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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举提前了。
可是他没有告诉我啊。
他怕你不开心。
我现在很高兴吗?
他为你好。
小哑,对不起,我又在乱发脾气了。
没事。
你说,我应该等他吗?
只要你愿意,你想,没有应该与不应该。
那你陪我等他好吗?
好。
那你继续教我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等他回来的时候,让他后悔没有留下三天给我,好吗?
好。
小哑继续摸着我的头,笑而不语。我就知道,小哑是对我最好的人,总是包容我的一切,总是温柔地对我笑。其实我很喜欢小哑,但不知为何,这种喜欢与清凛的不一样。不像初见清凛时有那种突然心跳加速的感觉,也不像与清凛相处,产生的那种崇拜之感。
与小哑在一起,没有约束,也没有紧张的心情。只是一种很坦然的感觉,好像我们在千百年前就已经相识了。很习惯地看着他出众的才华,清秀的面孔,甚至连他那超脱尘世的气质,也不觉丝毫陌生。
但回头一想,便觉自己可笑得很。像小哑这样出色的人,应该是仙人才对,又怎么会跟一个逃命的小妖在千百年前就相识了呢?
小哑,真的想看清楚你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什么乞丐、书童,都只不过是你为了掩饰身份的幌子罢了。
难道,你真的是仙人?
「六」
「六」
日子真的过得很快,转眼间便又是一个冬天。在这一年中,小哑每时每刻都陪在我身边,害我遭到了很多迷恋小哑的姑娘们白眼。不过很快,大家都会消除对我的误会,因为清凛就要回来莫雪城了。
那一天,我跟小哑去琴铺调试那个清凛送我的琴,他娘仅留下的遗物。当时,琴铺老板说,琴中藏有一书,我接过信,不由地打开,信中只有简单的几行字,却清楚地写到,清凛娘当年是被迫嫁入莫府,直到清凛生辰那天,他爹不知为何却要将他娘逼走。看着信,一种莫名的凄凉流过心中。突然,一阵阵敲锣的声音从城门那边传来,原来是科举放榜了,在状元那一栏清清楚楚地写着—莫清凛。
期待已久的归期终于来临,我穿起了小哑帮我挑选的衣裳,淡淡的粉红点缀在素白的裙裳中,薄施粉黛于脸上,发上斜簪一支用水晶镶成的梅簪。那是小哑在七夕那天亲手做的,说是奖励自己一年来的用功学习。一身朴素却令人为之一亮的妆扮在小哑专业的指导下顺利完成了。
在莫府门外已久立多时,却始终未见清凛的身影。难道大家都弄错了时辰?但不管怎么样,自己还是想去城门那边看一看。我把想法告诉小哑,小哑也同意了。待我交待好府上的事情后,便与小哑一同出发。
城门那边很热闹,似乎迎送清凛的队伍已经抵达了莫雪城。我不断催促小哑走快一点,但他却摆出一副不慌不忙的模样,着急的我只好丢下小哑,独自跑到城门的人群之中。我不断往人潮的最前面走去,想要快点见到清凛,但人实在太多,我根本连动也动不了。忽然,我看到了城门旁通往女墙的楼道上,小哑竟高高地站在那里,邪恶地对着人群中的我坏笑。我退出了人潮,匆匆地跑到小哑身边。
你怎么能上来?我刚问完,一个士卒从女墙上走下来对我说,那是城主特殊的优待,但凡莫府中人,都可上女墙迎接今年的金科状元。我谢了那位士卒大哥以后,便迫不及待地跑上去。
庞大的队伍由远而近,声势浩大,在队伍中间的那顶红轿中,必定是自己等了一年之久的他。
耀眼的红点渐渐走近,在轿中的的的确确是他,忽然眼泪不自觉地流下,也许,这就事所谓的喜极而泣吧。小哑递过手帕,拍了拍我的肩。
小哑,我没事,我们下去吧。小哑点了点头,便走在我前面,我再一次回头,仅管只是远处的身影,我也想多看一眼。
顿时,我整个人像被点了穴道一样,僵立在那里。
在远处的红轿中,一个鲜红的身影从清嶙身后探出,在清凛耳边不知说了些什么,但丛清凛与那女子的形色看来,似乎颇为兴喜。
小哑见我定在那里,又看了看已到城下的红轿,一时也愣住。但很快又恢复了原来的笑容,拉着还未回过神的我赶回莫府。
'七'
'七'
小哑与我回到莫府时,清凛早已坐在了大厅中,还有那个在轿上的红衣女子。
清凛,你回来了。
嗯。
他只是点了点头,而身后的女子却对我妩媚一笑,像是一种挑衅。
这位姑娘是。。。
她将会是我的夫人—颜姬,我们后天就会成亲。
什么?那我算是什么?我不知道为什么听了清凛的话后,不是伤心,不是悲痛,而是愤怒。一年前对我的誓言,到底算是什么?
你?如果你愿意,可以做我的小妾。清凛用手指划过我的脸,在我的耳边轻声且冷漠地说着。
莫清凛!我打掉他的手,没有回头地离开。我没有哭,我知道,我不应该哭。我恨他,并不是因为他喜欢了别人,不是因为他带了其他女子回来,而是因为他,是我在人间第一个信任的人,我恨他的背叛与不可饶恕的谎言。
又是那棵白梅,又是那抱膝痛哭的自己,又是那轻轻抚摸着自己头发的双手,一切的景象就如一年前清凛离开后的模样。但这一次,已不像一年前那样失望与无奈,取而代之的是后悔与决裂。
小哑,我这一年做的事到底是为了什么?
为你自己。
自己?那个对我承诺过一切的人都已背叛了自己了,那还算是为了自己吗?
你不甘心?
对。
你想做什么?
我想。。。。。。
有人。一瞬间,小哑便消失在自己的面前。人?哪里有人?
突然,一个红得刺眼的身影从长廊走来。
萦儿姑娘好。
是颜姬夫人。娇滴滴的声音,难怪清凛喜欢她,男人,都是喜欢这种女人。当颜姬缓缓地走近自己时,才发现自己这才是第一次认认真真地端详她。火红的长裙隐约露出修长又白皙的小腿,轻盈的薄纱披在纤细的肩上,若隐若现第透露出性感的锁骨与从颈边蜿蜒而下的青色图腾。
萦儿,你是不甘心清凛与这状元夫人的名号被我所夺吧?
萦儿不敢。才貌双全的颜姬夫人,萦儿敬佩还来不及呢!何况萦儿只是个丫环,而“亲事”也只是少爷当年对萦儿的戏言,只怪萦儿愚钝,自作多情罢了,岂有不甘呢?
萦儿果然贤惠,难怪清凛当年也会如此着迷。她特别突出“当年”二字。
颜姬夫人在笑话萦儿吗?
萦儿,我们作个交易可好?
交易?
没错,我把状元夫人的位子让给你,而作为交易条件,把你身边的那个哑巴书童换到我这边来伺候我,如何?
你要小哑做什么?
做什么?你不会不知道他那过人之才吧?我只是想让他伴读而已。
用状元夫人与小哑交换?颜姬夫人也太爱才了吧?没想到颜姬会这样与我交换。太不可思议了,绝对有问题。
哪里哪里。状元夫人只不过是个虚名,对我颜姬而言,可有可无。
是吗?那颜姬夫人认为对与一个徒有的虚名和一个背叛的男人,对我萦儿来说,又有何用?但小哑,却是我唯一的朋友,对比起来,他可是珍贵多了。萦儿又怎忍卖给夫人呢?
好啊,萦儿可是个有情有义的女子。那萦儿就好好为我跟清凛布置新房吧。
颜姬转身离去,一切又恢复了原来的寂静,留在树下的,只有充满疑问的我。
颜姬为何定要小哑?她与小哑难道又什么关系?脑海中被这些问题占据了所有的空间,这一天发生的事情也太多,太出人意料了。不知何时,小哑又出现了。
你怎么。。。。。。
谢谢你没有把我卖掉。小哑居然有听到我跟颜姬的对话。
现在我只剩下你这个好朋友了,又怎么会忍心做出这种事。
想哭就哭吧。
哭?为什么要哭?我苦笑了一下,女人为一个不爱自己的男人哭泣,是一种愚蠢与可笑。
你有何打算?小哑很担心我,只是这种担心,似乎超出了某种界限。
小哑放心,我既然不把你卖掉,自然也不会把自己卖掉,你当我会去乞求那个“小妾”之位吗?
不会。
我要离开这里。
好。我们离开吧。小哑脸上的阴霾在我说“离开”时,便已消散。那不经意的笑容再次出现。
我们何时动身?
大婚之夜。
好,一切都听你的。小哑会意地一笑,我就知道,有小哑在,一切都会没有问题。
回房吧。
小哑,你跟颜姬是。。。。。。算了,不问了,我突然不想知道小哑跟颜姬的关系,因为害怕又是那个女人,把自己的希望一一破灭。
她跟我没有任何关系,放心。
我又没有担心,为什么要放心?嘴上虽然没有承认,但此话,的确让我安心了不少。悄悄地离开莫府,然后跟小哑浪迹天涯,这个主意应该不错吧。
为什么我一辈子都要在逃?我再一次苦笑,却感觉到自己对这再一次的逃跑充满着无限的希冀。
'八'
'八'
大婚之夜。
莫府上下都在忙碌着,连我也不例外。清凛与颜姬早在未时就已拜过堂了。在城中的众人看来,那的确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设的一对,但又有谁会知道,那个新娘曾经想用今天的一切来与我交换小哑呢?现在,大家都在大厅中迎接宾客,我趁机溜回了房,找出了早在两天前已收拾好的包袱。
我与小哑相约在亥时白梅树下。眼看时辰快到了,我蹑手蹑脚地走进院中,由于其他人都聚在大厅,此时的院子便显得格外宁静,在如此寂静的环境中,脑中突然闪过一个不好的念头—小哑会不来吗?但很快,我便晓得自己是多不该有如此想法。小哑早已立于树下,清风吹拂起他的素衣,显得如此的孤傲与不真实。我欣喜地小跑到他身边,他摸了一下我的头,做出了一个“走吧”的口型。
突然,很多杂乱的碎步从四面八方传来,庭院中一片明晃晃的火光。迎送清凛的士卒不到一刻,已将我与小哑围了起来。
萦儿,这么晚了,为何不在房中,而与这个小书童。。。还背着包袱在院中作什么?一个妖媚的声音从士卒让出的小道传来。
颜姬?你要干什么?我不晓得颜姬为何会知道我与小哑逃跑的事。
干什么?当然是要把你留下了。身为清凛未过门的小妾的你,与他的书童私奔,我这个做正室的,当然要把你们抓回来了。
哼,颜姬,我可没有说要嫁給他。我冷冷地对颜姬说。
那可不是你说了算。小翠,告诉我们的萦儿姑娘,在大婚前与别的男人逃婚,会又怎么样的下场?
回夫人,是赐毒酒一壶。那个小翠的丫头不知从何处冒出。
毒酒啊?那可不行。我已经告诉了皇兄说北方莫雪城中又一个奇女子,她不但贤良淑德,而且懂得不可思议的仙术,但最重要的是呀拥有举世无双,倾国倾城的美貌。那可是连我颜姬都眼红的美人儿。
我心中一怔。颜姬不可能知道自己的身份。我从来都未见过颜姬,在这世界上,除了姥姥,又怎会有人知道自己的容貌如何呢?
怎么样?无话可说了?那就让我们一睹萦儿的风采,如何?
我还没有反应过来,只见颜姬在我脸上抹了些粉状的东西,不到一会儿,一阵阵痛痒从皮肤中缓缓蔓延开来。突然,一盆冷水从我头上洒下,疼痒消失了,但却冒出阵阵寒意。
我看见周围的人顿时都呆住了。我冷笑了一下,看来颜姬把我的法术解开了。颜姬的确是不可小看的人,不,应该说是不可小看的妖。
你究竟想干什么?
当然是把你这个美人儿献给我亲爱的皇兄了。颜姬再一次泛起妖媚的笑意。
清凛呢?他也知道?突然,那个穿着新郎衣服的清凛出现了。他走到我的面前,用他冰冷的手抚摸着我的脸。
萦儿,原来你的容貌是如此惊人,只可惜,皇上看上你了。
哼,背叛我的人没有资格跟我说话。放了小哑,我跟你们上京。我想让他们放了小哑,毕竟是自己连累了他。
好,我答应你。不过不妨告诉你,向我告密的人,就是你正为他求情的人。清凛把话放得很轻,却一字一句刻在我的心里。我看着小哑,但他且没有任何表情,从我恢复il容貌以后,他救一种这样,似乎也并未被我的容貌所惊动。
不可能。你不用挑拨离间了,即使是他亲口对我说,我也不会相信。我瞪了清凛一眼,便被那个叫“小翠”的丫头带走了。
'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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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府的客房原来很大,大得有一点与屋内的摆设格格不入。夜已深,昏黄的灯光在不安地躁动着,使整个房间充满了诡异的气氛。我并没有理会这些,因为一切都与我无关。我独自坐于镜前,泛黄的铜镜不甚清晰地反映着自己的脸,这才是自己第一次仔细看它。没有笑容,没有半分血色,甚至连那小巧的樱唇,都是苍白的。但脱俗秀气的小脸,却在镜中显得格外真实。盈盈秋水如画,两瓣朱唇轻启,一双柳眉微蹙,修挺美丽的鼻尖,漂亮精致的五官凑合成了这举世无双的倾国之貌。
第一次看这张脸时,是北方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