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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出租车载着李铁林来到车站时,恰巧一辆列车刚刚进站,他二话不说扛着行李就跑过检票口,踏踏实实蹬上了开往东北去的列车。
就在列车即将启动的时候,李铁林忽然发现两个熟悉的身影,一男一女,背对着李铁林,他们是谁呢?
李铁林拼命想看出是谁,可是这时列车恰巧开动了,李铁林借着车的惯性分明看清了两人是谁,男的是马三丰,女的是于红。
他们怎会到车站?难道他们是来送李铁林的吗?
一是不可能,二是没逻辑,三是什么原因呢?
李铁林突然想到这两个人好神秘好可怕,整个北京城都好可怕,为了赚钱总是显得神出鬼没,为此他感到了不安。此刻李铁林真不知道自己是该回去还是不该回去,要不要在北京留下来,可是留下来会是怎么样,他们还值得相信吗?于红的突然出现说明什么,是她从南方回来了吗还是她压根就没有走?是他们合伙骗了自己吗?如果真是这样,生活是多么可怕呀,如果于红没有走没有离开北京而是留在北京一个什么地方,会不会是蓝色房间?会不会还有第二个或第三个蓝色房间?
李铁林希望有又希望没有,因为他怕见于红,更怕从蓝色房间里散发出来的那些血腥味。
第一百、妻子纸条
午后的阳光总是在头顶悬着,把四周的景物烤得白剌剌的辣眼睛,偶尔从高速公路传过来一阵马达的轰鸣催得人心里发痒。这是紧靠高速公路的城区,南来北往的汽车都像潮水一样在此站一站加加油,然后打个旋奔驰远方。柏油路面的沥青味道以及浓烈的蒿草气味使人在这个午后直想睡觉,空中的鹂鸟也象人似的躲藏在茂盛的树丛中全然无声。
李铁林拎着一堆书稿从一节车厢上跳下来,穿过地道走出站台,太阳暖暖地拂到脸皮马上有一种热烘烘的感受。这一刻很静,车上的喧哗小贩的争吵全都烟消云散,只有天空淡薄的云一朵朵一片片白白蓝蓝地飘移着。李铁林被亮剑似的阳光剌得睁不开眼睛,站在那里闭目塞听养了好一会神。
当他睁开眼睛再望时,宽敞的长街没有多少行人,这个时节正是喝酒的最佳时期,找个人是不容易的。放眼望去远处高大建筑和亭台楼群都掩映在一片瓦蓝中,除了天青云白悠然寂静李铁林的眼里没有杂物没有思索,只有匆匆的脚步的回家的诱惑。
在这座不大的城市里李铁林已经算是一个知名人士,他偶然碰上熟人难免要彼此打个招呼,介绍一下北京的风景。数月未归对家乡热土还真有一丝厚望,对遇上的熟人朋友他也有亲切之感,李铁林怀疑自己走错了地方,往事像梦一样一掠而过。
人还是这里的人,土还是这里的土,为什么会有异样的感受?
李铁林迈开大步坚定地朝前方走路,心里不知不觉就难受起来。他在这地方生存了这些年为什么连工作都安排不了?是他无能还是当地人际关系严重?李铁林不甘心,堂堂一个作家起码也是出过几本书的人居然不如一个黄毛丫头随便往谁身上一靠就可以调动工作,而他不能为此他耿耿于怀恨自己不是女人,如果是他也会利用自己的东西得到他得不到的享受。然而有这种想法可以有这种事的人就不是李铁林了,平时为人处事他讲究的就是人品第一,如果八成的事他不谈九成。
阳光下李铁林急切地走着,不时地与碰上的熟人说话或打招呼,那种亲切感是李铁林多年来从未有过的。看来人都应该经历一些事才能进取,哪怕是外出旅游回来后心情也会改善,也许是李铁林多年没有出远门了而且是在外住了这样久,冷丁回来看什么都顺眼看什么都感觉新鲜,也许这就是作家们常写的恋乡情结。李铁林为自己庆幸,为家乡庆幸,毕竟是他在这里受了那么多委屈和白眼可是家乡在他心里还是第一位的,为此他庆幸。
家就在眼前了,李铁林心里忽然滚动一个浪潮,不知妻子瘦没瘦。以前李铁林也出门,但都是几天就回来了,像这次住了这么久他还是第一次。所以他关心妻子,关心这个家,心里想着步子就加快了。谁知到家了妻子却不在,桌子上留了一堆纸条,每一张纸条上面都写出同样的字:我去买菜,饭在锅里。
望着这些纸条,想着在北京的岁月,李铁林心里骤然一热,一汪泪水夺眶而出。
他思念妻子,妻子也思念他,凭这些纸条足以说明妻子盼望他归来的迫切心愿。李铁林感动地放下书稿,脱下外衣,四处开始寻找妻子。其实他心里十分清楚妻子不在家,明明知道她出去买菜可他还是喜欢这样寻找,尤其是他与于红在北京发生那档子事后,他更加珍惜妻子,珍惜这个家。
李铁林不是见异思迁的男人,他不想抛弃结发的妻子,更不想担这种恶名,年轻时他都是在正八经的岁月中度过,人到中年他更应该洁身自好,不能随随便便破坏自己的名声。
尽管有那么多人败坏他的名声,有那么多人嘲笑他讽刺他,如今他还是他,妻子还是妻子,他的家在风雨浪花中雷打不动。想想他所接触的朋友离婚的离婚分居的分居,只有李铁林这一对夫妻还保持着贞洁保持着恩爱,当然也没少受苦。俗话说贫贱夫妻百事哀,李铁林不想让妻子随他受苦,如果不是搞文学他恐惧早是大款了。现在李铁林想趁妻子不在家的时候拖拖地,算是他这些日子的对妻子的双倍补偿。可是李铁林刚拿起拖布又看见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地已拖好,谢谢。
显然是妻子拖的,是她怕他回来做活事先都已做完,这样的妻子上哪找哇?
李铁林心里又滚过一个浪潮,他静静地躺在床上等妻子。不知过了多久,楼下终于传来了脚步声,凭感觉李铁林听出来了这是妻子的脚步,他从床上一跃而起急切地打开门一看,不是别人,而是楼上的邻居。李铁林吐了一下舌头再次躺在床上静静倾听,但这一次他的心里说什么也静不下来了。
整整一个下午李铁林躺在床上都不见妻子回来,他有些不安,连续几次往楼下张望仍旧不见妻子的人影。就在他要动手做晚饭时他忽然听见了开门的声音,每次妻子都是这种声音,这次竟然十分耳熟。李铁林想给妻子一个惊喜,匆忙退到床上假装睡着了,但他上床的同时忘记了脚上的拖鞋。
妻子一进门就看出李铁林趴在床上假睡,尤其是那双拖鞋十分显眼,她马上声音尖尖地斥责:“说你多少次了就是没有记性,为什么不脱鞋?看把床单弄脏了不是。”
妻子的埋怨让李铁林很扫兴,热乎乎的心情飞得烟消云散,他把妻子的小手一攥笑逐颜开地说:“分开这样久也不说点别的?”
妻子抽回手,眼一瞪:“去你的别没正经,你还没有吃饭吧?走了这么远的路回来也不打声招呼我好雇车去接你。”
妻子声音甜甜地说着,李铁林心不在焉地回答:“有啥可接的我又没买东西,都是一些旧书稿,还有的就是我的一堆臭肉。”
李铁林说着说着伸手将妻子揽地怀里开始抚摸亲吻,妻子边挣扎边问:“你怎能像猫似的,见面礼就是这样吗?在外这样久也不找一个小姐陪陪回来还这么谗。”
李铁林的手在妻子的乳房上狠狠揉了几下,笑着说:“妻子不在身边我哪敢呐?”
这一次妻子没有推搡,而是顺势倒在李铁林怀里任他抚摸,她知道他想做什么。于是,两人迫不及待上了床,彼此的想法就一个,完成性欲。
李铁林发现,他与妻子发生肉体接触时,没有与于红在一起的那些迫切感受,更没有那些慌慌忙忙令人心惊肉跳的余悸,不论他怎么思念妻子他的心灵都十分踏实,做起爱来也是不慌不忙从容不迫。他慨叹妻子毕竟是妻子,不同其他女人,看来妻子还是自己的好。
李铁林问妻子:“我不在家,你就不想我吗?”妻子看了看他说:“能不想吗?可是想有什么办法,你不是还在外面吗?”
李铁林将妻子搂在怀里,然后就是一阵啃,可是妻子却没有任何反应。
李铁林奇怪,在北京时见到于红裤子都提不上,现在回了家见到妻子却是稀里糊涂,为什么男人和女人的感受不一样呢?于红和妻子有什么不同,妻子哪里比于红好?哪里比于红吸引男人?
李铁林想来想去,觉得还是自己妻子好,没有于红身上的骚气,于是李铁林搂抱妻子做着比平时更胜一筹的习惯动作。妻子也不说话,任由李铁林忙碌,其实她心里早就迫切需要了,只不过在李铁林面前没有办法显示,而李铁林迫切要求已经让她无能为力了。
李铁林总算是忙里偷闲,询问妻子:“我不在家有谁找过我?”
妻子说:“除了你的孤朋狗友谁来找你呀?”
李铁林问:“他们没说什么事吗?有没有寄稿费的?”
妻子马上从李铁林怀里挣脱出来,从抽屉里拿来一捆信和汇款单,对李铁林说:“除此而外,还有一些稿费被我领出来了,你不在家不领会作废的。”
李铁林看着稿费通知单,都是以前发过的稿子,他问妻子:“还有没有出版社来信,我记得我离开家之前曾经与出版社联系业务。”
妻子说:“有是有,他们是让你修改,有一部书出版社准备出版,问你有意见没有?”
李铁林说:“你怎么说?”
妻子说:“我能怎么说,只能告诉他们你现在不在家,只有等你回来再与他们联系。”
李铁林想了想,只能这样回答,不过他对妻子说:“如果出版社再有信来马上通知我,不论我们在哪里出版社的事是耽搁不得的。”
妻子说:“好吧,听你的。”
李铁林说:“听我的有好处,不听我的就要吃亏,咱家我当家你说了算!”
夫妻躺在床上根本不下去了,李铁林忙忙碌碌,弄得妻子怀疑李铁林可能有病,否则怎能做工一次又一次呢?不过作为妻子她理解丈夫,好久没有与自己同房了,有些动作难免会有奇怪反应,由着他就是了。何况她也不是不想,李铁林走了许多日子,哪一天她不想啊,可是想有什么办法,男人都是这样,外面有什么事都有吸力。
第一百零一章、严于律己
第二天早上,李铁林起得比谁都早,他先是到公园跑步,这是他的习惯,每天如此。然后到各处转转,与朋友们见面,谈天说地,朋友们见李铁林精神比以前好多了夸他变了,比以前稳当多了。李铁林并不在意,这些朋友们说的话已经成为他的一种处世哲学,他已经好久没有听到朋友们直截了当的批评了,现在他心甘情愿听取批评。
从北京回来李铁林成熟了许多,尤其对妻子他更加关心倍至,出来进去人们都说他变了深沉了不少。李铁林知道这是为什么,毕竟是他经历了一个从无钱到有钱又从有钱到无钱的转变过程,现在他又是恢复了从前的他,只不过他不再是受人污蔑的倒霉蛋,不再是任人宰割的下酒菜,更不是为生活四处奔波的可怜虫。他现在是一个堂堂正正的作家了,如果是在过去李铁林一定很知足或者高兴地跳起来,可是眼下他要张罗办一件大事,这就是他在车上或者说他在北京就已计划好的事项,他要继续出版他的一套丛书,而且是自产自销一条龙。他要向世人宣告他李铁林是不屈服的。
当然,李铁林知道他出版这套丛书是为什么,而且是意味什么,他这人当作家很难成气候,而且是受了这些年苦难招了这么多的白眼也没有人把他整倒,现在他还要出版一套丛书这不是顶烟上吗?这不是向那些压制他的人示威吗?李铁林知道他这个作家当得有些勉强,尤其是他这个书商做得实在艰难,几乎他每出版一本书都要遭受压制和打击还有各种各样的刁难。这些年来他既要写书也要编书还要销书,他几乎是在做产供销一条龙服务,他知道自己与那些小商小贩不同,他们卖的是书刊杂志赚的是钱,而他写出的是作品卖的是思想图的是追求盼的是精神。
可以说他是一个胸有成竹怀才不遇没有出路的人,只有不停地写不停地出书销书才不会被人小瞧,只有名气大作品多才不再被人压制。也许李铁林被人整怕了他才时时刻刻加小心,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在李铁林看来人生有学不尽的知识,他手里的书稿不仅是成功的标致,也是他人生的总结,更是他不屈不挠顽强拼搏的真情实录。他个人算什么,充其量是一个落魄文人,而且在一些人眼里可能连落魄文人都不是,所以李铁林更加发愤非要出书让人对他刮目相看,他连北京这样的好地方都不去为什么,其中目的还是为了争一口气以泄这些年来他所受到的不平待遇。
如果这时候李铁林计划出一套丛书是可以理解的,但他并不知道出版这样一套丛书需要担多大风险,这里不仅有经济上的问题,也有时间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