羚说,不会做,学着做,谁都是由不会做到会的。看她说得认认真真的,一脸严肃的表情,不像说着玩的。我说,原来你来找我不只是想跟我做爱呀,还想贴着我发财。马羚说,你把我当成了什么人了?我可是爱情是爱情,事业是事业。她笑了笑接着说,我是爱情事业两不误。我说,得了吧,谁不知道谁呢。马羚说,跟你说句实话,我做这行,杨福承是支持的,没有他点头,我也不敢轻举妄动,我来东平也是他的主意,别人他信不过,就信得过你。你要是不支持,我也有办法。我说,不是吧?这么大的阵仗?马羚说,什么叫大的阵仗?做贸易的,谁后面没有个靠山?实话跟你说吧,我已经在黄港做了三个月,掘了第一桶金。这个女人,原来这么厉害,我真把她看扁了。既然咱们的杨主任都支持她,我还怕什么呢。我原来是怕她来了东平给冯子兴抓住把柄,我和她一起遭殃。还有一个原因是,我对她做贸易的能力实在不太放心。
我说,行,谁叫我们是冤家呢,要我做什么?马羚说,注册公司的事我来跑,你跟税务和工商打个招呼,还有要在东平码头租个办公室。我说,你的信息倒是很灵通,东平码头那块宝地还没几个人知道呢。马羚说,我有什么本事?还不是老杨提醒我?谁都知道要喝第一碗汤哪。我说,行,这件事我来办,我保证用最便宜的价钱租最好的办公室。我的兄弟小林在东平码头当组长,周怡尽管调到了旅检,可是她的势力还很大。我还是个办公室主任呢,党委委员,办这点事不难。
马羚抓住我的手,在她脸上贴了贴。说,我们合作吧,做一番事业。我笑着说,床上合作我倒是愿意得很,至于床下嘛,还是你冲锋陷阵,我在幕后支持。马羚说,讨厌。
在西餐厅聊到十一点多才走。我问马羚去哪儿,马羚说,去你宿舍。我说,那可不行,你不能坏了我的名声,我还是个单身呢。马羚说,呵呵呵,就知道你是个伪君子,先回你单位吧,我要拿车。
原来这婆娘开车来的,还是一部全新的本田雅阁呢。我围着车转了一圈,那是一部纯白的本田车,上的是南州牌。我说,你还真发了点小财呢。马羚说,出来了才知道世界真的大得很,也精彩得很,我才干了三个月,已经把一辈子的钱挣回来了,机会真是很多呀。
马羚上了车,把车发动了,然后摇下车窗,对我摇手说,拜拜。我说,你去哪儿?马羚说,你不留我,我只好回南州了。我走到车边,伸手在她头上摸了一把,说,太晚了,找个地方住吧?最多我陪你去开房。马羚说,让我亲你一下。她亲完我的脸,又咬了咬我的嘴唇,然后说,你放心吧,我经常开夜车,南州又不远,咱们来日方长,我准备在东平租房子,以后咱们天天都能见面。
马羚还说,只要你不烦我,我天天来陪你。我当然不烦她,我烦她干吗呢?有个女人知冷知热,还陪我睡觉,那有多好。
第六章绿荫山庄
东平港监管科终于批准成立了。让我意想不到的是,李达负责筹组东平码头海关。关长办公会议讨论这个问题时,李一良不在,他休假了,听说去了西藏旅游。大家知道他在闹情绪。他没有请假,就给人事科打了个电话。按道理这件事是要处理的,但冯子兴显得很大度,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可能也不想把事情闹大,闹大了党组会说这个班子不团结。再说冯子兴还只是主持全面,还没提正呢。冯子兴说,东平港监管科成立了,要派个当家的,我的意见是,先让李达去筹建,大家意见如何?大家自然没意见,就我有意见,我是个党委成员,李达还是我的部下,可我事先不知道这件事,突然就拿到关长办公会上讨论了。我有意见也不敢提。提了也没用。我无谓得罪李达,更没必要惹洪玫生气,李达捞着这么个机会,不知道她在后面做了多少工作呢。我突然有些可怜洪玫,她是个要强的女人,她当初没跟我,是看不准我的未来,她后来不跟我,是看清了自己的未来。她要找个像李达那样的人,可靠实在,听她的话,让她安排一切。
开完会,我把李达叫了过来,我说,咱哥俩聊聊。我给他一根烟,李达拿出火机替我点着火,跟着自己点着火。我们在沙发上坐下。我说,恭喜呀。李达说,何喜之有?这丫挺的还对我装傻。去东平码头的事他肯定知道一些眉目,只是不知道今天开会定下来了而已。我说,让你筹建东平码头的事,关长办公会议今天讨论了,大家都没什么意见。李关长没有参加会议,冯子兴让我打电话问他意见,他不同意,你知道他不是针对你的,冯关长决定的事他全不同意,我费了不少口舌,还把你跟我的关系也摆了出来,最后总算说服了他。李达说,多谢领导,让你费心了,今后还希望你多多关照。我说,咱们兄弟,就不要客气了,你先回办公室吧,这事先不要声张。等调令下了,我们再贺一贺。
看得出来,李达高兴得合不拢嘴。
我给周怡打了个电话,把李达准备去筹建东平港监管科的事跟她讲了。我是想先给她打个底,免得她突然得知消息时有些承受不了。连李达这种人都可以去做东平码头的负责人,还不把她气死。周怡说,鸡犬升天,意料中的事,谁去都是一个鬼样。我说,你想开了就好。周怡说,想不想得开都是一个鬼样。看来这丫头有些情绪,看她说话的那个死样子,有些破罐子破摔的味道。我本来想请她吃餐饭,安慰安慰她,可又不想让别人看到我老是跟她搅在一起。东平说大也大,一个单位的人一年半载见不着面,说小也小,吃餐饭都要碰到几个熟人。如今世易时移,胡汉林时代结束了,他走前叫我跟周怡互相关照,有几天我一直在琢磨他的意思,到现在我也没琢磨出来,我也不想琢磨了。
我跟李达住对门,我的一举一动他全看在眼里,大家都知道他跟上了冯子兴。所以周怡几次说要来看我,我都找借口拒绝了,我说咱们找个地方喝茶吧,喝茶的地方我也是挑了又挑,专找一些单位里的人不去的地方。就算是这样,也常碰到单位的人,因为大家都跟我一样的心理,怕碰见熟人,结果偏偏见了鬼了。
我住的是个三室一厅的房子,这是胡汉林走前最后一次用权,当然是周怡帮着说话的结果。胡汉林走前突击批了几个事,后来都给冯子兴撤销了,就我这个房子保留了下来。在这件事上很多人有意见,据说军伐极力反对,他说不能开这样的先例。军伐原来以为胡汉林一走,他可以扬眉吐气,趁机把我打倒,再踏上一只脚,没想到冯子兴不仅没有打倒我,还让我进了党委班子,可把他气坏了,他就闹上了情绪,后来冯子兴为了安慰他,把他的大仇人周怡发配到西藏,又让他去监管三科主持工作。军伐才停止了上蹿下跳。
临下班时我又给周怡打了个电话,我问她晚上有没有饭吃。我的想法是咱们也有好几天没见面了,也该见一见。东平毕竟很大,未必碰得到熟人,就算碰到了,也无所谓。没想到周怡说,我约了人。她还说,你以后要请我吃饭,提前一天告诉我好不好?我一听心里就有些不是滋味。这人还以为是胡汉林时代呢,好像天天有人请她似的。她那个破旅检现场,有谁把她当回事?我说,记住了,咱以后学乖些,要记住咱们周怡同志的身份。周怡在那边吃吃笑了,她笑着说,要不你也来吧,我请石留老师吃饭呢。我一听就有些激动,我跟石留有两年多没见面了,很想见见她,可不知见了面会是个什么局面,再说周怡这丫头夹在中间也让我担扰。我跟军伐闹得沸沸扬扬,就是因为这个丫头,大家都说我们是师生恋呢。尽管后来的事实证明我们终究没恋上。可这并不能证明当时我们没有心怀不轨。说不定当时恋得一塌糊涂,后来因为阴差阳错,又分手了呢。总之这两个人不应该搅在一起。我说,你不是跟咱石留老师道不同不相与谋吗?周怡说,此一时彼一时也。我说,行了,你跟她有什么苟且之事我也不管了,只是咱来参加这个盛宴适合吗?咱石留老师要是对我敌忾同仇,咱这张老脸往哪儿搁呀。其实我并不担心石留不睬我,她既然主动打电话给我,就表示心里已没有仇恨了,有的只是那份化不开的浓情。周怡说,怕什么?不是有我吗?
既然这样,我就勉为其难吧。我说,行,咱得回去换身衣服,别让她看出我的寒酸样来。周怡说,换什么换,就算你穿上金衣银衣,里面还是那身臭皮烂肉。这丫头没大没小,一张嘴臭得很,看看我在她心目中是个什么形象,我还敢娶她做老婆吗?胡汉林要我照顾她,我看没人照顾得了她。到了办公室我就没怎么穿制服了,胡汉林时代管得比较松,穿不穿制服没人管。冯子兴上台后,为了显出自己的个性,有一阵子非要人穿制服,大家只好带两套衣服,上班就把那身黑狗皮披上,装出正儿八经的样子,对一些来办事的报关员呼来喝去,下了班就把黑狗皮脱了,穿便服,穿便服办事方便,吃个饭,冲个凉的,不用担心别人说闲话。后来大家都觉得两套衣服这么换来换去的不方便,有时候几天没洗,臭烘烘的。冯子兴第一个顶不住,他经常出去活动,活动时别人都是便服,就他穿制服,扎眼得很。为了工作,他经常穿便服上班。大家有样学样,冯子兴关于上班要穿制服的改革措施就夭折了。大家茶余饭后多了个聊资而已。
我七点过一刻赶到了绿荫山庄。周怡要了间大房,跟石留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这丫头显然没有跟石留打招呼,石留看见我大吃一惊,脸上的表情千变万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