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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夜雨-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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扑向那些绿油油的庄田
把人类的所有洗劫一空

洪水退后,留下
一堆乱石和一片令人窒息的绿色

2002年02月25日清晨
月亮的眼泪
    十五的月亮十六圆
而不是十四圆!
暖暖的夜风,为什么
令人感到寒冷?
微弱的孤星,是不是
月亮的眼泪?
月亮的眼泪?

夜
白得恐怖,静得出奇
滴嗒、滴嗒、滴嗒
钟声竟是如此清脆
如果时空能停留,能倒转
那怕一点点
我也会好好地去珍惜
不叫一次次的伤悲使人麻醉
苦苦的奋斗进入死胡同
陷进无底洞
化作一滴滴月亮的眼泪

我伸出无助的手
想替她拭去泪水
自己却流得更多
遥遥望那月亮
惆怅,思念,还有留恋
袅袅的白练
本可传递我的心愿
我不敢,我不敢
我不愿你听到我嘶哑的声音
不是我太虚荣
是我不愿——
你把我的心照得雪亮
而不再露出泪眼!

2002年02月25日子夜
元宵夜——夜游楠溪丽水长廊
    谁,谁?谁!
那团黑黑的愁云是谁!
为什么你总跟着我?
飘来荡去?

谁,谁?谁!
那阴森森的影子是谁!
为什么你总是跟着我?
阴魂不散?

谁,谁?谁!
是谁在坎坷的路上挖个陷井!
是谁在陡峭的山壁树块巨石!
是谁把辣椒挤进眼睛、鼻孔!

长廊的灯笼
映得湖面通红通红
那是谁的红脸?
那是谁的醉眼?

金宵佳节,漫漫长路
戏子们都到哪儿去了?
为何不见一个人儿?
把我独留在这儿?

我好孤单
月圆时分,却乌云满天
躲起了半点光辉
大地留住一个沉睡的我!

2002年02月26日夜
十九岁的独白
    花季,雨季,那一个不是愁季?
烟雨绵绵,春江水碧
一朵朵蓓蕾,悄悄地起啼
却怕那早来的缥缈雨地
化作一叶叶红舟,飘逝
留下一股扑朔迷离的香气
掌心那颗璀璨的珍珠粒
却变为一点泪,往下滴
滴打着思量,敲醒了
踌躇的心,怀有几分判逆
踟蹰的行,带着几份荆棘

十八岁,一个重的宣言:
“我们已经长大庭广众!”
面对茫茫前程我们大声说:
“不怕!”
我们真的不怕?
伸出那只颤动的手
却先露出绯红的脸颊
想说“爸,妈……生活费”
却觉得嗓音嘶哑
那张薄薄的纸片
好似千斤的砝码
那份无言的情意
怎不叫人把自己唾骂?

住在父母的足下
觉得像寄人篱下
嚷着自己要把自己养大
却有太多的牵挂
离开父母后的日子
会不会邋遢
会不会被生活逼成凶煞?

人虽有几分狡黠
却不懂欺诈
无才无力到底有多差?
只好装疯卖傻
看看世界会变卦
还是等人来鞭挞?
有什么方法
叫雷峰塔――倒塌?
有什么方法
把世界的铁栅――踏垮?

田里生,地里长
却不识庄稼
看到打工崽
心被猛地一扎
用不用吗啡来刺激一下?
怕上瘾镇不住痛辣!

自己好像一粒芝麻
广袤天涯却无处下榻
熙熙攘攘的人群图啥?
自信的念头早被冲垮
朝阳掉下
溅起朵朵浪花
化作片片彩霞
默默行着,是多么言寡

假装清闲呷一口茶
思绪却更加杂沓
浮现着你我他她它
从前只知道玩耍
现在才知道什么叫害怕!
从此不敢再说大话
怕一无所成而浪迹天涯
没日没夜度过秋冬春夏
最后还得回老家!

啊――
青春年少定把时间抓

2002年02月28日下午
于开学典礼大会上
19号病房
    大夫在我的手上
扎上盐水针,走了
烧焦的脑袋居然还能听到
咚咚咚的滴液
怦怦怦的心跳
偶尔飞过一两声清脆的脚步
疲倦的双眸
渐渐地,渐渐地沉睡下去

四十三度的火焰在招唤
招唤着心爱的人儿
童年,童年,童年……
从朦胧中走来:
那淌淌的流水
那娇小的身影
“小妹,小妹,等等我……”
她回首,看着
把沾满沙土的手
伸入水中慢慢洗的哥
把小嘴一嘟,就走
阿哥一笑,跑上去
用湿漉漉的手
抓紧小妹的手
“走!”
她没恼也没有羞
像只出笼的小白兔
蹦蹦跳跳
害得阿哥跟着跑,跟着跳
春耕的老农拭了把汗水
望着两个小鬼
忘了什么叫累
卖力的小牛住了住足
目光流溢着羡慕
忘情地叫道:“哞……”
童年是如此的美
童年是如此的令人陶醉
远方传来亲切的呼唤
呼唤着我们回家

远方传来亲切的呼唤
呼唤,呼唤,呼唤……

朦胧中有双温暧的大手
轻轻地抓住我的手
我微微睁眼
柔和的灯光照父母焦急的脸
“醒了,醒了,醒了!”
父母惊喜的呼唤
唤醒了我的倦眼
我多么思念
思念那张嘟嘴的小脸
我多么希望
希望她出现在眼前
可是
小妹,小妹,远方的你
是否也想念着哥?

2002年03月01日
壮士——纪念雷锋离去的日子
    壮士
请允许我称您一声壮士
没有原因,没有理由
因为,您是我心目中的壮士

壮士,请留步
从苦难中挣扎着活下的人儿
为了全人类的目标
哪怕是高山、大海、巨川!
为了人民的共同事业
就是入火海、进刀山、头断、骨粉
也身红心赤、甘心情愿、永远不变!
生为人民生,死为人民死
带上无悔的誓言,上路!

壮士,请好走
你含笑走过的每一寸土地
都留下后人追忆的甜蜜!
平凡的事业
凝聚着真善美的灯火
平凡的足迹
浸润了一颗颗爱心
您是好人,您会升上天堂
但我坚信,您会留在地狱
那些无助的人——
等您伸出春天般的手
那些无耻的人——
等您击出严冬般的拳
您像一阵秋风
吹尽了落叶,不回头

壮士,莫回首
您把根留了下来
您把源留了下来
您把“6751”留了下来
飘落的日历
会带走叱咤风云的时代人物
却永远也带下走心中的壮士
滚滚的江涛
会冲走历史长河的血肉记录
却永远也冲下走您留下的财富

壮士,莫停留
您分明知道
艰苦朴素是我们的传统
但决不是目标
但,您还是选择了俭朴
纯洁的傻气,迷人的微笑
树立一座巍峨的崇山
伟岸的体魄,不朽的灵魂
给世人留下一片家园
而您的事业
成为——
人世间最平凡最伟大的事业

壮士,请好走
虽您去了,但您永留在我的心中!!

2002年03月08日
落
    看,看不破红尘
吐,吐不尽苦水
我,只想离开这片伤心地
那怕肠断心碎
也无怨无悔

春天没有温磬的气息
夏天等我的将是霹雳
我不想再度坠落
像红柿掉在地上变成烂果
或一直陷在寒冰里
封冻千年万年
变成一具僵尸或一块化石
再被人当作观赏品
而被挖掘出来!

百鸟的婉啼
竟是这般刺耳
百花的色调
竟是那般刺眼
震痛了耳膜
流出了泪
聋了、瞎了、迸裂了
这个阴湿的世界
就是这般冷寞!!

没有安慰
却有一口口唾沫
贴着身、粘死脚
淹没了一个人的心肺
埋没了一个人的一切
熊熊的烈火
也会被浇灭变成一块黑炭
等待再一次的燃烧
再一次被浇灭再一次的燃烧
最后变成一堆灰白的粉末
——假!!!

2002年03月10日
土地
    土地,土地,你为何哀泣?
唉……你看我
千年万年的肥身
被埋在地底!
被烧成砖砾!

土地,土地,你为何痛嘶?
唉……你看我
多美的身材
被糟蹋了还被抛弃!
落得个杂草满地!

土地,土地,你为何殻ъぃ�
唉……你看我
成片成片的绿林
变得贫瘠!
竟无人珍惜!

土地,土地,你为何戚戚?
唉……你看他
是我生,由我养
从小替他穿衣着屐!
到头来竟把我欺!

土地,土地,你为何怒叱
唉……你看他
骄傲无知的现代人
双眼钻在钱孔里!
从不把我护庇!

土地,土地,你为何叹气
唉……你看他
白了少年头
造了多少脊,毁掉多少地!
玉皇大帝也不打一下喷嚏!

2002年03月15日
灯(诗组)
    一、停后的灯
光明突然沉默
留下一团漆黑
一个失落的世界
等待爆胀的瞳孔
搜寻破晓的晨晞

二、油灯
寒冷的代号
贫困的记号
一人时代的问号

三、白烛
白白的躯壳,告诉人
这是死亡的象征
彤彤的肉体,告诉人
这是美丽的化身
烛油浇洒着耶稣的十字架
却烧掉了如来佛的宝座
这是封建毒瘤与殖民主义的组合?
还是传统文化与外来文明的冲突?

四、红烛
一幕幕喜剧的终点
总有你的身影
一场场悲剧的重演
唯你是问
洞房花烛夜
清明生死会
你总要充当一会主角
骗取人们的眼泪

五、白炽灯
今天
柔和的光线
是黯然的眼神
带着深深的哀怨
明天
这将成为泛黄的照片
看到憔悴的主角
想起发黄的回忆
现在
她下逐渐退出历史的潮流
作最后的停留……

六、路灯
穿透层层浓雾
点燃自己,也点亮他人
给徘徊在夜下的人儿丝丝温暖
充当飞驰车辆的灯塔
悬挂在高空
化作一颗启明星
启迪后人——
寻找失落的太阳

七、日光灯
听说
紫色是富贵的颜色
明亮的电光棒
发出无色的紫光
灼伤人的眼
斫丧人的身
啄烂了人的心
焦热的蒸气
沉在人的脚底
死死压榨
那怕仅剩骨架
你也会毫不犹豫地放弃
放弃作最后的挣扎

八、手电筒
你只能照亮寸土
然而,夜行人,离开你
还不如盲人
因为你,很多人
没有掉入万长深渊
粉身碎骨
因为你,很多人
找回自信和力量
与崎岖山道一搏
潇洒走一回

九、霓虹灯
游离恍惚的花手
招来西装牛皮、公车轿车
彻底征服城市的夜色
疯狂、贪婪的眼光
正把这些城市的蛀虫灌醉
照着他们的白齿
反射出通红通红的无耻
高贵、端庄、自命不凡
被烧作污浊的气息
飘浮在城市的街头
永无休止
把这座城市变成潘多拉盒子
——魔鬼的制造营和集散地!

2002年03月16日
街曲
    〈一〉
东方刚刚露白
沉睡的大地猛地响起
“唰唰唰”,“唰唰唰”
这单调乏味的晨曲
演奏了一遍又一遍
街上的垃圾
堆满了板车
那三辆老掉牙
挺着肚皮
被人推着
牙齿“咯咯咯”作响
叫头皮起疙瘩
一颗颗天外飞星
飘落在刚扫过的地上……

这条大街
被这家人包了
听说是特困记!
那对夫妇
看来有六十多岁
披着一身蓝大褂
那个小伙子
像似低能儿
呆呆的,傻傻的
穿的,是我小学时的那种校服
六七年了,居然还有!
那双明眸,像碗蒸馏水
澄清澄净的
那黑黝黝的脸,显得苍老
这决不是年青人所具有的!
——决不是!

〈二〉
春雨绵绵落不尽惆怅
穿过繁华的街道
路经家业银行的大门
只见,那个
天天捡起
别人嘴边的废弃物
吃得津津有味
却从不乞食的“疯子”
靠在那里,熟睡着
他的脸
除了疲惫再没有什么
听啊个落魄的前校长说
他曾是他同事的苗子
考大学,差一分
——就这样了!
他的一个同学各他一样
只不过,跳楼自杀了!

这个“疯子”
无论走到哪
只有白眼、喝叱声“滚”
无论睡在啊,天亮
总有一只强有力的脚
踹他到路中心
可怜的小镇
除了这家——
八点才开门,五点就关门
再也没有去处了!
这就是他的家吗?

2002年03月17日
笑骂A类评估
    AAA
叫无量
评估份量要靠他

那天,他来
听说是铁面无私的钦差
一见面,可真开怀

你看他
肥头大耳
一只眼瞎,一只眼糊
还挺着酒桶老肚肚!

你看他
只比太监多胡子
如变女人还差三分三
宣旨、唠叨、抱怨

你看他
多像一个烂西瓜
校园滚半圈
先大酒店

喳喳,喳喳,喳喳喳
一喳喳到校长怕
只盼酒桶已装满
快快回去去交话

太阳早下山
酒桶方装满
西瓜心已烂
不怕不美言

钦差摇车去
校长祈祷忙
老天爷,保佑啊!
千万别再出车祸!

2002年03月21日
半夜惊雷
    死寂大地,突然
咆哮摧天崩地的雷鸣
震撼心脏
个个晕睡的软体挣扎而起
又一道霹雳
苍白的夜融入发白的脸
蛙声,风声,雨打瓦声
摆晃的窗吱吱响
一丝幽风凉透骨
吹着背,窜到头
沉沉美梦,化为虚有
脑醒了?脑醒了?

掌心冒凉汗,脚底发凉
丹田的余温,不再复存
活脱脱一具僵尸,就在
这样的夜里行了十几年
嘣着,嘣着
寻找活人的气息,然而
找到一具接一具
早已断气的肉体
在这没有太阳的半夜
地球踩着人的屁股往上跳
想脱离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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