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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轩心头一震,二哥和二嫂也要去垦丁开会?
“你们要去逛街呀,”大嫂插嘴。“我也想一起去。我长胖了,一些旧衣服都穿不下。”
“你想去就跟她们去吧,”季轩的妈妈说。“我可以帮你带孩子。”
季轩都还没开口呢,逛街之约就定案了。
礼拜六中午,她到了和大嫂、二嫂约好的咖啡厅,发现大哥和二哥也在座,立即心生警戒,她好像又被设计了。
果不其然,他们两对夫妻你一言我一语的,游说她答应陪陈子扬去垦丁。
“小妹,不过是去垦丁玩一玩而已,你不要想得太严重。”
季轩瞪仲轩一眼。“你以为我是白痴呀?去垦丁开会不必在那里过夜吗?即使是一人一个房间,我既然成为他的女伴,谁还会相信我是清白的?人家不知道会说得多难听,他们一定会更加怀疑,我们这家小公司怎么拿得到陈子扬的经销权。”
“清者自清,你理他们做什么?即使你真的和陈子扬有什么,也不干他们的屁事。”大嫂说。
“我跟你二哥也会去,谁敢说什么?不然,我们两个睡一个房间,我跟你出双入对,只有在联谊舞会时,你才做陈子扬的舞伴,这样应该就不会有问题。”二嫂说。
“是呀!”仲轩说。“小妹,你想太多了!去开会的人都是吃电脑相关事业这行饭的人,个个都有知识水准,思想也很开放,又不是三姑六婆的进香团,没有人会去注意谁跟谁的八卦。不过,我倒是听说了,许猪八戒正在跟凌云电脑的女经理拍拖。”
“老实告诉你吧,”伯轩说。“陈子扬和凌云的施蓉蓉有过一段情,后来施蓉蓉不知为什么把陈子扬甩了,听说那才是陈子扬不再跟凌云续约的主因。”
他们听说来的新腓闻与旧徘闻,一件比一件还麻辣,听得季轩心里五味杂陈。“我不懂你们跟我说这些做什么。不管是许猪八戒,还是陈猪八戒,他们与任何女人的任何瓜葛都与我无关。”
“小妹,你没听懂吗?”仲轩说:“陈子扬是施蓉蓉的旧爱,许士杰是施蓉蓉的新欢;而你是许士杰的旧爱,陈子扬希望你基于同仇敌忾的心理,权充他的新欢,陪他参加联谊会,和许士杰与施蓉蓉别别苗头。”
伯轩用手肘推一下仲轩。“陈子扬没有这么说。”
“他没有明说,可是他心里就是这么想的。”仲轩说:“小妹,我帮你考虑过了,你没有理由不答应。于公于私,对你和公司而言,都是有利无弊。我要是你的话,光是想到能给许猪八戒一点颜色看看,满足一下报复心理,就会马上点头。”
“是呀,小妹,你就去玩一玩嘛!”二嫂说。“我会形影不离的跟着你、保护你,不会让陈子扬把你吃掉。”
“不瞒你说,我跟仲轩在你臭着脸说陈子扬不答应之后的第二天找他谈过。我们早上九点就去他的办公室等他,他姗姗来迟,一副整夜没睡好的模样。他向我们坦承,他妈妈煮了满桌子的菜,他却没能带你回家吃饭,被他妈妈臭骂了一顿。”伯轩说。
“事实上你那天回到公司后,他打过电话来,小娟跟他说,你一进公司就交代你不接他的电话,也别跟你说他打过电话来。”仲轩说。
季轩冷冷的抿起嘴。想到那只不可一世的泼猴那天的高姿态,她就咬牙切齿。
“他满懊恼的,他没想到你真的不肯让步。”伯轩说。
“哼,他予取予求惯了,以为他可以把每个女人玩弄于指掌间。”沉默了半晌的季轩忍不住一吐怨气。
“小妹,我听伯轩说陈子扬长得很帅。”大嫂说:“你真的不喜欢他吗?”
“一点都不。”呃……她这么肯定的说,好像有一丝丝、一毫毫愧对自己的良心。幸好良心不是透明的,别人看不见。
“其实你不喜欢他,事情更好办。”二嫂说:“跟他谈好条件后就公事公办,不必感情用事。这样你既可刺激一下许猪八戒,也可增加‘酷小子发飙’的销售量。”
他们四个轮番对季轩游说,害她两只耳朵来不及招架,在她斩钉截铁的摇了十几个头之后,终于崩溃,头痛欲裂,无奈的,犹豫的点了个头。但是,她拒绝陪同陈子扬接受杂志和电台的访问,改由仲轩去接洽。
接下来的那个礼拜,季轩刻意把要去垦丁的事忘记,免得心烦。她本来每周去跳一次韵律舞,那几天几乎天天去跳个大汗淋漓,腰围好像因此小了半寸,使她的曲线更加玲珑有致。
礼拜六早上她赶到松山机场时,看到陈子扬已经等在那里。真没天理,她因为夜里辗转难眠睡得不多,冒出黑眼圈,必须戴太阳眼镜遮丑,他却神采奕奕、风流倜傥的在跟航空公司的柜台小姐调情。
有一刹那她气得想转身就走,幸好她随即清醒。二嫂说得对,她应该公事公办,不要感情用事,她更没有翻倒醋坛子的必要。
她深吸一口气,做好心理准备,便走过去,把她的证件交给柜台小姐。
“季轩,你来了!”他灿烂的笑容是那样的迷人,令她无法将目光转开。“仲轩还没来吗?我以为他们会跟你一起来。”
季轩!他叫得好自然、好顺口,不知跟她有多熟、毫无芥蒂似的!
“没有。他说他不开车,要坐计程车来,他约我直接来这里。”季轩回答。
陈子扬看一下表。“再十分钟就可以上飞机了,我们先划位吧。”他对柜台小姐微笑。“麻烦你了。另外帮我们保留两个相邻的位子,他们大概马上就会到。”
“好。”柜台小姐对陈子扬笑得露出牙龈。“别忘了去浮潜。”要不是后面已经有人在排队,她还意猫未尽的想和陈子扬攀谈。
有人叫陈子扬的名字,他和他们打声招呼。“你可以自己去办行李拖运吗?我去和几个同行讲几句话。”
季轩点头,走去拖运行李。办好了还不见仲轩夫妻的影子,她于是打手机找仲轩。第一次仲轩的手机响了八声都没人接,她隔了一分钟再打过去,这次响到第三声仲轩就接了。
“喂。”
“二哥,你们怎么还没到?”
“出事了!我们坐的计程车想抢黄灯的时候,撞上前面突然煞车的一辆宾士,十字路口正好有交通警察,正在处理。”
“啊?那你们有没有怎么样?!”
“我没事,计程车的车头撞凹了,司机受了轻伤,美玲说她撞到头,不过她看起来好好的。”
“开始广播要旅客进登机门了,你们再不来会赶不上飞机。”季轩说。
“我想我们马上就可以走。小妹,我们要是没搭上这班飞机的话,你跟陈子扬先去。到高雄的飞机很多,我们会搭下一班去,在饭店跟你们碰头。”
“好。”季轩惴惴不安的收线。
陈子扬走近她问:“你打给仲轩吗?他们怎么还没来?”
“他们搭的计程车出车祸,不过他们没怎么样,马上就会赶来。”
“已经在登机了,他们会来不及赶上这班飞机。”
季轩心情低落的说:“我二哥说他们赶不上这班飞机的话,会搭下一班跟我们在垦丁的饭店碰头。”还没出发仲轩夫妻就出车祸,真不是好兆头。她实在不想去了。
又有人来跟陈子扬打招呼,不是别人,正是季轩最最不想见到的许猪八戒。虽然来之前已经做了心理准备,乍见到他,季轩还是错愕了一下。
“陈先生,好久不见。”许士杰笑容可掬的向陈子扬伸出手。
陈子扬微笑着和他握手。“你好。”
“我玩过你的‘酷小子发飙’了,”许士杰说:“佩服,佩服,有两关很难过,我玩了整个周末,几乎要放弃了,才终于过关……”
季轩发现陈子扬根本没在听许猪八戒讲话,他的视线落在许猪八戒身边一位打扮得相当时髦、染过的棕发蓬松过肩、戴着红底中间有白色如闪电状的三角形大耳环、穿着红底白纹衬衫、白色长裤、白色高跟凉鞋的女人。季轩心里有数,这个眼睛大、嘴巴也不小,鼻子高挺、颧骨突出,轮廓有点像老外的女人,想必就是凌云电脑的施蓉蓉。季轩的目光再往下瞟,施蓉蓉的胸部丰隆,或许真的有外国血统。胸围只是普通SIZE的季轩顿感自卑。
施蓉蓉正在对陈子扬微笑,她那种成熟、笃定、世故,又带着点暧昧的媚笑,令季轩没来由的发冷。不言可喻,他们曾经熟悉到什么程度。
“季轩!你怎么会在这里?”许士杰终于发现站在陈子扬旁边的女人。“你戴了眼镜,又把头发扎起来,我差点没认出你来。”他显得相当吃惊。
季轩今天有意不美化自己,弃隐形眼镜而戴眼镜;明知自己头发放下来比较有女人味,还故意绑马尾。平常她多半穿未及膝的裙子,展示自己最傲人的美腿,今天她穿了一套浅蓝色,在左胸和左腿上绣了花的牛仔装,当然是考虑到旅行方便,但也不无把自己完全遮掩起来,以免有诱惑男伴之嫌的顾虑。幸好她还上了淡妆,否则在施蓉蓉面前会更自卑。
她连礼貌的微笑都挤不出来,只能淡淡的对许猪八戒点头。他还是一副斯文的高知识分子模样,连他鼻梁上的金框眼镜样式都没变。她记得很清楚,他现在系的这条灰蓝花纹的领带,是他生日时她送给他的。
“我以为会是仲轩来参加联谊会。”许士杰瞄施蓉蓉一眼,有点紧张的说。
广播声响起,催促乘客进登机门。
季轩蹙着眉看一下手表。“仲轩是会来参加,可是他坐的计程车在路上出了车祸,恐怕赶不上这班飞机了。”
“士杰,你不帮我介绍一下吗?”施蓉蓉说。
“喔,对不起,蓉蓉。这位是兄弟软体公司的潘季轩小姐。”
“喔,久仰。”施蓉蓉皮笑向不笑似的说:“子扬,你真不够意思,上次电话中敷衍我说还在考虑,结果不声不响的就跟兄弟签约,害我被我们老总骂得好修。”
子扬微微一笑。“你应该把我告诉过你的话转述给你们老总听,你们公司要成长、要争取多少外国公司的代理权我都无所谓,但是不能不尊重我的权利,任意修改我的程式,帐务也弄得含混不清。”
“我告诉过他了,可是……”
许士杰打断施蓉蓉的话:“我们先进登机门吧,不然登机门就要关了。”
他们上了飞机,季轩坐窗边的位子,子扬坐靠走道的位子。许士杰要礼让施蓉蓉坐窗边,但她选择靠走道的位子,与子扬的位子隔个走道。许、施两人的座位,原本是子扬请划位小姐保留给仲轩夫妻的。
季轩的安全带还没扣上,就看到空姐把机门关上。她暗叹一声。希望仲轩夫妻能尽快赶到高雄,和他们一起搭工会准备的游览车赴垦丁。
施蓉蓉无视于空姐走来走去巡视乘客是否系上安全带,忙不迭的与陈子扬攀谈起来。她的声音不很大,多半被飞机隆隆的噪音淹没。陈子扬不时得把身体倾出座位之外,与同样把身体倾到走道上的施蓉蓉交头接耳,两人才能持续交谈。
显然多半是施蓉蓉在说,陈子扬在听;有时候陈子扬坐正回去,施蓉蓉又拍拍他的手臂,示意他靠过去听她讲话。
季轩的唇线越绷越紧,后悔答应这趟垦丁之旅。她心里有一股无名火,莫名其妙的开始燃烧。奇怪的是,这股火气似乎与许士杰完全无关。目前他的处境和她相同,他的同伴亦似乎无视于他的存在。
起飞了,季轩看向窗外,天色和早上一样阴霾,气象报告说海上有个台风正在接近台湾,但礼拜天晚上才可能对台湾的陆地有影响。
飞机向上爬升的刺耳噪音过后,陈子扬问她:“你的脸色不太好,你怕坐飞机吗?”
她摇头不语。
“你担心仲轩和他太太吗?仲轩不是说他们没事会赶来吗?”
她点头。
“你今天很沉默。”
她宁可沉默,因为她发现像施蓉蓉那么聒噪的女人很惹人厌。他以前到底跟施蓉蓉好到什么程度?
陈子扬靠近她耳语:“看到你的前任男友就说不出话来了?”
可以打开安全带了。季轩摘下眼镜,瞪他一眼。“我现在不想讲话不行吗?”她把眼镜收进皮包里。
“当然可以,”陈子扬淡淡的笑,自以为能把她看透似的。“我只是想提醒你,你可以利用我来刺激他,我不会介意。”
“我才没那么无聊。”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