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显丽艳不理睬依旧朝前走，司机见此把车开到前方等显丽艳还是不理睬，时不时还要躲着身边的车。不是显丽艳舍不得花车费，而是她没有心情，刚刚哭泣过的眼睛还有些红肿，她想走一走，看看风景，哪怕是走马观花心情也会好一些。否则坐上出租车用不了十几分钟就到了印刷厂，知道底细的人以为她是为作品里的主人公而哭泣，不知道底细的人误以为她受了什么委屈，为这显丽艳不坐出租车气得司机直喊：“要车吗？小姐。”
连续走过几条宽阔的大街，显丽艳看到前方靠街有一个大商场，听印刷厂会计说过了商场再走三条街就可以看见印刷厂，显丽艳忽然觉得有些不安，她心中思忖着是不是找个人谈谈价格。
记得上一次她印了一本书被人提出回扣扒了厚厚一层皮，现在著名作家的书这样重要她怎能轻而易举送给旁人呢？放着钱不赚无缘无故装什么假清高，是不是也有虚张声势的味道？其实对显丽艳来说几千元的回扣还是极其重要的，前方就是印刷厂了她不知该怎么跟他们谈判，是不是直截了当提出回扣问题？还是等他们开口再提出来？可是如果她自己不开口他们怎么开口提出来呢？如果她不提出来这些回扣都将是印刷厂内部来处理，不过显丽艳也担心由她提出来他们肯给她回扣吗？
没有做过这种事的显丽艳有些摸不着北，她就这样想着渐渐走近了印刷厂。这是一个小印刷厂，座落在紧靠街头斜下角的一条小巷里，显丽艳一到这里她就看见街面脏乱差碎纸屑汽水瓶塑料袋琳琳琅琅躺了满地。一栋古老的厂房是印刷车间，离挺远就能听见从车间传出来的沉闷的机器声响，看见门口有一块牌子上面写着印刷厂字样，她便朝里面走去。
在院子里有块小方牌上面写着厂长室字样，她站在那里想了想便推开门竟直闯了进去。
厂长是个女同胞，三十来岁的样子，她一见显丽艳像几年没有看见似的拉着她的手问寒问暖显得非常亲切。显丽艳一一回答，见答得差不多了便接着说出正题：“又来活了这次是一个大活，没有两个月是不够的，不知你们能不能做好。”
女厂长一听忙说：“有啥做不好的？你有活我们厂就有饭吃，你没有活我们厂就没有饭吃，你是我们厂的大救星。你一来我们就欢迎你呀。”
女厂长说的是实话，现在是市场经济到处滑坡她们的印刷厂也不例外。女厂长这样一说，显丽艳真感觉自己是救世主，只要有钱赚谁都可以高看一眼，如果是一副穷酸相就会遭人白眼，她是明白人对钱的事看得很透，只因为她是文化人显得过于清高每一次都不愿意谈钱，不愿让钱美好的关系全毁了。但这次活大回扣多她不能不重视，而且是著名作家的书销量大印刷数量就会增多回扣也要相应提高，所以她要向厂长说明不然双方都要蒙在鼓里谁也得不到好处。“我们的活这次很多，有关这方面的情况你跟我说说比如……”
显丽艳实在不好意思开口谈什么回扣，她望着厂长竟不知所措。女厂长见此笑了笑说：“都是老熟人了有什么不好谈的？”
女厂长朝外喊了一声：“小崔，你过来一下。”
片刻，一个叫小崔的姑娘走进来问厂长：“找我什么事？”
“你把厂里的规定对显秘书说一下，具体一些。我先出去办点事回来再谈。”女厂长说完丢下显丽艳出去了，显丽艳知道具体一些是什么意思她望着小崔心里怦怦直跳，她心里在想不要回扣时她一切镇定自如，想要回扣时怎么就说不好呢？由此可见她想到那些张口要回扣的人脸皮肯定比别人厚几倍，于是她对小崔说：“你不用说了过一会儿我与厂长亲自说。”
小崔知道显丽艳艳的意思，进一步解释说：“其实你这批活应该有回扣的，我们这里的回扣是百分之一，不知你这次要印刷多少册成本需要多少钱？”
显然，小崔对这一套业务非常熟悉。
“这是著名作家写出的小说，很有发行量，先印刷5万册，每本需用二十印张，大约四十万字左右，封面是铜版纸一百克，里面还有几幅插图，都是一些很有名气的画家画的。”显丽艳详细地描述着这本书的制作要求，这时她很大方很流利地讲述对这本书的整体构成。小崔认真地听了，然后沉默不语，几分钟后她才不慌不忙按显丽艳的要求阐明自己的观点，她说：“如果按你现有的条件，一本书需要二十元左右，你若印刷5万册就需要100万元，按回扣率百分之一你可以提出一万元。这个数目已经很优惠了，书印好后付款时就可提出回扣了。”
小崔很实在把怎么提回扣的方式告诉了显丽艳，她一听心里有底了，笑着问：“这回扣的事厂长跟你说了吗？”
小崔一听就乐了，忙说：“说呀，不说怎么提回扣？实不相瞒厂长也要提回扣的，下属财会人员都有份，只不过他们没有你多，他们是千分之一。”
小崔如实相告把底细都说了出来，显丽艳明白了难怪印刷厂十个有九个赔，原来钱都从回扣中流失了，这种损公肥私的做法不知从什么时侯开始的，好端端的企业就这样被一点点搅黄了。
显丽艳为印刷厂难受，为国家难受，也为自己难受，如果她不想要回扣她就不知这些底细，不知这些事她就不会感到难受。现在活来了回扣来了烦恼也来了，她想回去告诉李铁林他知道后会怎么想，会不会炒她的鱿鱼？显丽艳与小崔谈着心里却象在火炉上烤浑身都不自在，她说不清现在的人都怎么了为什么都跟钱较劲，难道人活着就是为钱而活着吗？显丽艳感到有些异样就推说自己有事要办便匆匆告辞走了。她一走，小崔马上一招手，只见厂长进来了，急切地问：“成了吗？”
原来这是女厂长设计的一个圈套，刚才她根本没有走远，她见显丽艳不好意思谈回扣就让小崔与显丽艳明说，都是生存在下层社会的人谁不食人间烟火？谈几个回扣又算什么？望着渐渐远去的显丽艳女厂长摇了摇头，她知道在这个世界上还有许多关于钱的传说，她兴奋地问小崔：“她说印数了吗？”
小崔告诉厂长：“她说印数5万册，而且有可能还要加印，我断定这是一个大买卖，回扣应该再加点。”
女厂长高兴了，吩咐小崔：“好吧，就按你的意思办，我们不能少了她们的好处。你马上通知车间主任全力以赴为5万册书做准备，再告诉微机室的同志让她们加班加点务必一星期打完初稿，一个月内校对完毕，两个月内印刷完工。哪个环节出了问题我处罚哪个部门的干部，就这样定了，你去传达吧。”
小崔说了一声是，就走了，她带着厂长的指示，带着工人们的希望，把欢喜传达到每个工人心中。因为他们厂里有活了就有工资可开，她们职工就有钱花了，这在市场经济中是很少见的，所以厂长让小崔通知她连召开职工代表会都免了，可见活是多么重要。细想想职工们一天到晚来做什么，还不是为了一点工资？如果没有印活连那点微薄工资都没有，所以谁不珍惜这份印活呢？即使给予回扣不也是正常的吗？不同的是这回扣是暗箱操作，假若公开人人都知道此事还有谁肯揽活呢？
印刷厂此举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这也是市场竞争中的有力措施。厂长如此，小崔如此，其他人也如此，他们在这个世界经济中都是需用钱的。从印刷厂回来显丽艳告诉李铁林她已联系先印5万册，并说明还有回扣问他咋处理，李铁林笑容满面地对她说：“扣归你质量要保证，千万不能在他们给你回扣时忽视质量，到时覆水难收赔的是我们自己。”
显丽艳惊讶李铁林原来也知道这些回扣的事，在她心中的李铁林原来也是这样俗气爱贪小便宜，她找个借口离开李铁林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坐着想心事，同时等待印刷厂的消息。
十天后印刷厂果然来了通知初稿打完请她们校对，显丽艳接到电话马上赶到印刷厂取来校样，然后坐在办公室里进行校对。趁机她想把这本书稿剩余部分读完否则她心里总是不大好受，总觉得有好些事没有办完，这些日子她被书里的故事所缠绕吃不好睡不实脑海中总有著名作家的影子，她觉得当代作家太不幸了，没有工作没有收入还写个什么劲呢？
显丽艳一面较对一面看故事，有时被故事情节所吸引忘记较对，不得不重新阅读。她想从作品中找回自己当初奋斗的影子，找回自己失去的青春岁月，找回那些令她终生难忘的美好情怀，也找回魂牵梦绕的爱情年代。
第一百一十九章、风流书商
三个月后，有一天下午，李铁林正在接电话，忽然看见显丽艳风风火火闯了进来交给他几本书，原来是著名作家的《风流大书商》印出来了。看见如此精致的书李铁林喜出望外，双手翻弄着书不知自己该干什么，显丽艳见此用书砸了一下他的脑袋讽刺说：“瞧你乐极生悲了是吗？还不打电话通知各地书商来你这里取书，顺便告诉一下著名作家书出来了，问问他能不能助销几本，照四折给他其余都是三七开。我估算这书销完能赚七八十万，你这个大老板又该买辆新式轿车了。”
李铁林听了显丽艳的话高兴地说：“借你的吉言这笔生意做好咱们就买辆桑塔纳，我打听好了一辆桑塔纳的价钱在八十万左右，到时归你管理怎么样？你我现在可是一条船上的。。。。”
“你说的可是真的？我现在最大的希望就是有一辆自己的车。”显丽艳高兴地坐在李铁林旁边，李铁林不像过去那样对显丽艳有些讨厌，现在他已经变成另外一种人了，他搂着她说：“买一辆车有什么难的？我们在一起合作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如果我去广州打拼这里还不是你的吗？”
显丽艳说：“你现在变化得这样快，连我都有怀疑你还是不是你呀，你还是不是以前的李铁林了。”
李铁林说：“我还是我，只不过我们现在不是以前的我们了，我们过去谁也不敢越雷池，现在你我都冲破了防线，有你在支持我们的事业我还怕什么呢？”
李铁林继续说：“其实人就是这样，见财起意，我们也是这样，只不过我们有些见不得人。”
显丽艳说：“谁见不得人了，我看只有你才见不得人，你看看你现在变成什么样了，恐怕衣飞见了你也是如此，著名作家写出的风流大书商不如现实版的大书商。”
李铁林一听兴奋地说：“难怪你把我看得这样透，是啊，过去你对我是你死我活的，现在经过曲折的事情后我们不再是自己了。你不再是我，我也不再是我，我们面对现实，已经成为一种实际需要，我们是否做得有些不近人情了？”
显丽艳说：“有什么不近人情的，我们现在已经成为一种需要了。”
两人研究了销售顺序后，便分工打电话四处联系各地书商前来取书，同时又找报社电视台的朋友展开宣传攻势，不到一星期就把5万册《风流大书商》全部运往各地。那些日子累得李铁林与显丽艳话都懒得说，雇用十几个人也忙得不可开交，两人的心里忐忑不安，为这些书的销量担忧。
幸而喜讯传来《风流大书商》销量看好有的地方已入排行榜，尤其是在北京深圳广东等地销量格外红火。李铁林不明白北京有马三丰照顾，深圳广州是谁照顾呢？莫非是于红暗中相助？想到于红李铁林心中觉得有些对她不起，弄来弄去她不但没落到财产还犯了诈骗罪被判刑，为这李铁林有心成全于红往南多发出一批书让她从中大赚一笔。可是结算时南方没有占李铁林半点便宜，按照传真上的价格如数照付，李铁林觉得奇怪是谁暗中帮助自己呢？
李铁林不相信世上有这样的好人，也不相信世上会有这样的好事，他吩咐显丽艳加小心防止被骗。他担心南方网站有内奸，否则为什么如此卖力而不图回报呢？莫非他们想钓鱼？
李铁林为了不上当，他嘱咐显丽艳小心办事，于是李铁林要工作中对南方网站采取两种对策，一是防范二是信任，两面恩威并举。只要南方网站提出要求他就如实照办，在他看来只要不上当不受骗就要与南方保持联系。这里简直就是他的第二发行站，省了他多少费用节约了多少时间，为此李铁林在防范中仍旧抽出时间上网表示感谢。
一个阳光明媚的上午，李铁林站在办公楼顶的平台上，从上往下看能看见全市风景。当初买这座楼时李铁林相中的就是这个平台，有事没事他都要站在这里观望，每次观望他都有许多愉快。今天他又站在这里看见城市风光心情格外兴奋，也许是有了自己的事业有了自己的工作他从心里往外感到一种轻松和愉快，如果是以前他也有这种心情该多好啊。想起从前的岁月李铁林仿佛从梦中醒来，他不知那些人为什么要争斗为什么要为名利争得六亲不认，现在他明白了都怪一个穷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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