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阅读过程发现任何错误请告诉我们,谢谢!! 报告错误
九色书籍 返回本书目录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进入书吧 加入书签

成都--那些走远的人-第21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芟胗谐蝗崭乙豢橥妗�
第一章 高原上的西昌我的第二故乡
    第一章  高原上的西昌我的第二故乡
成昆线上一列空空荡荡的火车,拖带着落日余辉的碎片和空气的剧烈颤抖声,朝着横断山脉上的高原山区疾速进发。一路上,我爸告诉全家人,我们是成昆铁路通车后第一批从成都去西昌安家的,已有上万名知青招工在那里参加了工作,不久还将有大批城市的人们迁往山里去。他说普雄和乌斯河那两个地方太苦,铁路线上就属西昌最好,脚踩棉花,头顶花果,天上一水的蓝。
大半行程在夜间,火车穿山越岭,山洞没完没了,无数条江河月光奔涌,沿途的景像在梦中飘过,孔的乌斯河和大奶的普雄先后在午夜和凌晨抵达,我没能看上一眼。早上醒来时,车窗外高山大岭无穷无尽,高原上一轮火红的太阳正在蓝天上追着火车跑。
我的心随着双脚踩上高原的大地而砰砰直跳。
我爸立在站台上,朝北方望了一眼说,成都那个倒霉地方,咱们躲得越远越好!
在一条荒无人烟的深山沟里,我们有了一个新家。四周围着院墙,院里只有两座二层的楼房,一座是我妈上班的地方,另一座是家属房,住着十二户人家,全是从成都迁来的。家属房室内墙上只涂了一层白灰浆,能数出一块块砖来。院里另有一排单身职工住的平房,一个锅炉房和一个公共厕所,那些单身职工数月前还是知青。包括院墙在内,所有的建筑物都由红砖砌成,房瓦也是红的。一出大院门,往东是一条当地人叫作深沟里的十里山沟,草木苍茫远不可及,最终消失在人迹罕至的大山深处。往西是一条比深沟里宽阔一些的V字型山沟,沟里庄稼遍野呈三角洲,其间弯曲着一条从深山流来的小河。河水流向群山喇叭口,豁然展开一片开阔地,上面散布着铁路各个单位,但站在大院门口,望不见开阔地上的铁路厂房和住地。那些红砖瓦的居住楼三五成群,机声隆隆的工厂各自成片,学校和医院也各在南北,都被喇叭口两边的大山遮挡了。开阔地那边再远一点,是火车站,站名叫马道,每天都停着十几趟货车。铁道线以外忽然低下去的地方是安宁河河谷平原,宽阔的田野上点缀着一片片村庄。在明净的天空下,在距离开阔地不远的一个山窝里,隐藏着神秘的卫星发射基地和一条铁路专用支线,支线上的一个火车站没有站名,称为01车站。
天气好的时候,我爸带着一家人四处转。
他说,瞧,这个地方多棒,打起仗来连飞机都炸不着,成都哪能跟这比呢。
正如我爸所说,山里的天空真是一水的蓝,只是我们不知道他说的棉花和花果在什么地方。
每天,安宁河畔的农民们带着农具,赶着一群群牛羊,穿过铁道线下面的一个七十五米的地道,慢悠悠地走过铁路区,进深沟里耕种,上山坡放牧,一路留下大堆大堆的牛粪。他们告诉我们,清末明初,我们院墙大门口处有一个古庙,后来没留下一点痕迹。他们说当地土话,把铁路上所有的单位统统说成资务旦,以为好几万人的偌大一个铁路分局只有一个机务段,统统是开火车的。
在大院里成天忙着上下班的人当中,我看见了当年在成都凤凰山忙中添乱,放跑我爸那条大鱼的省武术队员。他住在那排单身汉平房的一间屋子里,是个单身汉,一到晚上就跟几个光棍小伙子在草地上练哑铃、耍石锁,院里的一些小孩也跑去一起玩。他见了我,抬手招呼我过去,那样子好像我们是老朋友。师傅是个东北人,说话腔调大不海海,我很想知道他当年退役后为啥到了铁路上,又为啥来到了高原上,但一说起话来就忘了问。那么多年过去了,他依旧中等个头,看上去比从前还要瘦,但衣袖一撸上去,胳膊上的肌肉一块一块的,手一摸跟石块一样硬。老沉的石锁在他手上飞来飞去,我只能玩几下,舞不动,太大太沉。
他对我说,你是成都京剧团出来的,练过武功,咱俩每天早上一起练,怎么样?
我说,嘿嘿嘿。
从此,每天早上四点钟,我就来到家门口的篮球场上跟他黑灯瞎火地学拳术。他穿一身飘洒的黑色丝绸衣裤和白网球鞋,一招一试做示范,跳跃起来能一下从我头上越过,一个地滚翻能从我胯裆下穿过。凭着当年有过那么一点不好说的交情,他多少还是愿意把一些真功夫教给我。只是每次教我一个半钟头之后,他就独自一人跑出大院,到荒山坡上去黑咕隆咚地自己练。我则留下来,把刚学的功夫再温习几遍。
每次练完功,差不多该上学了。
院子里的十几个孩子每天去铁路职工子弟学校,得顺着V字型山沟的左边,绕山脚走上半个钟头。来来往往的路上,大家尽量一起走,年龄最大的一个叫司令。白天,山上有农民放炮炸山取石头,不时吹响哨声,但没谁搞得清哨响之后何时才会炮响。我们有时远远听见山上的哨声就停下来,但等上个把钟头也不见山上冒起白烟传来炮声。而有时刚走到山脚下哨声就响了,还没来得及跑,头顶山上就炸开,无数飞石躲避不及,把我们砸得嗷嗷叫。然而,我们是铁路上的孩子,胆子和年龄在炮声中一天一天长大。再遇上头顶炮响,人人都把书包顶在头上,任随石块邦邦邦地乱砸。但与此同时,我们必须紧密监视山上有没有大石头滚落下来。要是遭遇桌子大的石头腾起几十丈高翻滚下山,我们就站稳不动,迅速作出判断,等巨石一砸下来,才紧急躲闪。
在我们那群十来岁的孩子里,躲炮最厉害的要数四弟。我亲眼看见过好几次汽车大的石头轰隆隆滚下来,他身子一闪就躲开了。只有一次把他的鞋砸掉一只,另一次砸掉了他头上的草帽。再后来,放炮的农民发现了山下的情况,放炮时胆颤心惊起来。有一次炮声一响,一个点炮的农民从草树见突然发现了山下正走着一群学生,惊慌之下竟像石头一样从山上滚下来,四弟左闪右躲没能避开。因为那人是拐着弯滚下来的,有点像我爸比赛乒乓球时发的弧圈球。结果两人撞在一起,又滚进小河沟里。在回家的路上,我们还跟着浑身泥汤的四弟大声唱起了那个年代仍然时兴的语录歌:东风吹,战鼓擂,现在世界上究竟谁怕谁!
第二章 我和父亲对付一匹老狼
    第二章  我和父亲对付一匹老狼
但一到晚上,我们都关在家里,没人敢走出院门。
班上同学大多住在开阔地一带,常在晚上搞什么家庭学习小组活动,我不得不去参加几次。即使这样,我也只敢走V字型的山沟右边,沿着茅安山山脚坡路走向坡下的喇叭口。但在半路上,铁路分局机关大院里高高挂着一盏探照灯,迎面照得我两眼一抹黑,什么也看不见。因而每次晚上出门,我都鬼子端刺刀一样朝前端着一根石匠撬石头用的钢钎,同时放轻脚步听动静,提防着背后。
有那么两次,突然听见前面有人惊叫一声妈呀,马上就又听见有人往远处跑走了。不用猜,一定是有人顺着探照灯光正朝我这个方向走来时,冷不防发现我一副要行凶的可怕样子,给吓跑了。另一次,事先什么动静也没有,一个沉重的东西猛然间撞在了我的钢钎尖上,同时还发出一声怪叫,吓得我扔掉钢钎跑回了家。第二天一早,我跟我爸去找钢钎,结果什么也没找到,连一点血迹或者几根兽毛也没发现。一个扛着锄头过路的农民见我们四处探寻以为丢了东西,停下来帮着找。当他明白了事情的原由后,马上断定是狼。
狼。豺狼的狼!他用当地口音叫道,好像在故意吓唬我们,大群牛羊从他旁边走过。
豺算老几?又有什么了不起?我爸假笑着说。
豺狼干老熊,豺先一步钻进熊的屁眼,把肠肠肚肚全拖出来,狼后一步扑上去,干断熊的喉咙!农民恶狠狠地把吃和咬说成干。
农民四十来岁,跟我爸差不多大,满脸胡子拉碴。
真有这回事?我爸脸色一变,假笑没了。
哼,狼就是狗豹子!农民说,又把豹子跟狼搞在了一块,我爸一时不说话了。
狼到处找不到东西吃,饿慌了就跑出来犒人。农民又把吃说成犒。
接着,农民手指着西边一片山脉说,那边那个盐中区,就是狗豹子把丁佑君从坟坑里面刨出来犒光的地方。那个地方有一年,四个月间就有六个公社被狼犒掉五十八人,四十四块被干伤。
我爸大惊失色,问是什么时候的事。
农民想了想,手挠着后脑勺说,反正有点久了。
不出农民所料,当我和我爸各怀心事往回走,快到家门口时,果真发现一匹狼正蹲在我们家门的楼梯口。那是一匹雄壮的黑褐色老狼,背对楼梯,昂头看着我们,咧开的嘴里露出两尺来长胡萝卜一般粗的钢钎,嘴边挂着流淌的涎液,身子不停颤动,两眼还汪着泪水,鼻孔里不断发出呜呜的哀鸣。我和我爸离狼几米远站着,谁也没说话,夜里袭击我的必定就是这匹狼,插进它嗓子里的钢钎少说也有一米长。
我爸回头看了一眼大院门口,大概想叫那个农民来帮一把,但门口已空无人影,我爸又转回头盯着狼。
狼呻吟着,看情形在求我们把钢钎拔出来。
由于时间太早,院里没有一个人,家里也没人声,想必都还在睡觉。我爸说:
三儿子,你敢不敢去拔钢钎?
咋不敢?量它也不能把我怎样!
别急,还是我来吧,我肉老骨头硬,它咬不动。
还是我去,我跑得快。
跑什么跑,我先把它请到离家远点的地方去。
它听你的?
你就瞧好吧。不然喷出一地血来,其他狼闻到血都会来报复,麻烦就大了。
我爸说完,试探着小步走近狼,打着手势对狼说,起来,老兄,跟我到菜地去。
那狼已经长出了又黑又长的山羊胡子,论年纪,可能不止当我爸的老兄。但狼听了还真站起身,慢步跟着我爸到了菜地边上。我从地里拔了一根木棒握在手上,我爸见我准备好后,叫狼摆好姿式,对狼说闭上你的眼睛啊老爷子,不然我可下不了手。狼听了虽没闭眼但把眼珠转了个方向,于是,我爸两手握住钢钎,猛一使劲,抽出了钢钎。狼一下子倒在草地上,边抽搐边睁大两眼急促喘气,但只从嘴里吐出很少一点血,不一会就摇摇晃晃站了起来。
明知狼已无攻击能力,我爸仍端着钢钎,一副要跟狼拼刺刀的架势。
这时,我妈走下楼梯,端在手上的尿盆哐当哐当滚下楼梯。狼一惊,朝我妈那边望了一眼,忽然立起前半身,用两只前爪跟我爸作了个揖,还朝我举了举,接着又转向我爸伸出一只毛爪子。我爸立着不敢动,不懂狼的意图,见狼一直保持着要握手的姿式,只好伸出双手一把握住狼爪子摇了摇。这下,狼似乎满意了,一路慢跑出了院门。
事情很快传进院子里每个人的耳朵,人们闹闹嚷嚷地钻进我家,说起不少人似乎都遭遇过狼,个个谈狼色变。只有师傅一人无所谓的样子,他高诉大家,狼就是长着厚皮长毛和尖牙利齿的野狗,没收啥好怕的。大多是公母狼带着幼崽,形影不离穿行在山林中。
师傅把可怕而神秘的狼说得像狗一样好对付,大家听着都不以为然,然后面色灰暗地纷纷离去。
傍晚,我妈带六弟去开阔地那边的铁路医院看病还没回来,我爸放心不下带我来到院门口接人。远远望去,深秋的山沟里,收割后的土地全荒着,喇叭口外的开阔地也光秃秃一大片,偶尔有一辆铁路上的汽车开过,后面扬起的黄色土灰比汽车还高。我爸说,风季到了,你看远方是不是一片灰蒙蒙的?那是听不见呼啸声的狂风在安宁河谷掀起来的漫天沙尘。他又说,我在早春时节过河钓过鱼,穿过沙幕时,河沙刮到脸上,跟针扎没什么两样。 说话间,早上遇见的那个农民扛着锄头从深沟里走出来,老远一认出我们就奔过来。
他说,我下午回家犒饭查了查小本本,狼犒人的时间,是1962年1至4月间。
我爸回过神来,掰着指头一算说,我的妈,整好是八年前!
农民一听我爸的口气,被吓了一跳,忙说,对头,不得了,刚好八年前。
我爸正打算把早上遇狼的事说一说,一大群黑白两色的山羊和大水牛浩浩荡荡走了过来,农民吆喝几声,赶着牛羊走远了。眼看夜晚来临,山沟里刮起阵阵风沙,远方路上渐渐出现两个人影。我爸运足丹田气,小声唱起现代京剧《智取威虎山》里小常宝的一句唱段:八年前,风雪夜,大祸从天降。
风沙之中,我妈披头散发,领着六弟回来了。
第三章 地陷湖的大鱼吞掉孕妇生小孩
    第三章  地陷湖的大鱼吞掉孕妇生小孩
马道这片山地上的外来人越来越多。
我在大院里看见了在成都铁中演吴清华的那个女人。她当了几年知青,脸晒黑了些,更像个大人了,我已很难把她与�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