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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味馆-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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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珍不断的涨工资和从前厅又转到厨房引得强哥媳妇极大不满。首先秀珍的比她漂亮就惹的她不高兴。她亲眼看见那些男人的目光紧盯着秀珍的林黛玉般的脸和圆圆的屁股不放,那副贪婪的色眯眯的眼神让她担心强哥近水楼台先得月。好在秀珍是在前厅做服务员,她可以看着瞅着并不给他们提供接触的机会。其次是强哥一回回的给秀珍涨工资在她看来就是强哥对秀珍的收买。现在,强哥又要把秀珍安排进后厨,这明显的就是明目张胆的要拿下秀珍。因此,强哥媳妇的酸劲儿一股股地从心底往上喷涌,直到越看秀珍越不顺眼,心里越别扭。她也开始有事儿没事儿的往后厨钻,金鱼似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强哥和秀珍,如果恰巧碰见他们距离稍近了一点,她就大声的干咳,而每次发现这样的情况之后她都要加快出入后厨的频率,以防不测。有一次,强哥媳妇进入忙的不可开交的厨房的时候,看见正给强哥传菜的秀珍的身子不经意的贴了强哥一下,她脑子顿时嗡的发涨,随即破口大骂秀珍不要脸,骂她大白天的勾引人家老公,气的强哥舀了一手勺滚烫的老汤泼过来。打那以后的强哥媳妇见了秀珍就瞪眼,就到处说秀珍勾引强哥,说他们的小吃部是引狼入室。可是她即不敢辞退秀珍又不敢和秀珍打打闹闹。因为她知道秀珍是他们的摇钱树,况且她自己和强哥一同上班一同下班,秀珍也是到点来到点走的,俩个人压根儿就没有在一起的机会,但是她确确实实怕娇美的秀珍和强哥之间产生火花。她心里又酸又恨又痛,像煮沸了的汤圆又想大口地吃又怕烫着嘴。秀珍暗地里跟强哥说自己不能再干下去了,再这样下去说不定会出多大事儿。强哥说,你走,就会有人说咱俩真有什么事,到那时,你浑身是嘴也说不清,不值。秀珍要和强哥媳妇做一下解释,但每次都遭到她的歇斯里底的骂。直到有一天秀珍租下比家美小吃部斜对面的一栋住宅楼的一楼门市,决定自己经营川味馆的时候,强哥媳妇还是依然骂个不停,而且扬言绝不让秀珍消停。
5
强哥和强哥媳妇走后,秀珍这宿觉儿睡得一点也不塌实。她想了大半夜的关于如何解决餐厅税费和证照的事儿。依秀珍的性格她并不是非要占点什么便宜的,而是自己单枪匹马的经营餐厅心里实在是没有底,她只想靠着下岗优待证所提供的优惠政策度过眼下的难关。她现在是最需要帮助的时候。餐厅已经基本准备就绪只等择日开业,而装修的过程已经占用了大半个月的时间,如果因为这些事情再耽搁一段时间的话,一个月就过去了。一个月意味着什么呀?意味着白白的支付了一个月的房租和服务员、厨师及其它的来探望她的亲戚朋友的吃吃喝喝的费用,这笔费用合计起来是不低于六千块的。而六千块则是女儿圆圆一年的住校伙食费和学杂费。一想到要支出这么多的打水漂的钱,秀珍的心里就咯噔一下。这些年经历的酸甜苦辣都是让钱闹的。她即恨钱又缺钱。她恨钱恨得咬牙切齿,即便是把它们统统岩成粉沫也不能解除心头之恨,可她又每时每刻的需要钱的支撑。比如马利明的治病和后事处理,比如女儿圆圆读高中读大学,比如她们娘俩今后的日常生活,比如经营餐厅做买卖等等哪个方面都离不开钱,所以秀珍要求自己要拼命的挣钱,而且一定要挣足圆圆大学毕业成家立业的钱。当这些钱挣足了的时候秀珍想,她也去找马利明。这样的想法已经不止一次地产生在秀珍的心里,尤其是在遇到闹心的事儿的时候这个想法就越发强烈地在她心里震荡回绕。现在秀珍又有了这样的想法。早晨起来,在吧台里照着镜子梳洗打扮的秀珍看见镜子里的自己眼圈又红肿,一汪泪珠又亮晶晶地在眼圈里打着旋儿,她用毛巾沾干了一遍又涌出一圈儿。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尽量让气流压住悲怅的情绪,又长长的吐出来,好像吐出了满心的不痛快似的,身子顿觉轻松许多。在家怎么的都可以,出门是不能让人看出一点毛病的。秀珍这样安慰着自己。
秀珍今天的出行并不象预想的那么顺利。她要去的几个部门在市里不同的方位,东南西北的让她徒步转了好大的一个圈儿倒是没什么,单就是一个部门一个解释法让秀珍恼火得不行。一气之下的秀珍将下岗优待证撕了个粉碎,摔在地上,极不冷静且毫不留情的骂上一句脏话破门而出。
工商局的同志热情的扶着秀珍坐进沙发,电扇调着中风徐徐地朝着她吹着,被汗水洇湿了的体恤薄衫不一会儿便干爽得不在贴着身子了。一位女同志取一个纸杯到饮水机那给秀珍接了杯冰水,冰凉冰凉的水喝进肚里使秀珍一下子有了精神,她信心十足说明了来意。
听了秀珍的话的工商局的同志均笑着皱起眉头。一个桌牌标明是科长的人说:
“优待证的事儿呢我们到是听说过。啊。这上面写的很清楚,是不是啊?但是我们没有接到文件通知,我们没法儿执行,是不是啊?别的省市我们不管,那跟我们没关系,是不是啊?你说的别省的事儿我们都相信,可我们没接到通知啊?谁定的都没用!你说这是谁谁定的一点都没用!我们就看文件,红头文件!文件让我们怎么办我们就怎么办,你别说少花钱,就是白送给你一份营业执照我们都同意!明白吗?看文件!”
凉气习习的税务局里,工作人员直截了当的说:
“这事儿恐怕不行。一是我们的上级没安排。二是市里又让我们扶持个体私营又给我们下达税收指标,任务一年比一年重,我们没办法。你该咋办就咋办吧。”
连碰了两个钉子的秀珍心里不免有些纳闷:堂堂的政府发的优待证居然不好使?这到底谁说了算?她乖乖地到城管大队交了牌匾钱之后来到劳动局。
“证是谁给你发的?”对方反复看着证件问。
“社区给我办的。”秀珍认真回答。
“是下岗的吗?”对方把证件还给秀珍。
“是啊。区水泥构件厂关闭了,我就下岗了。”秀珍双手擎着那个证件。
“哦,那是集体企业。集体企业的下岗工人不享受这个待遇。”说着,对方就来取证件。
“不会吧?”秀珍急了。“都是下岗的,怎么待遇还不一样?”
对方并不听她的询问,只顾取秀珍手里的证件。秀珍攥得紧紧的,对方一下子没有拽动。
“你说呀?”
“这是政策,你不懂。”
“不好使发给我干什么?”
“这是政策,你不懂。”
“这不是上坟烧报纸,糊弄他娘吗?不好使你们发给我干什么!”秀珍生气了。她脸色发青嘴唇哆嗦杏眼圆瞪,双手使劲撕扯着优待证,几下将它撕得粉碎,抛洒地上,破门而出。
在又高又长的劳动局机关门前的大理石阶梯上,秀珍找了一个拐角处一屁股坐下,眼泪忍不住刷啦啦地流出来。正常情况下的秀珍是很少哭的。她是一个表面看上去十分柔弱而内心极其坚强的女人。同时她的这种坚强随着与女儿圆圆的生活的一天天好转而变的更加坚强。在她的近几年的记忆当中哭过的时候并不多。她清楚的记得让她伤心的几次落泪:一次是原水泥构件厂的厂长大老黄欺负她的时候;一次是马利明去世的时候;再就是这次了。让她弄不明白的是为什么好端端的下岗优待证怎么就不好使了,这个城市与别的城市怎么就会不一样,在政府的积极扶持下自己做点事儿怎么还这么难,难道是自己本就不该做点事儿么?可自己并不是一定要占什么便宜而就是希望社会在她起步的时候给一点暂时的帮助罢了,秀珍觉得自己的要求并不过份,但就是这样的一点要求竟被否定的一塌糊涂,感情上一下子接受不了这个事实。所以秀珍哭起来,而且鼻涕一把泪一把的像没了工作没了收入的无依无靠的女工。她的伤心的哭泣使得进进出出的人们频频投来同情的和见怪不怪的目光,但没有人过来安慰她抚慰她,似乎在他们看来秀珍这样的哭根本就不算什么事儿,就同天天看到的鳞次栉比的高楼和来去匆匆的汽车一样平平常常,没什么特别之处。
这样哭了一阵子之后,秀珍开始埋怨起自己来了。“咳,我哭什么嘛。”她在心里说,“不就是证不好使吗?不好使就不好使呗?哭什么呀?我怎么变的这么没出息呢!”她右手朝自己左胳臂内侧的细白的嫩肉狠掐了一把,纽扣般的青紫的印记顿时显现在胳臂上,秀珍只觉得一阵发热却不觉得怎么疼。她掏出面巾纸擦净泪珠,站起来抖抖衣服上的褶子和屁股上的尘土,目不斜视地走向人行道。
经过了这样的事儿的秀珍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走着。随风而动的一棵棵柳树摇曳着柔软的枝条,人行道边上绿旺旺儿的草坪和拼着几何图案的五颜六色的鲜花装点着北方夏天的城,川梭不息的各色高档汽车以及穿着入时忙忙碌碌的行人给这座城市增添了活力。融入人流之中的秀珍渐渐地放松了心情,刚才发生的不愉快的事儿她已经不去再想。她顺着马路走着的时候忽然想起要做个体检的事。她记得市疾病控制中心就在这条大街上。秀珍停下脚步四处张望一圈儿,就奔着前面十字路口的市疾病控制中心走去。
从疾病控制中心出来之后,秀珍心里特不舒服。她做了肝功又填了单子去放射科拍胸片的时候,那个脸刮得青乎乎的男医生眼睛直勾勾的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她。男医生一直瞅着秀珍脱去外衫摘下胸罩。直到秀珍站在X光机后面,他的发直的眼睛也没离开秀珍的一对骄傲的乳房,他进入操作间时头还使劲儿地扭回来看着,好像害怕落下秀珍身上的每一寸白花花的肌肤。拍完片子,秀珍羞涩地马上穿好衣服。而男医生依然大胆地看着她,似乎并不觉得他这样做有什么不合适,感觉上他就是应该这么看着脱了衣服的漂亮的女患者的。秀珍越是显得害怕,男医生就越是紧盯着瞅着,直到秀珍满脸通红地低头快步走出放射科。她刚迈进走廊,就听见男医生在后面喊:“哎哎,姐妹,扣系错了,扣系错了。”秀珍低头看去,忙乱中果然系错了衣领上的扣子。直觉告诉她男医生在她身后仍紧盯着自己,便头也不回几乎一路小跑的一边整理着衣服一边出了市疾病控制中心,那神态好像是她秀珍做了见不得人的事儿似的。
6
来到熙熙攘攘的街上的秀珍捋着心口窝,定定神。明明受了悔辱的是她可感觉上却好像是自己勾引了男人。秀珍的脸开始发热,她看街上的行人仿佛都在唾骂自己无耻,仿佛这样的事的始恿者都是女人,都是因为女人的缘故才使男人生理的天平发生倾斜,要不怎么自古就有女人是祸水之说。秀珍心里很不平衡。她想大声叫喊是那个男医生调戏了我以向路人证明自己的清白,可又转念一想,这岂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么?一而再的解释到头来一准是越描越黑的结局。想起刚才的一幕秀珍身上立刻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她双臂紧夹着胸脯使劲儿打了一个冷战,心里说不清是怎样的一个难受滋味。
她看了看空中太阳的位置,按她早上临出门时的打算,估计上午的时间还来得及去李泠的装潢广告公司看一眼。李泠由美术社转到经营广告公司正是马利明得病的时候。这么多年,秀珍从来没去过李泠的公司。如今李泠帮了自己这么大的忙,趁今天有空她想自己是应该去看看的。同时,她还想把上午的事跟李泠说说,听听他的意见。中午的时候按约定她要去学校和圆圆一起吃点饭,再说圆圆也惦记着餐厅的事哪。谁知李泠的妻子黄亚芬也在公司里,秀珍后悔自己实在不该这个时候来。
黄亚芬平时是很少到丈夫的公司里的。她又瘦又高又白,没有多少肉的西葫芦脸保养的即细腻又红润,走起路来像时装模特那么潇洒。她是市歌舞剧院的会计,日常工作也忙的很。再说公司的财务人员都是她娘家的人(李泠的公司是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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