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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跟着将右脚在后面划上道弧线,两半屁股恰到好处地夹在了上面的凳子上坐定了。
二姐的声音从他身后追了上来:“洋洋——死娃娃!等你回来吃饭哈!”接着她喘了口气,声音拖得细声细气的笑着说:“龟儿子!疯癫癫哩哟......”
石洋骑女娃子的车就有些手生,刚骑上去便拐了几下,溜过一段后,手头就好使了。
第二章 浮躁(8)
都江堰不如成都那样的大城市,不到一顿饭的工夫就悠转了。石洋看过一遍,还是没有合适的铺子。只好慢腾腾的往回骑,临近他二姐铺子跟前的时候,石洋老远瞧见街沿边的梧桐树底下,一张要倒要倒的小方桌早放满了一桌下酒菜。两个侄儿在路边远远的瞧见他回来后,笑逐颜开地朝他迎上来,小龙个子矮,生得虎背熊腰,看上去像只螃蟹,他将身子稍微往下一蹲,便勾腰从石洋的胳肢窝下面串,他一边串一边和颜悦色的说:“我说嘛,哥们!看嘛,——你看嘛?酒局都给你摆好罗!”随即把车接过手往旁边挪上几步,跟着再把车屁股朝上一提一蹬,车儿稳稳的架在了街沿边。
沈尾巴是老大,同小龙一样生得虎虎的,却比石洋高出大半个头。他附着石洋的耳边嗡嗡的一边笑,一边拍石洋肩膀的时候,腰就勾了,看上去像一个长长的问号,他说:“我的哥!刚才!我是仿佛听见天上在打雷?哎呀——嘿嘿!天上的雷公地上的母舅……”
“嗨!两个死娃娃——给你们舅舅两个神吹啥子!”二姐笑逐颜开的朝他们大声吼。
“妹妹呢?舅妈呢?”沈尾巴没理会她,边问边将石洋往椅子上按。
沈尾巴和小龙把石洋夹在中间,小龙把桌上的啤酒拿起来把屁股朝天上一翻,酒就突突地从伸着长颈的玻璃嘴往外吐。倒酒的时候,大家都默不着声,各自用眼睛直直的紧盯自己酒杯,一边盯一边不停的说:“慢点!慢点!——对罗!对罗!”
咕噜咕噜的啤酒在杯里溅着好看的浪花,扑哧哧地啤酒变成气泡从碗的边扑了出来,很快又还了原,沿桌子的斜面像虫一般在桌边滴答答。
“看嘛,看嘛?龟儿子哩,又漏汤喽哇!”沈尾巴摆出似笑非笑的神情,一边说一边从身上掏出纸巾往桌上搌。
小龙这时候仿佛记起了什么,他回过头来朝铺子里扯着嗓门大喊一声:“石用——开干罗!”
石用同小龙的对像笑盈盈地从铺子里面来到桌边坐下后,沈尾巴只哧哧地瞥过眼小龙的对像后接着说:“哦——刚才我说到哪了呢?哦对罗,”说完他烦了石洋一眼说,“舅舅啊?我说你还是长点嘛?不要总让我见你一次就悲哀一次——行不行嘛!你不信。——伙!上次就有人把你当成我的兄弟呐!”说到这里,他自己先忍不住哧哧的又干笑过两声,随即转了个话题说,“还有啊,——舅舅!你这次来呢,干脆就不要走球罗!多耍几天!——刚才,我还在给素芬说。”他瞅了眼小龙的对像后继续说:“叫她再给我们找个舅妈啊!哈——哈——哈!……”
小龙这时候也参了进来,两人就像是背诵台词般的一起朗声说到:“这些年呢!我们妈呢!为了我们两个龟儿子的呢!操了不少的心!如今她虽说不上怎么出老!可终归呢,还是五十好几的人罗!——你看她嘛,她还硬说她像‘窑子’——哦,不对?她还硬说她像我们家属院里的院妈妈!”
石用听后饭喷了一地,她说:“死娃娃——狗日的——献宝!在你们舅舅面前没老没少!哈——哈——哈!”
酒喝过一半,玩笑早开得差不多了,话转了正题,酒桌上的气氛仿佛一下子严肃了许多。
“洋洋。这次是来干啥子呢?”
“哦,来看看有不得合适的铺子。”稍许,见她们没有听明白就补充说:“想整家书店。”
“咋不在成都弄呢?”
“房租高罗,做不出来。”
二姐她们听过后全都默不做声了。
第二章 浮躁(9)
旁边的行人和街上的车子在懒洋洋的阳光下穿梭,隔墙连着几间铺子的靓妹们瞧见他们约显窘态的模样都投过来异样的目光,每一双异样的目光里仿佛都充满了问号。他们似乎都察觉到了这一点,便各自在内心里搜肠刮肚,竭力想打开由于沉默而带来的尴尬场面。同时他们为了不让这样的场面过于单调,还大概是因为他们的胃里装了一肚子酒后,感觉空荡荡的,便各自拿起筷子伸手往碗里夹,叭叽叭叽和嗑嗑碰碰的声音就从他们的嘴里传了出来,后来还是小龙揣起杯来打破了沉默,他说:“吃吃吃!喝喝喝!”这才使他们伸出油腻腻的手来揣起了酒杯。渐渐地,气氛又开始热闹起来,这时候小龙仿佛记起来什么似的,也是很认真的带着试探的口吻问着说:“舅舅,依我说还不如在这里整家农家乐来搞呢?”
沈尾巴听后很快来了兴趣,随即把话说得放连珠炮似的把话接过来说:“就是嘎,整就整大些,建它龟儿子座山庄!——现在搞这行最来事。哦,对了,最好是到旅游区去搞,如果能租个现成的来搞最巴适。依我说,现在只要等到把国庆过完,嘿嘿,旅游就到了淡季,到时候随便在——要么在青城山?要么在青城后山?要么在赵公山?要么在龙池?要么在虹口?——再近一点就到赵公山,或者是灵岩寺也行;总之——只要是有山的地方,都要得!”
“龟儿子哩些,罢膀子不嫌注大。舅舅现在的情况你们还不清楚嗦?”
沈尾巴让他妈楚了一句,心里很不痛快。稍许,他瞪了她一眼,并不干心的犹豫过片刻后才忿忿地说:“那就租嘛!舅舅——你看呢?行的话,我先找人给你打听,等我有了消息后就给你打电话,到时候你再来——舅舅,你看咋样?”随后,他若有所思的把两只眼珠子上下翻了几下接着说:“其实啊,真要说的话,最好还是在春节前后,那时候山里头天荒地冻,租山庄最是时候。”说话间他瞟上小龙一眼说,“小龙,你说,你成天在外头混!——你说!你说是不是嘛!小龙!”
“要得!就是!可以!”小龙一连大声的随口应了一长串。
石洋没有加入他们的议论,只在脸上挂着常有的微笑,并显出几分酒意地坐在一旁细细地听着,思考着,直听到他俩骂骂咧咧的提到张得光的时候,石洋才将话插了进来:“小龙,你说张得光在虹口搞了个山庄?”
“就是!”小龙笑嘻嘻地,也很肯定的应了一声,却很快又犹豫的补上一句说:“去是去过,但——是不是他的我就不太清楚罗?唉,那个老瓜娃子!我想,多半是租的哟?哦——对了,好像还没有到虹口,不过也差不多,总之是在去虹口的路上!哎呀,不管嘛,只要到了那里我就知道!舅舅,要是你有兴趣,喝完酒我就带你去!”
沈尾巴听小龙提起张得光,本来灿烂的脸很快垮了下来。他怒气汹汹的对小龙说:“打住!打住!”一边调过头来对石洋说:“舅舅!不要听他哩!张——得——光,——那个老虾子,骗子!——”
沈尾巴一席话说得大家面面相觑。
石洋这会儿听说张得光在虹口,便来了主意,心想:“既然来了,何不去瞧瞧再作打算呢?很多时候,机会就是靠撞出来的?”
虹口在都江堰的什么地方石洋不太清楚,只知道个大方向,印象中要经过白沙,到了白沙后该怎么走,他就不太清楚了。
凭石洋过去的经念,机会的确在很多时候是带有偶然性,假若你不去极时地加以捕捉,就会稍纵即逝。石洋想到这一层后,就再一次地肯定了他前面的想法:“说不准今天还真有可能,一不小心就让我给撞上了呢”想到这里,石洋心里差不多就有些心潮激动了,脸上却让人看不出什么,只不动声色的说:“我看这样,现在啥都不用说,还是先去看看”
提起去虹口,颇有了几成酒意的小龙兴趣最高。沈尾巴的眼睛却鼓成了两个乌黑的皮蛋,他说:“舅舅,别听他瞎扯。”接着他嚷嚷的骂了起来:“张瓜娃子,那个老虾子!——舅舅!——你还不晓得嗦,——他,骗子!……”
二姐明白石洋的意思。小龙的酒却喝得有些高了,正打算无事找事。
二姐说:“没啥,——走,洋洋,去吃他龟儿子一顿漂勺!反正那些年他欠你那么多!”
小龙也说:“没啥!走,舅舅,去吃他龟儿子一顿漂勺!反正他那些年欠你那么多!”
沈尾巴看看劝不住,最后只好气呼呼的说:“对嘛,要去,我给你们借车子!小龙跟舅舅一起去。——妈不准去!”
一会的功夫,一辆面包车开了来,来人依着沈尾巴的辈份叫了声舅舅,把钥匙递了过来。
石洋也不客气,接过钥匙,同小龙一道上车后兴匆匆的去了,酒桌上就散了伙。
第三章 从访旧友(10)
白沙同其它地方一样,从来都和石洋的生活扯不到一块。从前那一忽儿的印象,只是和平常的过路客那样,在同它擦肩而过的时候留下的。
石洋醉醺醺的在山道上一路盘旋。小龙坐在旁边低着头朝前面一点点的打盹。车到白沙的时候,石洋从老远就瞧见前面分岔的道边,一棵老得不能再老的树干上钉着一块被虫蛀得不成样子的指路牌。他沿着路牌指的方向往右边给了脚油,车很快从朝上望着的公路,从差不多只有一泡尿那么长的白沙街上穿了过去。走过一段后,石洋叫醒了小龙。
小龙还在醉,他这会儿艰难地睁开惺忪的醉眼揉了揉,并显得不知所措的朝窗外四周呆望。
车,沿着弯溜溜的、陡峭的山道在白沙河的江边又走过一阵,小龙忽然提醒石洋说:“慢点,快到了。”
石洋松了点油门车就慢。一会儿的功夫石洋透过前面的玻璃,远远的瞧见右边一道陡坎上、从几丛树枝掩映着的绿荫背后,隐约的漏出一处红白相间的拱形彩色条棚。凭石洋的经验,那一定应该是这儿的一处山庄了。如今,这差不多成了大到城市、名山大厦,小到旮旮旯旯,凡有条件的,都会腾出地方来安上这样的彩棚;它早已成了一种无形的、花不了多少钱的、一劳永逸的金子招牌。
又经过几处和刚才相似的山庄,石洋见小龙还没喳腔,心里正在疑惑他当真是酒喝高了,恰在这时候,老远的瞧见前面一处陡坎上又立着一处和前面相似的建筑。离它有百来米的时候,石洋看见在顺着它的坎下面,有一条用鹅卵石铺就的、由下而上的小道;道的两旁和峭壁上杂草丛生,给人很少有人从那里经过的映像。建筑约显陈旧,——特别是上面那道坎的边沿上那一溜用树的枝干钉成的围栏,更是朽烂,整个山庄都充满了苍凉之感。
石洋正在犹豫,小龙突然醉意朦胧的甩出一句。“就这上面。”
石洋正好临近这条小道。他虽然醉是醉,手脚却一点不含糊,陡地猛给一脚油,车擦着旁边那个写着“九荫山庄”的木牌,经陡峭的小道只上下一晃,却又回到了原路,他停下车来回头一看,这才发现那路是它妈的个两头低、中间高的一段岔子,山庄就立在这条道的顶端。从他刚才来的方向上去,是个根本调不了头的回头弯。于是,他回过头来,忽地又来了个冲刺,随着吱地一声响,车稳稳的停在了园子中央,跟着,一条狠狗从别的地方串了过来,围着车一阵狂吠。
张得光还是过去的贼样,他只当是来了客,一脸谀笑地从一扇门里往这边快速的迎了过来,他一面走,一面唬唬地用手驱赶狠狗,临到了跟前,却不见车上有什么动静,于是,他凝了神地摆出一副似笑非笑的神态,犹豫的、喃喃的、让本来就生得够小的双眼眯成了缝,然后透过驾驶室的玻璃窗往里瞧,当他给石洋认准之后,脸,一下就豁朗开了,并异常激动的吼着说:“啊——呀!洋——洋!嗨,嗨,嗨!洋洋!——是你嘛?快下来,快下来讪!”
石洋从车上下来的时候随手把车门往后一丢,跟着张得光朝前面的彩棚下走去。小龙脸上挂着几丝怪怪的笑意醉熏熏地跟在后面东张西望,在他后面跟着的是那几只还没有完全罢休的狠狗。
石洋一边走一边同张得光夸张的开玩笑说:“嚯,张总,整对罗呢?几年不见,当起庄园主来啦?”石洋嘴上这么说,眼里却瞧不上这山庄的模样。
“哎呀,洋洋,不要洗我脑壳!恼火!”说完他扯着细嗓门朝里面喊了一声:“天娃——快过来给你石伯他们泡茶!”
石洋听他这样吼,心里还美滋滋地觉得好受,“看来,这小子还没把我过去给他的好处全忘啦!”
来到棚子下面,张得光热情的拉过张带靠背的竹椅放在石洋跟前,然后勾着腰,将自己生得细长的脖子伸直了后,尖着嘴朝上面吹了吹,这才让石洋坐了。小龙随手拉过椅子坐在里面侧身让双腿跷到斜着的扶手上,让自己舒服地窝成一个漏斗,开始习惯的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