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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在学校你也是靠这无比的自信击败我的。”亚历山大叹气,“对了,你找我来什么事?天晓得我不大喜欢美国,比起安道尔,它太过喧哗,空气里弥漫着腐臭味。”
唐掐灭烟头,准确地将它丢入不远处的烟灰缸,然后说:“据我所知你们家在安特卫普办有钻石加工厂,可否帮我留意一下,我想要一对相像的、完美石。”
“你要送人吗?”亚历山大点头表示同意。
“不,自己用。”唐一想到泽西·瑞得曼,就不由自主地绽放灿烂的笑容。
第10节:酒醉的探戈(10)
“什么!”亚历山大被吓了一跳,险些蹦起来,“开玩笑的吧?”
“太没礼貌了,当然不是玩笑,找到后打电话给我,我会找最好的设计师来设计最完美的结婚戒指。而且拜托你帮我留意一下绿宝石,祖母绿的那种,我知道你最擅长鉴定那个,天知道,我从来只把它们当成石头,现在我感觉到不同了,它们是最漂亮的石头。”唐简直快乐得要飞起来。
“好吧,不管谁那么倒霉,我先在这儿祝贺你能嫁出去,事情包在我身上。”亚历山大承诺。
唐踮起脚尖,亲吻一下他的脸颊,表示感谢,同时满意地说:“你令我最欣赏的地方就是身高一米七四。”
亚历山大·安赫尔哭笑不得,他真是怕了这位老朋友,无论何时都舌利如剑,直插人要害。
方御风,美籍华人,毕业于哈佛大学,是唐新提拔的青年才俊。他的眼瞳更接近咖啡色,目光带有疑虑。内敛冷静的他时时会被唐突如其来的兴致搞得晕头转向。比如,此刻他放下手头重要的有关非洲开发的计划,陪她坐上前往摩纳哥的飞机。
“放轻松点儿,御风,我实在高兴可以与你用普通话尽情交谈,来杯白兰地如何?”唐微微侧首问。可惜方御风没有理她,目光全部凝注在手中文件资料上。
“不要生气嘛!我总觉得你太过辛苦了,该给你加薪水,这年头为老板拼命干的员工可媲美侏罗纪恐龙。”唐很高兴自己的慧眼识英才,不过方御风实在是太古板无趣。
清楚地知道如果不理她,她会不停地讲下去,所以方御风说:“我要一杯咖啡,不加糖。我只想把这一点儿看完,然后再给艾丽发个传真。”
“好的,我明白你是个努力工作的男人。”唐不再打扰他,一人静静地闭目养神。
方御风收拾整齐文件,合上笔记本。喝一口刚刚送到的咖啡,看看身旁的唐,他感到困惑,通常唐外出身边跟着的都是艾丽,为何这次要叫他?而且是无公事的单独旅行。
公司里谣言已满天飞,深有自知之明的他绝不认为唐真会瞧上他,并非妄自菲薄,而是明确认识到两人毫无可以沟通的地方,除了公事
“奇怪我为什么带你来吗?”唐的笑容总像小兔子一样无害纯真,但方御风犀利的眼神轻易捕捉到她眼中的阴谋之光。唐上下打量一番方御风说:“因为你是个有魅力的男人,可与他抗衡,我们最终的目的地是蒙特卡洛,是赌徒的天堂,是卡尔·马克思所说的‘强盗窝’,也是我们的度假胜地。”方御风根本不想再和她说什么,他决定以不变应万变。
“哈,御风,我又中奖了耶!看来今年我鸿运当头,万事大吉。”唐拿着歌剧票兴奋不已地欢呼着。两日来她运气好到吃饭、住宿、坐车、听歌剧全能中奖,连方御风也不得不佩服她的好运气。方御风无意地瞟她一眼,发现唐正在拿烟,眉头一拧,伸手夺过来,攥成一团,迈大步,丢入垃圾箱里。唐瞠目结舌,直到方御风又走回她身边后才回过神,抗议道:“你干吗丢我的烟?”
第11节:酒醉的探戈(11)
面色一沉,方御风冷冷瞥她一眼说:“不许抽烟,对身体不好。”
唐刚想反驳,就被他寒如利剑的眼神吓得脖子一缩,嘟哝道:“不抽就不抽嘛,干什么那么凶。”周围的人以为他们是兄妹,一位老太太还对方御风竖起大拇指,夸他教育得对,唐可从没栽过这么大的跟头。
在酒店用完午餐,唐开始央求方御风帮她的忙,方御风开始时坚决不同意,经不住唐死皮赖脸的哀求,最终败下阵来。叹一口气,方御风道:“你真是个小魔鬼!我替那个男人祈祷。”
走进蒙特卡洛大赌场,两人立刻引起注目,英俊的方御风与外国人相比,个头也算不低,身高一米七八的他,高鼻、宽额,有一张刀刻般立体的轮廓,最吸引人的是他的冷傲气质,宛若高高立于云端的神埃谒慌允强瓷先ソ啃】砂奶疲饺盏木饕氐乃谖鞣饺丝蠢床还歉鍪甑暮⒆印! �
唐四下观望,不费吹灰之力便从最热闹的人群中间找到了她心仪的泽西·瑞得曼,拉拉方御风的衣袖,唐向他示意——该看你的了。
方御风心不甘、情不愿地挪动脚步和她一起向玩二十一点的牌桌走去。
看来泽西·瑞得曼今晚是想钓赌场的女王温妮上勾。温妮是位红发美女,银光闪耀的礼服紧贴在她光滑富有弹性的曼妙身躯上,让人嫉妒它可以如此亲近这个尤物。她不光拥有魔鬼般的身材,还有着天使般的微笑和精湛的赌技。一个个对手懊恼地弃牌离去,牌局只剩下泽西·瑞得曼和她一较高低。泽西·瑞得曼始终挂着他优雅的笑容,他心中盘算要在赢了下一局后约温妮共度今宵。偏偏这时,杀出个程咬金。
方御风低沉略带磁性的嗓音就像一杯浓醇香厚的黑咖啡,越品越有味道,“可以赢得与你共进晚餐的机会吗?”瞅准目标,立刻下手是方御风和唐都惯用的方针政策。
温妮眼前一亮,又一位帅哥,相比之下,这位更加有魄力,还有东方人特有的神秘感。她本来就不介意和泽西·瑞得曼欢度一夜,可眼下需要进行一下取舍了。
泽西·瑞得曼挑眉斜觑来人,东方人,讨厌的黄皮肤,不过他不得不承认方御风的肤色很漂亮,是种健康的小灰色,看起来比自己更结实一些。这是当然,与好打网球、骑马的泽西·瑞得曼相比,方御风大学时代是体育全能,平日更是坚持长跑、游泳等锻炼,不时还登登山,身材比例匀称完美,肌肉也很发达,对久经情场的温妮而言,这是相当有吸引力的。
“请下注。”温妮伸出纤纤玉指,熟练洗牌。
泽西·瑞得曼放下一摞筹码,冷睇方御风,方御风根本看都不看他一眼,从手指上取下一枚钻戒丢在桌上,旁观者无不倒吸一口冷气。好阔绰的手笔,这枚白金钻戒所镶的主钻至少有三克拉重。
第12节:酒醉的探戈(12)
温妮不由心一动,美目瞟向方御风。却发现他幽深的双眸,平静得就像潭微波不兴的池水。将牌发下后,依次亮牌,方御风是15点,庄家也是15点,泽西·瑞得曼是13点,方御风胜。
接下来五把牌,方御风两胜,温妮两胜,泽西·瑞得曼只胜一局。
“方,太慢了。”唐终于开口了,她的声音惊得泽西·瑞得曼脸色骤变,举目望去,竟然是她!真是霉运当头,怎么会碰上她?泽西·瑞得曼以为只是巧合,撇过头去不愿看那张令他不安的脸。
唐甜甜地冲温妮一笑,“方的眼光很高,很少喜欢哪个女孩子,可你令他一见倾心哟,美丽的维纳斯,愿意赌最后一局吗?如果你赢了,这桌上全部的筹码和钻戒归你,若我赢了,请接受方的邀请,与他共进晚餐。”
“这——”温妮迟疑着,她当然很想赌这一把,输赢对她而言都是件大好事。
唐看出她的犹豫,体贴地说:“你放心,我保证你的上司会批准你的假。”
温妮同意了。泽西·瑞得曼却开口说:“我也要用剩下的筹码赌这一把。”
唐微笑地瞅着他说:“先生,您剩的筹码未免少了点儿。”旁边的人“哄”的一声笑了。
泽西·瑞得曼真恨不得撕烂她那看上去小巧红润的嘴,他轻咳一声压下怒火说:“我可以再换筹码。”
“不需要,不如赌点儿更有意思的,若你赢,温妮小姐可以和您共进晚餐,筹码归您,钻戒送给美丽迷人的温妮小姐,若你输,麻烦你陪我一起共进晚餐,如何?”唐邪邪地笑,挑畔地向泽西·瑞得曼示威。
“好!”不晓得是不是头脑发热,泽西·瑞得曼未加思索,答应下来。
温妮熟练地洗牌发牌。
泽西·瑞得曼手一甩,将牌亮在桌上,他的牌20点,庄家温妮未待他得意的笑容保持长久,便轻柔地将牌放在桌上,她是21点,按照规矩是庄家胜,周围的人无不叹气,替唐遗憾,庄家是21点,无望获胜?。
唐笑了,是今晚最耀眼夺目的笑容,连方御风都怔住了,就听她轻快愉悦地说:“似乎摩纳哥是我的福地耶,温妮小姐,你会和方度过一个美好的夜晚。”
难道——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在她翻牌的手——21点,而且——
“哇!是黑杰克!”突来的惊叹,打破一刹那的静寂。
黑桃K与黑桃A组成二十一点中最大的牌,出现机率之小不用多说,唐果然是胜利女神眷爱的幸运儿。
泽西·瑞得曼面色苍白,温妮则期待地望着方御风,方御风不乐意也无法不折服于唐的好运,笑容最粲然的当然是计谋得逞的唐,她要充分利用这个夜晚,展开她准备已久的爱情攻势。
橘黄色的温馨的灯光,悠扬浪漫的音乐,香醇的白兰地,味道超一流的牛排通通没能使泽西的心情变好些。多年养成的习惯仍使他动作流畅高雅地保持进餐礼仪,对于唐·洛捷,他采取视若无睹的无声抵抗。
第13节:酒醉的探戈(13)
唐像是从不懂体贴人的心情,她举杯凑在鼻前,轻轻闻了闻酒的香气,并悠悠晃动杯身,香味充分地从杯中散发出来。唐品尝一口放下酒杯,她问:“泽西,原谅我没经过你允许,便这样称呼你,可以谈一下你对我的印象吗?”
伸手不打笑脸人,泽西·瑞得曼虽然很想张口说“你非常令我讨厌”,可他接受过良好的教育,礼仪和气度不允许他那样唐突直接。他思考一下婉转地想贬低唐:“目前来看,你不喜欢修饰。”
唐点点头回答:“平常的脸,自然的眉,朴实无华就是美;任衣衫松松拂,头发自由飘散,这种美好的疏忽我却更加喜欢;搀假的艺术只吸引我的眼睛,但打动不了我的心灵。”
泽西·瑞得曼感到微微的惊讶,这是他深深熟知的本·琼生的诗句。在他默然不语时,唐开口问了一个此时此刻有点儿滑稽的问题:“你对爱情的看法如何?”
泽西·瑞得曼忽然有种想跟她一较高下的感觉,他同样用本·琼生的诗回答:“虽然我年青,还不能说清什么是死亡,什么是爱情,但我听说过他们是两支飞箭,二者都射向人们的心田。我还听说爱神用烈火使人致伤;正如死神用寒冷把人冻僵;所以我担心,他们使用只是两个极端,但目的是一样。”
唐摆摆手不赞同地说:“爱是固定的灯塔,俨然面对海上的风暴,永不动摇;它是天上的星座,指引航船,高度虽可测定,价值无人知道……钟情到世界末日,恩爱到天长地久;如果我所写的不对,证实有错,就算什么没写,也无人爱过。”
莎士比亚的十四行诗第十六首,泽西·瑞得曼渐渐对唐的学识刮目相看,原本他认为她是个沾满铜臭味的坏脾气小孩。拿不准唐对他究竟有何目的,泽西喝口酒说:“无论别人想法如何,我只想像神话里的宙斯一样享受情人的滋润,前提是没有善妒的赫拉。”
“不排斥恋爱、游戏,却排斥婚姻,是新新人类要求自由的标志?我们不聊这个,谈谈你的故乡如何?”唐兴趣正浓。
“切斯特,濒临风景如画的河流,是个古老的城市。古香古色的建筑,房屋都以黑木做柱,白土做墙,仍是伊丽莎白女王时代的街景……是我出生的美丽的家乡。”泽西·瑞得曼觉得不可思议,似乎从没有一个女人愿意听他讲这些,而唐却沉浸于他的描述中。
“很羡慕你,拥有迷人可爱的家乡。我就像个无根的浮萍,漂泊到何处,便以何处为家,不过这样也许更好,像是天生的无拘无束。”唐从不为自己是孤儿而感到伤感自卑,她深信最坏的也能变成最好的,乐观是她最大的财富。
不得不承认自己至少不讨厌此时的唐·洛捷,但是泽西·瑞得曼依然不愿意跟面前这个小女孩交谈下去,他用餐巾擦擦嘴说:“今晚我请客,天色不早了,我送你。”
第14节:酒醉的探戈(14)
唐眼中闪过一抹狡黠的笑意,她已料定今天泽西·瑞得曼一定不会让她付钱,所以等他叫来待者结账后,她才坚决地说:“请您务必接受我的邀请,因为我不喜欢欠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