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长大货车正以每小时一百多公里的速度冲来。
大奶的父亲老包也在场,他跟我爸打了招呼急忙离去。
一个领导对我爸说,沿线一些车站派出的调车员和公安部门的飞爬列车好手,多次尝试了飞车,都像苍蝇一样碰了下来,尾部守车的列车长、机车上的几名正副司机和军列添乘的机务段段长们都做了最大努力,现在整列车上可能只剩下一名司机了,死伤人数还没报上来。眼下需要有人能飞上失控的火车,打开机车与车辆连接处的风管三角阀。
领导又对我爸说,你能不能通过机密电报跟沿线的几个野战军联系上,请求紧急援助?
突发事变让我爸语无伦次。他朝那几人叫了声王局长,又叫了声刘局长,接着还叫了声马局长,接着说这行吗?这怎么行呢?
我相信那几个人当中有副局长,不会都是局长,他们把我爸围在中间。
你要立即动作,来,别太急,先坐下喘口气。一个局长说。
你是电报专家,要赶快,要抢速度,先抽支烟,放松放松。另一个局长说。
别紧张,你先喝口茶。又一个局长说。
实话告诉你,这是一趟特级军列,你快抓紧喘喘气。一位穿军装的领导对我爸说。
他们这样说时,并没闪开路好让我爸真坐下,我也没看见哪有什么烟和茶,况且我爸也不抽烟。但就是这些没头没脑的话,使我爸真的镇静下来。
我爸明白了上级的意图,立即叫几个在台上手忙脚乱的当班女徒弟快闪开。接着,他以极为神奇的指法轻悄快捷地发出密码急报。我爸曾在铁路沿线的几个野战军教过徒弟,知道他们无线电台的联络代码。一阵嗒嗒嘀嗒的发报声一停止,当即得到了回答。然后,他发出长长的电文,整个发报间里人人屏住了呼吸,只能听见长短不一的嗒嗒嘀嗒声。我看见我爸发报的手,轻松自如无比灵敏,三个手指头摁着发报机的敲键柄,呈凹形的手心处刚好能够放进一个鸡蛋,就像他从前常说怎样才有一手绝活的情形那样。发完报,对方很快回电,我爸戴着耳机马上把喇叭里传出的嗒嗒嘀嗒声抄写下来,抄满一整页阿拉伯数字,转眼又译成汉字。
他站起来告诉围在身边的局长们,一支野战军的特勤快速分队可以随时援助铁路,听候调谴。局长们当即决定,请对方火速开往附近的二等站K站,与车站接洽。我爸一听完,立即发报。一位局长拿起电话,命令K站站长准备接应援军,以最短的时间教会对方上车后该怎么办。
在剩下的一小段时间里,电报所的几个机要电话响个不停,是各级领导打来的紧急电话。几位分局长纷纷举着话筒,大声说着话。
有的叫喊道,我们已在十分钟前成立现场抢险指挥部,由我挂帅。沿途隧道密集,通讯设备无法呼叫机车。机车是双机尾对尾在前面牵引,车上押运的军人根本无法上机车找司机联系。
有的高声说,线路情况很不好,曲线半径太小,弯道多!这列失控的列车,拉的全是军用特级物资,随时可能出轨,我们已经研究决定,绝对不能把车引到沿途车站的避难线上去,除非它自己出轨颠覆。在这个结果没出现之前,我们正在想办法让车停下来。
另一个吼叫说,列车是从长大坡道上刚开行几分钟就失去制动的,目前还没来得及找原因,但很明显机后第一位车辆的风管三角阀被关闭了,机车排风失去作用,制动无效。初步判断不是高山落石打坏了三角阀,就是人为造成的。
第二十九章 军委命令拼命保住特级军列
第二十九章 军委命令拼命保住特级军列
有人进门问军代表在不在,那位穿军装的领导走到门口,接过一个文件夹飞快地看了几眼,然后在上面签了字,看样子应该就是分局军代表。不一会,另一部电话骤然响起铃声。是K站打来的。站长说援军已到,做好了准备,站台上所有的灯已全部打开,失控的货车还没开到邻站。部队已把两辆军用吉普车停在来车方向的站台端上,准备开足马力跟货车并行跑一段,吉普车上的特勤人员才好顺势飞爬上车!
一个局长喊道,你们的办法很好!不要放电话,让电话通着,随时向我报告情况!
电报间的几个局长出去了一下,转眼又回来。他们对我爸说,这次行动如果不成功,再联系下一个野战军,随时做好准备。我爸马上又坐到操作台前,开始发报联络。不一会,他扭头告诉几位局长,另一个野战军姓周的首长向铁路王局长问好,答复说明白,立即行动。
王局长说,哦,是周副师长呀,我们见过几次面。
刚说完,一台电话猛响起来,一位局长拿起话筒一听,马上低声叫喊,王局长,紧急电话!
岁数最大的王局长定了定神,走过去拿起听筒,在场的人都盯着他看,军代表也紧盯着他。他听了几分钟电话,神色非常沉重,不时小声插话说,明白了,首长。请放心,首长,我们用生命保证。好,请军代表接电话。
书记,军委请你接电话。王局长转身叫道。
来了。那位一身军装五十来岁的军代表快步上前接过电话。铁路多年一直实行军管制,他既是军代表同时又是分局党委书记。
接完电话的王局长走过来,看看周围,小声跟另几位局长说,火车拉的是。。。。。。西昌卫星发射基地试射的火箭和卫星,还拉着……说着,他的目光游动到我脸上,没再说下去。我走近我爸发报的台前,他一脸紧张,前额已冒出细汗,左手正在发报键上轻快神奇地动作,估计刚才局长说的话一句也没听见。我转过头,发现几个局长出了门,也跟着出去,看见他们进了对面一间大屋子。屋里有几个人正围着一张大桌子,上面铺着好几张大图纸。大奶的父亲老包戴着眼镜指着图上一个地方对局长们说,火车要翻最有可能就在这里。
包总,请你接令!军代表出现在大屋子门口,发出镇定的声音。
到!包总叫着,一下直立全身。
在沿线救援继续进行的同时,要马上定出一旦失控军列到达马道的救援方案。现在我宣布上级命令,从现在起,你最多还有三小时时间,必须亲手拿出一整套万无一失的救援方案,越提前越好!
明白!包总说道,一头黑发往后梳着,眼镜反着光。
这边屋里的电话又响起来,几个局长马上奔到发报间。一接电话,没声音。另一个没挂机的电话里传来站长的叫喊声:报告局长,火车冲过来了,你们听,进站了!吉普车跑起来了,又跑起来一辆,妈呀,太快啦,好大的风,有人飞车啦!上去一个,唉呀,没抓住扶手!又上去一个,野战军确实厉害,糟了,又掉下来了!局长,听见没有,火车过道太快,糟了糟了,一辆吉普车幢上电杆了!
话筒里没了站长的声音,却能听见很远的什么地方,火车过道时打机关枪一般的咔嗒咔嗒声,以及更远处一些的喊叫声。几位局长惊呆了,刚进屋的军代表身子一摇晃,倒在椅子上。这时,摆在小桌子上的话筒传来了那个站长的剧烈喘气声和叫呼声:报告局长,周副师长宣布救援失败!
几位局长阴沉着面孔,出了发报间。两个秘书进来扶走军代表,我爸发完报,也追了出去。窗外天色依然黑沉沉的,外面走廊里的人越来越多。昏黯的路灯光中,人们说话的声音充满了火药味,变得有些慌乱起来。师傅他们那些人可能还在跟狼搏斗,我走出门想去跟我爸道别,好去看看师傅他们。在分局大楼门口,我看见黎明前的寒气中,已经站着一大片人。局长站在大门口正跟那一片人大声说话。我听出他的意思是,分局顶级机要电报员老周已经联络好第二次飞车救援,如果第二次仍不成功,一旦出了大事,我们只能拿着脑袋去交代。老包这时匆匆走了出来,奔到院子宽阔一些的地方停住,然后来回不停走动,局长见状立即放低了说话声。
我爸上前跟局长小声说了几句什么,两人转眼又奔回去不见了人。没打成招呼,我不能走,只能站在那片人外面,看着老包在远处路灯光里急匆匆地埋头走来走去。后来,老包疯了似地飞跑过来,在人群中找局长找军代表,一听两人都不在,又飞奔进了大楼。作为一个外人,我已经不好再进去找我爸,甚至也不好老停留在有要务在身的人群边上。我走到老包刚才来回奔走的那个地方,蹲下来等候,无意间低头一看地上,有一快不算小的水泥地面比别处更显得黑,像刚泼了一地水。
等来等去终于从楼里出来一大群人,我爸的身影也闪现在其中。人群在大楼门外一站定,王局长没讲半句开场白,开口就对着那片人急速喊道:
老包提前拿出方案啦,为我们抢到了宝贵时间,现在由包总工程师发布救援方案!
包总站出来,打机关枪似地大声对众人说:
这趟军列严禁在高速运行途中急刹车,最后的办法只有一个,现在必须立即动作,依据现有路料条件、现场地形条件、军列长度重量和最大估算速度及俯冲惯性,在马道车站正线上紧急铺出一条特别形式的避难线路,一直延长到斜对面山坡的凹地上去。运气好的话,到时候失控的军列就能沿着新铺的避难线,呈先缓后急的波浪线形冲上山,最后再滑回来,来回几下就能停下来。具体的技术方案主要包括新建五级坡道和各梯级线路延长里数、各缓坡最大坡度、各曲线最小半径等等,马上就打出来分发执行!
拥有数万名员工的铁路分局,建制上相当于一个整编师。在场的上百号人都是各大站段的头头,他们要把上级方案火速发回早已进入待命状态的各自所属单位。包总还在讲解技术标准时,我找到了我爸,但他对我说的一两句话丝毫未理会,只跟我说:
你看看老包急得,刚才一个钟头,头发全白了。你再看他脚下地上,全被汗水浇湿了。
最后,军代表嘶哑着嗓音说:
经过研究请示,我们已经同意包总的设计方案,眼下已经没有时间,各系统各工种现在火速行动,中央军委命令我们,必须拼命保住特级军列,开始行动!
王局长接着高喊道:
同志们,考验我们的时刻到了。我们一定要不惜一切代价,拼命保住特级军列!
人群顿时暴发出一片喊声:拼命保住――特级军列!
我就要出发下乡,欢送新知青的卡车队将在开阔地那边,于天亮时分准时开出。来不及再等下去,我又跟我爸说了几句话,然后急着原路返回。天色正微明,一口气跑到半路上,远远听见前面坡路下方的什么地方正响着跑动声。又跑了几十米,才发现几匹死狼倒在路边上,还隐约看见不远的田野之上,一群人正在围着几匹跳跃的狼进攻,同时伴着声声喊叫。
师傅,我来啦!我立在路边喊,忽然感到自己已经长大了。
别过来,你放心走吧,我送不了你了!师傅大声喊道。
中午,在离马道上百公里的一个地方,我扛着行李走向农场时听说,第二次飞车救援仍未成功,两次飞车没有一个人飞上风驰电掣的火车,死伤人数不得而知,而老包设计指挥的最后一场冒险救援行动,不知进行得怎么样。
二十多年后从大奶的来信中传来一个信息说,美国发明了一种极速救援机车,命名为流氓号,如同棋子一样分布在全国铁路网中。这种由电脑控制的快速反应机车,在前头装有一个可自由伸缩的的强大钩头,钩头的形状恰好像男人的龟头,其工作原理是利用前面的圆头很容易插进任何一节车辆的车钩锁孔,然后利用冠沟卡在锁里钩住车辆。在平时,流氓号把钩头缩回车身,象一个阳痿者从事一些短距离运营作业。一旦铁路网中出现了溜逸失控的列车,离得最近的流氓号救援机车就会迅速去追赶,当快要接近失控飞奔的列车时,它就边跑边伸出老长的大钩头。那时候,千里之外的指挥中心能看见它飞也似地扑向前面狂奔的列车,把老长的大钩头一下子插进前面车辆的钩锁孔,同时输出强劲的制动力,从而使前面的列车悬崖勒马停下来。那情形,如同一个兽性发作的强奸犯一边猛追一边挺着一根伸直的强大阴筋,朝前面疯逃的女人后部猛地插了进去,迫使其就范委身。
我不清楚这个很有想像力的信息倒底有多大的可靠性,但我偶然之间在一部名为《终极快车》的美国电视片上确实看见了另一种同样精彩的铁路救援。光碟上的那趟终极快车是一辆电脑控制的旅游豪华列车,车上有二百多名游客,途中机车失控,列车钻山越岭狂奔而下,车上的人们和列车下地面地球定位控制中心的人们,动用了一切现代高科技手段想使它停下,都枉费心机。最后空军出动了一架名叫空中启重机的直升机,在空中扔下缆绳,由车上的人拴住列车,才从空中拖住了狂奔的列车。
但是,无论怎样,我永远会记得那趟夜色之中飞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