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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阳光依然灿烂,昨夜的好心情被阳光一照更加温柔,回首往事那些难忘的感人镜头一幕幕在李铁林的眼前展现。他坐在窗子最近的地方望着明媚的秋天心潮起伏,他感受到这一刻他的心情很乱,可能是被显丽艳搅的。现在人们都看她,只有李铁林不敢看她把脖子伸得挺长李铁林的有意避嫌更加激起众多的目光,他们纷纷将头扭转过来直视着显丽艳。这一刻她也察出了什么,使劲踢了李铁林一脚,问着:“你看啥呢?”
真是怕啥来啥,李铁林离得近,看得也清楚,而显丽艳离得近踢得也干脆。她似乎在报复李铁林,没好气地狠狠踢了他一脚,实际上这一脚是踢给其他人的。李铁林哎呀一场大叫把会议弄到了高潮,大家不约而同齐把目光对准他看着笑话。李铁林意识到是自己的思想开了小差,他急忙收回自己的目光,回头一看总编他愣了。老家伙正用莫明其妙的眼神盯着自己仿佛猜出了什么。
李铁林见风使舵心想不能让这帮小子捡便宜,尤其不能让这些人知道总编和显丽艳之间的内幕,于是他灵机一动拍了一下桌子,故意哎呀一声,对众人说:“有了,新闻版与副刊合并,广告版与消息同期刊出,这下就解决了两个版面,你们说是不是呀?”
果然不出李铁林所料,这些人的注意力都被他吸引了,他心中一喜,又接着说:“稿子虽然很多但我们要优中选优,谁的稿子质量好又符合当前形势我们就选取谁的稿子,您说是不是这样总编大人?”“是的是的,稿子挤一挤能上的都上。”总编咧着大嘴哈哈笑着说:“还是李编辑有办法把我闷了十几天的问题一下子就解决了,看来写小说的和写新闻的却实不一样总有峰回路转的时候。不过李铁林你也要小心聪明过了头就被聪明误,这是你要注意的,散会!”
总编说完这句话临走时特意回头望了一眼李铁林,这一眼意味深长,李铁林寻思他怎能这样看我,是不是对我有什么不满还是怕我夺取他的……总之,李铁林不知总编是啥意思,他想问个清楚又没敢,显丽艳的话还在他耳边响起总编没有批评他已是够意思了,再闹下去对谁都不好。
李铁林见消息版的编辑还没有走就问他:“你手上是不是还有稿子要发?实在忙不过来就交给我来处理当短稿发,现在不是提倡精短吗?”
“如果你把我这些灿烂的稿子发出来我今天在大酒楼为你请客。”
消息版的编辑将一叠要发排的稿件交给李铁林兴奋地说着,李铁林眼睛一亮,问道:“你真的请客?咱们一言为定。”
李铁林正愁下不了台阶,不料却意外换来一顿酒喝。他高兴地接过稿子,匆匆回到他的办公桌开始审稿,他是想利用这个机会将他过去来不及发出的积压稿子补上。而那边的几个编辑围着消息版的编辑正紧张地研究吃什么呢。
第六十七章、情不自禁
中午,消息版的编辑果然打电话约李铁林马上到大酒楼来,李铁林知道那里有宴请放下电话打车去了。到了大酒楼他吃了一惊,这里不仅有消息版的编辑,还有其他版的编辑,总编副总编,几乎是报社的全套班子都来了。更出李铁林意料之外的是还有一位客人他不认识,据说是显丽艳的客人,一听是显丽艳的客人李铁林就来了情绪,三说两说就拿客人当猴耍,气得显丽艳直用眼睛剜他。李铁林也不介意依然是笑容可掬,逗得显丽艳的客人嘻嘻傻乐不停地为李铁林敬酒。
还是总编有眼力,他见风使舵对李铁林介绍说:“这位就是组织部新来的副部长,今天来我们这里认个门。”
李铁林一听这才知道自己又惹事生非了,他不知深浅起劲嘲笑副部长,如果不是显丽艳从中周旋李铁林这次吃亏吃大了。幸而今天是喝酒,在酒桌上说的话不算数。不过这次教训是深刻的,因为论年纪论修养李铁林都不应该出现这种漏洞。
从大酒楼出来后李铁林就一言不发,连总编说要提拔他的话也没让他高兴,他觉得自己真没用总是在人际关系上跌跟头。其实李铁林不知道他这所谓的失误正是总编最高兴的地方,这老家伙本来就对显丽艳有好感,当然他对显丽艳的客人就不同了。显丽艳的客人被李铁林戏耍一番正中总编下怀,实际上是李铁林为他出了一口闷气,所以他在酒桌上扬言要提拔李铁林。而李铁林不知内情一个劲埋怨自己不争气,也埋怨显丽艳不早对他说明客人的身份害得他当众出丑,谁知显丽艳嫣然一笑,说道:“人家不让说,今天是他结婚纪念日特意买单来请我们……”
“为什么不带夫人过来?”李铁林问着,显丽艳神秘兮兮地说:“他夫人已经去世二年了,那篇《结婚纪念日》就是他写的。”
李铁林听此一说马上抓到了什么,他质问显丽艳:“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他就是作者?为什么不早说他是组织部副部长?害得我如此不尊敬人家?”
“我给你使了多少眼色你就是不看,还嘲笑人家,这回知道他是组织部长心虚了吧?你说你这是何必呢?上次官司的事尚未说清楚现在又得罪了组织部长,幸而人家不让我说出他的实际情况就怕你们这些人不自在喝不好酒。不过他也不是绝情我,他说了抽空他还要来报社好好向你讨教一下文学,他这人别的不会就喜欢文学,尤其是喜欢与文学界的人交朋友。”显丽艳委屈地辩解,她对李铁林的行为是又气又怪又不满,可是对于李铁林的所作所为她也是无可奈何。
“是啊,人家不让你说出真相是怕咱们知道他是副部长心里不平,这也是人家的修养和能力,除了我们这些自命不凡的文人骚客外,还有谁有如此胸怀?在部长面前我们就是一鲜窝囊废。”李铁林生气了自责起来,这一刻他真是恨死自己了。白吃白喝这算什么事?昨天他从妻子那里找回来的艺术感觉顷刻间跑得无影无踪,他本来就是一个谨小慎微的人,一场官司使他大伤元气现在被他一闹更是不踏实,他真怕自己的一时不慎悔了自己的前程。
从大酒楼出来李铁林连给妻子打电话的心情他都没有,竟直回到报社看起稿子以此减轻他的心理压力,可是越看他越觉得心里不舒服,越看越觉得哪个地方不对劲。他想给妻子打个电话告她午饭已经吃过了,可他居然忘掉了他家的电话号码,他这个气呀。咋这样差的记性?连自己家里的电话号码都记不住他还能干什么?李铁林翻腾衣服翻腾抽屉还是没有找到电话号码,气得他不住地叫着:“谁看见我的电话本了?谁知道我家的电话号码?请支援一把。”
没有人吭声,李铁林的心情霎时凉了下来。就在这时半空中忽然落下一个声音:“我知道。”
李铁林这一凉非同小可,因为在这个时候报社根本上不会来人怎能有人应声呢?而且他分明听见是一个女人的声音,这个女人又是谁呢?李铁林满腹疑团扭头望去,这一望不要紧他更加吃惊,来人竟是他十几年前的同学,人称小作家的才女……衣飞。
“怎么着?不认识我了?瞧你眼睛瞪得比牛眼还大,一定是吃惊不小吧?怎么样老同学几年不见你还是像过去那样丢三落四的?你的妻子也不管管你这个书呆子还这样任你胡作非为?”衣飞一见面就当当当地朝李铁林发出一串炮弹,轰得他干瞪眼睛不知南北。她在学校就是急性子喜欢向人家问为什么,害得同学们都管她叫十万个为什么。
这不她一见面就问李铁林一串问题,好不容易上壳了才给李铁林一个机会,问她从哪里来到哪里去怎么找到这里的事先这什么不来一个电话?好家伙,李铁林也是一气问出一串为什么,真把衣飞问住了。人到中年的衣飞风韵犹存,此刻她满面春风笑容可掬地打量着李铁林,当她发现李铁林变了时情不自禁地夸奖着:“你比以前成熟多了。”
李铁林将钢笔往桌子上一扔,笑逐颜开地说:“承蒙你的夸奖都是多大岁数的人了还能像小孩子一样淘气吗?看你也变成熟了更加美观了。”
“我是变老了还是变丑了?你夸我也没有这样夸的,美观是什么意思?”衣飞的性格依然同以前没有什么区别,她见面就问,不停地摇晃着李铁林的肩膀,直摇得他发晕,这才慌忙地一摆手,说:“你比以前漂亮多了,也成熟多了,只是这性格似乎没变。”
李铁林说话的时候从他手中飘然而落几页稿纸,衣飞弯腰去捡,顺水推舟看了几眼,惊诧起来:“是《结婚纪念日》,好精彩的标题,一定是一篇好文章。这要是在我们那里早被人抢发出头题了,可在你们这里还睡大觉呢。”
李铁林听此赶紧抖薮精神与衣飞同看这篇文章,下面是这篇《结婚纪念日》的原文:
“人这一生爱情只有一次,可结婚纪念日却有无数次,听人说结婚五十年是金婚,结婚二十五年是银婚,结婚十年是纸婚,但不论长短只要结婚了就是人生的一件幸福的事。我与妻子结婚不到半年她就病逝还不够纸婚,但我觉得她无时不在我身旁,作为丈夫我怀念她,写出这篇文章纪念她不论是怀念也好,纪念也罢,都是我的良心和责任,也是我的一种义务。她活着时我没有很好照顾她,甚至没有为她做一件称心如意的事。直到她走了我才知道自己对不起她,多少岁月她希望我读书写作希望看到我写的文章,可我忙于做官忙于往上爬,几次写作都因为各种原因而放弃了。不是我不喜欢写作,也不是我不喜欢当作家,中国人谁不愿意当个青史留名的大作家?像曹雪芹,吴承恩,施耐庵与罗惯中,他们写的书哪一部不是青史留名?即使是当代作家哪一个不让人羡慕呢?惟我为了当官放弃了写作,这对我和妻子来说是一个不小的打击。我和妻子都是汉语言文学专业的大学毕业生,如果她在世她写出的文章绝对不会比我少,遗憾的是她不在了她的文章也不在了,能留下的只有我对她的深切怀念和遗憾。现在她到了另外一个世界我这才想写出一篇文章纪念她,我知道我写的不怎么样,但这是我内心的情感流露,是我惟一的心爱之文。对于早逝的妻子我还能说什么呢?除了写出这篇纪念文章我几乎是崩溃了,人世间最大的幸福莫大于夫妻恩爱,而这种恩爱与我从此永别,实在是让人惋惜和哀叹。亲爱的妻,这篇文章你若能看到就来个电话,我不知你们那里有没有天堂,如果你在天有灵就把这篇文章读下去让它挂在你的心中。如果在天无灵就让我把这篇文章烧成灰洒入泥土中让苍天作证,毕竟是我们相爱一回!”
这篇文章李铁林没有读完,但泪水打湿了他的双眼,胸中的血液被作者真挚的情感所打动开始沸腾了。他不知是对作者掬一捧同情之泪,还是为作者洒一把忏悔之泪,抑或是对显丽艳留下的不解之泪,总之这一刻李铁林留泪了。
衣飞读后也是泪水涟涟,她哽咽地说:“没想到人世间还有如此美丽的文字,居然有如此深厚的爱情太让我感动了。可惜的是这样好的稿子你没有马上发表放了这样久也没有发现这是好稿子,看来你应该下岗了。”
衣飞的话尖锐而深刻又一针见血,使得自以为是的李铁林有些不好意思再三解释:“不是我不想发表这样的好稿子,实在是讲话太多广告太多连载太多关系太多稿子太多,就是版面太少你让我咋办?总不能办两张报纸吧?这又不是我的权力。”
“听你这话太没出息,现在是市场经济文化与艺术都在发生深刻变革,人的世界观也在变化,社会处处都在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你为什么不变化呢?虽然我们是文人是作家是人类灵魂的工程师,但我们也要生存也要好处也要走向市场,现在的文化是一种高档而文明的商品,是市场所需群众所需。比如你刚刚提出的办两张报纸的设想就非常地好,你为什么就不能办报刊呢?全国各地办报刊的地方多得很他们都赚了钱,在这一点上南方比北方要好一些,自费出书已成潮流报刊为什么不能自办发行呢?实话告诉你我就是为办报刊才来找你的,我也是吃自谋职业这碗饭,我就是为编书编报而来的。”衣飞仍旧象从前一样快人快语,她的几句话说得李铁林目瞪口呆,如果换了别人他一定以为衣飞有神经病没准会把她赶出去,但衣飞说的都是真的他相信她。
李铁林明白衣飞来此目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