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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洋听得心里打了个激凌,稍许才缓缓地说:“你龟儿子哩,依我看,管别个球事,不管黑道白道,都要讲个公道。你事情都没有搞清楚——枉致。再说,你自己网的婆娘,你还不清楚。”
张得光见石洋不赞成,急忙改口说:“说说而已,你说的也有道理。其实,我也只想出口恶气而已。”
“想出气也得有个说法。”石洋说:“我看这样——你明天先把事情弄清楚,有啥事回来再说。”之后他站起身来对张得光不屑的笑了笑,回了房间。
王笑梅在床上自顾自的挽着毛线,见他回来就朝他觑着说“神绰绰的,啥子事嘛。”
“我看他脑壳真的进水罗。”石洋没好气的说。
王笑梅经他这样说,心里有些莫名其妙,石洋见了只好对他解释说:“哦,他说李思秋的事。他俩的熟人给他透了个风,——说是她就住在都江堰城里的解放小区,还和一个男的搞在了一起。”
“管你屁事。”她不屑的抬起头来抵了石洋一句。
石洋见了就开心地逗着她说:“是不管我的事,不过,他是想叫我让辜缘他们为他出口气,随后再派那人几个款。”说着就上了床。王笑梅听后就急了:“你答应了啊!”
“可能喔!你把我说成跟他一样哩喽,哈哈——逗你哩!……”他边说边上了床,之后就把她的一双热腿揽到了自己的怀里。屋里静了下来,要不是后面山沟里涓涓不息的声音哗哗响,真让人有那种恍若隔世的感觉。远处森林里的猫头鹰偶尔传来几声咕咕的叫声,给宁静的夜更增添了几分神秘。许久王笑梅才开口说:“时间一晃就上来一个月哪,你知道,走的时候我是像我妈撒了谎的。这几天,我妈老打电话叫我回去——你看该咋个办呢?”
石洋知道她想说什么,这会儿经她提起,心里到有些责怪自己,于是他把话接了过来,也没绕什么弯子的说:“唉,我想好了。事到如今还有啥说的呢,我看,还是照你的意思回去向你妈坦白了算罗,省得我们成天都偷偷摸摸哩!”石洋说话的时候用爱怜的眼神望了她一眼,接着又补充说:“要说啊,这事我前阵子就想好了,只是一忙又给忘了。不过我要提醒你;——这事你要想好,下来就看我们有没有本事闯过这一关罗?”
王笑梅听完,脸上立时溢满了久违的笑容,并用她少有的兴奋和奇异的目光兴奋地朝他喊着说:“老公!你同意啦!……”
大清早的王笑梅动身回了成都,走的时候,天上还罩着厚厚的雾,石洋到厨房为天娃煮好面条,裹着棉衣朝学校踽踽去了,天娃还没有起床,石洋将面条放到床边的凳子上叫过几声后来到外面。雾,一直挨过中午也没有完全散开。石洋抬腕看看手表,正准备收工,天却飘起了碎毛细雨,他只好对大家交待几句说:“如果下午继续下雨,就明天再来。”说完后叫上天娃一路朝山庄走去。再一会儿,细雨中就夹着细米般的碎雪飘了下来,再一会就只见雪花狂舞,成团成片的在空中飘翔,浑噩中,花花茫茫的雪把大地和宇宙裹成了杂乱无章的一团,放眼望去,山也朦胧,树也漠糊,朦胧的白沙河里,只听水声潺潺,再也见不到丝丝残流了。
过去石洋只有在北方才见过这样的雪,心里自有几许兴奋,他和天娃走在陡峭的岸边沿山路旁边走边想:“这样大的雪,要下到明天,这缤纷的世界不知要变得多么的奇丽。”他这样一路走一路想,临到砖厂的时候,陡见张得光独自靠在小卖点的柜台边哀怜的、泗涕滂沱的对着话筒泣不成声。并听见他一叠声的说:“思秋,思秋,你回来嘛!我给你下跪呐!”随着一声如诉如泣的悲鸣,只见他咚的一声真的就跪在了地上。店里的老板娘见了,情不自禁地蹙着眉头先朝屋里打麻将的人瞧过一眼,随即瞅着他们俩大喊着说:“张得光——你这是在干啥子嘛?……”
这场景发生得这么突然,石洋和天娃都皱着眉头对望一眼,无声地走了过去。一路无话,两人都被刚才的情景搞懵了。
石洋做梦也未想到,一个自称老江湖的人,为了一个不屑的女人,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哭泣得来下了跪,而这个女人还不在他跟前,假若这个女人这会儿真要在他跟前,那他真是要将天下男人的脸丢尽了。石洋心怀厌恶的边走边想,心里既烦乱又起火。临到山庄的时候,天娃忽然将手掌握成撑头,立起大母指激动地对着石洋说:“石伯!你——这个!”之后他气咻咻的,带着极度的愤恨将拳头往下一翻,指着地上说:“我们幺爹!这个!”搞得石洋哭也不是笑也不得。
张得光大概因为他三姐给他的那点钱早让那些陪他回来睡的女人花光了,人没了钱哪也走不动,于是他成天都不分白里黑里的蜷在自己的屋里。
至从石洋那天在点上看见张得光让人憎恶的那一幕后更对他避而远之,并几次打算搬到学校里去;但是,这样一来,王笑梅回来以后也必然得跟着他搬过去;又因为学校现在的条件实在太差劲了,无赖之下石洋只好打消了这样的念头。
张得光的技量并没有收拾,这样,石洋就还有机会在点上见他哭过几次,事后他还是摆出抑郁寡欢、伤心透了的样。又过了几天,几乎就成了幽灵,随后他仿佛一下子就在这儿突然消失了般的没了踪影。石洋也不去多想,只管理着自己的事,该做啥还做啥,只是每天晚上天娃去了学校就剩了他自己一个人,王笑梅没回来,心里多少有些怅惘。好在这些天的晚上偶尔还来几对偷情的男女或嫖客带着小姐上他这儿来,他们的到来,虽然给死一般的山庄带来些许人气,可是,石洋突然间却仿佛变成了张得光请来的马仔。晚上除了得为他们提水送茶外,最让他难以忍受的是——这些狐男狗女们还对他凶杀杀的——这个那个的朝他使唤。石洋瞧着这些嘴唇上长青毛的、皮都没有穿抻的、肠子也没有胀直的瓜娃子、瓜婆娘些把他像马桶子的提来提去,也尽管他心里巴不得两脚头把他们操出去,而事实上他也只能忍了。
礼拜天晚上王笑梅来了电话,她在电话里满怀异样的语气对石洋说:“哎呀——好玄哦!今天我先到外面躲了起来,是大姐打电话叫我回去的。哎呀!我给你说嘛,”石洋着急地打算把话抢过来,却让她打断了,她接着说:“大姐在电话里告诉我说;我妈刚知道的时候差点就给气昏球罗!后来全靠大姐夫出来劝,——再加上大姐二姐哩一诓!妈——也就同意罗,嘿嘿——哦?”说到这里她忽然在那边嘻皮笑脸的大声说:“我给你说嘛,其实我妈也没得啥?她说她很了解你,对你啥都没说哩,只埋怨你年龄太大了。说真的,其实我大姐和二姐都不知道你的实计年龄。我想:假如她们知道的话,就难说喽!我妈呢,只一个劲的捶心口!——不过,她没当姐夫的面把你的年龄说破。——还有啊!哎呀!我给你说嘛!昨天下午真的才安逸哟!闲得无事的时候,她们全部都装得神密兮兮的,活像审犯人那样一个个的问我,”
“三妹,咋个开始的呢?”
“三女子,好久开始的呢?”
“死女娃子——七年喽,害得我天天给你找对象。”
“你可以当克格勃了!”
“哎呀,那个味道不摆喽!”
石洋在听的时候,那颗悬着的心就像抛在半空中的石头,听到后来才全着了地。
石洋对她妈的了解,就如她妈对石洋的了解一样,这一点仅从王笑梅在对她妈的描绘中就听明白了。当初她妈当着石洋面说的最后那番“说真的,别的地方或别的人,我还真是不放心哟。”的话,虽说至今还在他心头萦绕,现在终归已成了过去的往事,对于她妈来说,或许是,不管她妈动机如何,当一切都全明白了后,如今又能怎么样呢?最好的办法只有全给认了。
今天是星期一,下午石洋同天娃一道从学校刚回到山庄,张得光面带笑容地从客厅串了出来。石洋只一愣神便从他的表情里有了个大概:“张得光,李思秋那边没事了吧,”石洋一边说一边从衣兜里将前几天收的房间钱拿了出来。
“莫得事,她同意过几天就回来。”
“我想,这几天你多半是在她那里,对吧?”
“就是,洋洋,你不要笑我哈!”
王笑梅回来后的第二天,黄雅兰第一次大清早的给石洋来了电话,他心怀疑惑地把手机拿到耳边。手机里,黄雅兰告诉他:“黄斌同意把自己的那条狼狗事成送给他。”
自从石洋回道山上后,几乎就未和她通过话,前几天仅因为狗的事,他才报着试一下的想法在手机头给她讲过一声,事后便全把她忘了。
石洋还记得,当初在离婚协议上尽管不包括图书市场上的生意以及流动资金这些事,可是,现在既然自己以这样不明不白的出来了;——出来就意味着自己对这一切的放弃、出来就意味着他俩将彻底的决裂、出来就意味着他俩的过去已划上了一个让彼此都将遗憾和悔恨终身的句号。当初,她在电话里说得那样恨,这会儿却为狗的事,她却破天荒地主动给他来了电话。
石洋接过电话之后,尽管他现在还疑团满腹,却又不得不使他这样想:“女人的事情很多时候是说不清楚的,但是,她今天这样,会不会是在告诉我一个值得思考的信息呢?”
男人啊就是这样,特别是我们这位石洋,什么空穴来风的事他都会在肠子里转上几个来回。可是现在已经由不得他多想了,即使他现在的心里是顺畅的也不能。
第四章 山里的故事(24)
石洋不爱狗,更不懂狗,只知道她哥当初是花了血本之后,只望着它发财的。石洋因为狗的事正在犹豫,恰好鼻狼这时候给他来了电话,并在电话里乐颠颠地告诉他说:已约好了几个同学准备明天在山上来看他。石洋听了心里很明白,——说是来看自己,其实不就是同他二姐说的那样,在城里头闷慌了后想来吃他一顿漂勺而已,只是后来当他想到狗的事情上他才一口应了下来,并跟着把黄雅兰的手机号给了他。
这天刚好是“冬至”,鼻狼带上原班人马一行五人到了。石洋在公路上前脚把她们接上来,虹口的班车跟着就来了。张得光笑容可掬的搂着久维的李思秋回到了山庄。李思秋看上去还是同先前一样的白嫩,脸上还是从前那种笑,那双高度镜片后面的那双眼睛还是同先前一样的见不着底,不同的只是由于气候凉,身上就穿得臃肿了些,看上去似有几分发体的模样,白嫩的、有点臃肿的脸上冻出了两团红晕。
带上来的狼狗事成刚从车上下来,虎子忽然带着虎啸般的声音嗡地一下窜了上去。事成就地一卧,接着就尿尿了。众人一阵吆吼,一阵嘲笑后才众口一词地说:“就是嘎?——城里的狗不如坝里的狗;坝里的狗不如山里的狗。——城里的人只把狗当玩具,装得横,吓生人,真遇上了事,只有给主人丢分的!”
容宝贝很有经验的说:“它们一定都是母狗,要不然它们咋会刚见了就吃醋呢?”
黑馒头却说:“这些你们就假老练罗哇,狗给人一样,各有各的地盘。”
石洋忙将虎子拴起来。张得光俩从门外进来的时候,场面正好乱七八糟,谁也不再意他俩的出现,更没人同他们打招呼。他俩从众人的跟前就那样悄无声息地掩了过去,并进了自己的房间,当他从房间再次出现的时候,石洋已陪同学在彩棚下围着一团打情骂俏了。众人见他拢来后石洋才收住笑容,随即,场面出现了短暂的空白,这个空白是因为石洋心里面糊杂的情绪引起的,他这时候心里虽不痛快,却还是得介绍,于是他瞅着大家认真的说:“哦,介绍一下,——张得光,我的老朋友,——这儿哩老板。”说完后就把自己的几位同学一一地介绍给他。
张得光看起来已恢复了往日的常态,他拿出主人的姿态睃过眼众人后热情的说:“久仰,久仰,经常听我们亲家说起你们。哎,哎,——欢迎,欢迎!”
石洋心里咯噔了一下,心里厌恶的骂了一句:“闯你妈的鬼哟,我啥时候又成了你的亲家。”嘴上却只好干笑几声敷衍。鼻狼他们见他如此介绍张得光,很自然的知道会给他添麻烦,再听石洋介绍他还是石洋的亲家;——再说,既然大家是初次见面,又来者是客,自然要对他恭维一翻,于是有的喊张同学,有的叫他兄弟,有的更叫他同学的亲家,总之是乌七八糟,却又其乐融融。
这一回石洋的同学们算对张得光给足了面子。闹哄哄的当儿,王笑梅和天娃拿着茶杯、水瓶从厨房外面的客厅走了出来。同学跟她不是头次见面,有叫笑梅的,有叫兄弟媳妇的走过一阵过场之后,众同学又开始自顾自的热闹了起来。张得光见状后生怕冷落了自己,便急忙插一杠子进来热情的对王笑梅打着哈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