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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怎么才回来?”当李铁林回到宾馆时,猛然发现曹水和刘浪不知什么时候也来了,看见李铁林与责任编辑在一起,曹水有些不大自在,忍不住地问着:“你们坐车来的吗?有地方住吗?”李铁林没有直截了当回答曹水,而是巧妙地问他们:“你们有地方住吗?”曹水说:“没有地方住,听说你们在这里我们就赶来了,咱们俩睡一张床。如果查房的来你就说是你的亲戚,我们互相照应点……”曹水一边神秘兮兮地教着李铁林怎样对付服务员,一边啃着苹果。刘浪也啃着苹果,他看见责任编辑不理他就自我解嘲地说:“我就睡在地毯上面,来查房的我也不怕。”李铁林一见这两个人的丑态心里就气,他讨厌地对曹水说:“你也别睡在我床上,这样吧,你俩的床费我出了……”
“谢谢你呀帮了我一个忙,如果你不出又是我破费了,那感情好我就不打搅了。”曹水兴高彩烈地与刘浪找房间去了,李铁林在他们背后狠狠吐了一口,骂着这是什么事呀?怎么到处碰上他们这种败类呢?他本来是不想花钱的,这下好,又该他破费了。一个小小官司居然让他如此兴师动众,让他如此破费,钱财是小事,名声担不起。他不想打官司也要打,不想了岣也要出名,而且是以这种方式出名,这怎么让他自尊心获得平衡。
“你为什么答应他们付房费?”等到曹水和刘浪离开后,责任编辑生气了,指着李铁林问他:“是你有求于他们吗?还是你欠他们的?”对这种事李铁林已经做几次了,责任编辑多次劝他就是不听,所以责任编辑发火了。李铁林想说我也不愿意呀,可是话到嘴边他变了,他微笑着说:“我是有工资的人,这个月花完下个月就开工资了,都是朋友,我花他们花都是一样的,再说现在他们是为我办事,你说我能不花吗?别说只个小钱就是要我的命我也认了,谁让我摊上这样的事呢?”当李铁林说到这时,责任编辑更是火冒三丈:“朋友们也是分清该花不该花的,你有求他们吗?不是?不是为什么由你付房费?他们来干什么?是为你来的吗?”责任编辑的话让李铁林心领神会,他知道这是为自己好,于是他说:“不一定是为我来的。”李铁林的声音很小很微弱,他不敢正眼看责任编辑,只好耷拉脑袋听训。“既然不是为你来的,你管那么多干啥?他们不肯花钱,白吃白喝白住还想白玩女人,你供得起吗?”责任编辑很生气,数落着李铁林。这一次他没有吭声,他深知自己是油梭子发白—短炼。面对这些朋友们,除了责任编辑,李铁林是一个真心实意的朋友也没有了,一个可以信赖的人也没有了。房间的灯光亮得刺眼,责任编辑抢先钻进了被窝,也许他还在生李铁林的气,特意将一床厚厚的被子蒙在头上。李铁林坐在床上,没有睡意,他不知自己怎样才能逗责任编辑高兴,这里的事没他是不成的。这时从走廓里传来说话声,是曹水和刘浪来了。一进门曹水就递给李铁林一张条子说:“我让服务员开一宿的。”李铁林接过条子一看,是280元,怎能这样贵呢?两人住一宿是不是搞错了?李铁林又吃惊又心疼,有些不情愿掏钱了。他灵机一动,对曹水说:“你看这样好不好?这一次出来的太急了,我一时没带那么多钱,你们俩先垫上。等到明天我去还你们,你看这样行吗?”李铁林找个借口拒绝了。
“行不行都让你说了。”曹水攥着发票很不情愿地出去了。他们一走,责任编辑把被子一掀,兴奋地大叫:“有你的,就这样泡他!看他们以后还敢不敢抓你的大头?”李铁林笑了,这是他最开心的一次笑了,他没有吃亏,顶住了想占他便宜的曹水。其实这场官司就是曹水弄起来的,他的目的就是让李铁林名声扫地,又为自己饭店赚钱,他才是李铁林的罪魁祸首,也是这场官司的罪魁祸首,只不过没有人这样认为。李铁林问责任编辑:“明天,他们会不会找我要钱?”“不会,他们应该有这个脸。不过,既然他们朝你要不给他们就是。”责任编辑又说许多,都是指点李铁林怎样为人处事,渐渐地他有了困意眼皮打架,说着说着便睡着了。不一会儿,李铁林也进入梦乡。
不知过了多久,李铁林突然被一阵敲门声惊醒,他晕头转向去开门,迎面闯进来俩警察。其中一个大脸盘,劈头就问:“你叫曹水是吗?”李铁林尚未回称,后面的警察就冲了上来,李铁林慌忙说:“我不叫曹水,我是李铁林。”李铁林如实相告,他不明白警察怎能将他的名字与曹水的连在一起。“什么?你不是曹水?谁是曹水?”警察急了,把手一抬,从外面将曹水推了进来,问李铁林:“你认识他吗?”李铁林声音很轻地说:“认识,他就是曹水。”这下警察急了,怒吼着:“你他妈嫖娼就嫖娼呗,为什么要用人家名字?害得我们多跑一趟。”
大脸盘警察气得狠狠踢了曹水一脚,然后转身对李铁林道歉:“对不起,我们这也是例行公事,打搅你们休息了,对不起都是这小子闹的。”李铁林这才明白曹水为什么把房费开得那么贵,原来他嫖娼的钱想让李铁林掏,这是一个什么人呢?李铁林肺都要气炸了,他这才意识到人与人之间是什么关系,正应了责任编辑的那句老话:“他想找女人你供得起吗?”正当警察要带曹水走时,责任编辑说话了,他已起床多时了,眼见曹水被警察押来,作为编辑他很痛心,他郑重地对警察说:“我是作家协会的来你们这里办点事,曹水同志是跟随我来的,他出了事我要负责任。你能不能给个面子不要把他带走,传出去对作家协会不利,影响也不好。”“他态度极其不好。”警察指着曹水训着,曹水辩解着:“不是我态度不好,是我没嫖娼。”警察满脸严肃,怒视着曹水,看不起地说:“小姐都承认了你还狡辩什么?”曹水羞愧地低下脑袋,不再吭声。“你看这样好不好?他的事明天让他去找你们联系,今天就不要带人了,如果怕有意外我愿意担保。求各位高抬贵手让他这一回。”责任编辑说得很诚心诚意,感动了两警察,俩人在一边嘀咕一阵,还是大脸盘警察说话了:“好吧,为了照顾作家的面子,明天让他去局里一趟先交罚款。”
“我冤屈。”曹水还想说什么,责任编辑突然高声喊道:“住口!你还有脸说吗?你想说什么?你想说你是李铁林是不是?你他妈的想嫖娼就嫖娼干嘛说李铁林的名字?你他妈真坏!”曹水这回一声不吭,任凭责任编辑的数落。几分钟后,责任编辑又问警察:“我们还有一位,他也是与他在一起的。”“没有了,就是他打的举报电话我们才来的,你们这是搞的什么事啊。”大脸盘警察说完,就与另一个警察告辞了。李铁林这才吐出一口闷气,原来是曹水与刘浪在狗咬狗,这是两个什么人呢。送走警察,责任编辑指着曹水说:“怎么回事,你说吧。”
曹水看了看责任编辑,知道瞒不住了,只好如实交待:“我过去时找了一个小姐,谁知他也要,而且他看小姐漂亮非要人家陪他不可。气得小姐让他下半夜,谁知他等不及就跑出去找,结果就成了这样,他居然举报了我,等他妈回去再找他算账。”曹水如实讲了,气得责任编辑破口大骂:“看看你们做的缺德事,还有脸皮在这里说吗?……滚!”责任编辑怒发冲冠,将几本杂志狠狠摔在曹水的脸上。李铁林心里很紧张,他头一次看见责任编辑发火害怕地躲在角落,责任编辑见此急忙安慰他说:你别害怕对他们这种人不能给他们好脸色!否则好脸也被他们丢尽了。”这一夜,李铁林没有睡好,也睡不着,官司的事,曹水的事,搅得他心烦意乱,满脑子乱轰轰的。好不容易熬到天亮,责任编辑告诉李铁林:“模拟法庭就到此为止,你先回去吧,我还要跟曹水到公安局把昨天的事说清楚。你放心,开庭时我会准时到场!”李铁林有些蒙,这些朋友们真的是神出鬼没,于是他定定神问责任编辑:“你啥时回来?”
“我把曹水的事处理完就回来,放心,我不会误你的事。”责任编辑握着李铁林的手送他出宾馆。
第十六章、体验官司
离开责任编辑,李铁林一下子就没了主心骨,他连早饭都没吃就匆忙奔向车站。他不明白曹水和刘浪为什么来,难道他们来此目的就是为了嫖娼?如果是这样曹水也太对不起他妻子了,他欠了别人一屁股外债,连房子都押了出去,就这样状态他还需要嫖。他们不知嫖娼犯法吗?他们搞了那些女孩子还不够吗?而且是在本地不够非要到异地呢?李铁林想不明白,也不想明白,但责任编辑的做法和为人让李铁林感动如果做人都有责任编辑这样正直的精神,这世界就会少了许多纷争,多些明媚。李铁林一路走一路思索,生活的冷嘲热讽使李铁林学会了面对,也学会分析事情的来龙去脉,他以为自己太孤独了,就这样悄悄地来悄悄地走。当他快走到车站时,远远就看见一伙人在向他招手,他以为那是送别人的也没往心里去,直到走近了才发现是文友和责任编辑,还有好些领导,他们都来为李铁林送行。文友递给李铁林一张车票,深情地说:“知道你现在没工作,别伤心,有难事告诉我们一下,会有人肯帮助你的。”李铁林眼圈发热,泪水喷涌而出。他挨个与人握手话别,寒嘘,这工夫,火车进站。
李铁林顾不上再说什么,小跑着上了车,等到他从窗子往外看时,他看见那些领导齐刷刷地站在那里挥手致意。受尽人间白眼的李铁林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激动的情绪,抬手敬了一个标致的军礼,这是他对朋友们最大的尊敬,也只有这一刻他才知道自己还有回答朋友们的东西。在李铁林看来,虽然他现在不是军人了,但他以这种最高礼节回报招待他的朋友们,只有这个军礼才代表他的浓浓深情,只有这样的军礼才能证明他还是一个有思想感情的人。当火车载着李铁林离开车站时,他的心仍旧兴奋不已。一路感激,一路兴奋,一路不停地探头张望。怀着兴奋回到家里的李铁林,并没有松懈情绪,他一鼓作气又开始新的诉讼答辩。一个模拟法庭让他大开眼界,他感谢责任编辑为他安排的这次活动,也感谢律师使他真正理解法庭的过程,更感谢各界领导为他付出了心血和汗马功劳,还有那些只见一面的朋友们。李铁林从来没碰上人世间还有这样一群好人,为什么他以前没有碰上如此好运气,如果他早些碰上就不至于受这么多洋罪。从打李铁林出书到现在,时间已过去两年,如此漫长的官司拖泥带水久久不得开庭,这对任何人来说都是折腾心灵的。这几年他哪里都不能去,满腹委屈无处倾诉,只有在自己的作品里发泄不满。他的经历可以写出几本书,他所经历的事实在不好开口对别人讲,闷在心里的话说不出该是多么难受。如今,这场官司总算有了开庭时间,是好是坏是对是错是输是赢都有了断,都有一个定论。这几天李铁林的心情反而平静了,他不再东一家西一家调查取证了,也不再今天坐车去省政府,明天坐车去乡下。现在开庭在即,李铁林一门心思等到开庭,准备诉讼和答辩。这个时候他像看日出似的,不论在什么地方出现他都能看见太阳,他相信明天的日出是美的明天的太阳是辉煌灿烂的。
别人打官司都怕开庭,李铁林与他们两样,一是他觉得自己没有犯罪,二是他觉得有必要打这场官司,不为自己也是为天下所有作家,任何作家碰上这种事后他们应当知道怎么样。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盼来了正式开庭。昨天夜里,李铁林的律师和有关省内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