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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一个女人给了小雷一把掌。
“叫你不要脸。”
“吴嫣。”我愤怒地大喝:“别乱来。”
吴嫣死死瞪了我一眼,劈开人群摔着屁股怒气冲冲地走了。
施芬娣,我,小雷,围观的人都错愕于刚刚突发的状况,众人开始交头接耳窃窃私语。我的手早就松开了那个肉滚滚浑身臭汗的臭身子,施芬娣呼呼地在一旁喘粗气,脸色虽然冰冷却已恢复了常态。
这时,不知谁把李东明请出来,他眯起三角眼看都没看我,指着小雷说:“雷雅文,你无故把自己份内的工作往老同志那里推,不对在先。”又指着施芬娣说:“你们两人工作时间打架,严重违返了医院的规章制度,损坏了医务人员的形象,扣发当月奖金,雷雅文马上回到自己的岗位去,责令你写出一份深刻的检讨明早交给医务科。”
小雷吱唔着说:“李主任……李主任,可……江大夫不是替我请过假吗?”
李东明没接她的茬,环视了一下围观的群众说:“都给我马上回去工作。”
小雷抬起泪汪汪的眼睛瞟了瞟我,里面盛满了疑惑。
我赶紧走到李东明面前低声下气地说:“李主任,雷雅文请假的事儿,你不是同意了吗?”
李东明反常地搭搭三角眼说:“现在情况有所变化,我们科正进入病号高峰期,反正小雷的妈妈就在咱科住院,她就两头跑跑坚持坚持克服克服吧,估计不会受太大影响,再说都是自己人,其它的护士谁也不会亏待她妈妈。”李东明回头象想起什么事儿一样对施芬娣说:“老施呀,你既然回来啦就回去安心工作吧。”
不对,哪里肯定出了问题。李东明看我的眼神中有着股莫明其妙的嫉恨和仇视,昨天还好好的。
我沮丧无助地抬头看了看那张粘满泪水和血痕的小脸,卑微和惭愧蚕食着自信心,我觉得自己不配做个男人,很没用,连个小丫头也保护不了,眼睁睁地看着她被别人欺负,她所受的委屈,她所受的侮辱,象鞭子血肉模糊地抽在我身上。
快下班时接了两个外伤急诊,一个车祸造成的盆骨粉碎性骨折,一个打架打成的颅骨骨折。一直忙到晚上十一点多,才筋疲力尽地脱下手术衣。因为没吃晚饭,又加上白天的打击,我有一败涂地的懊丧,觉得天气也热得了无生气,似乎每个人都在苟延残喘。
想起小雷布满泪痕的小脸,心口大痛,悲悯的情素在黑夜里疯长,一只伤感的小手把住门扉揪得人难受。我很担心小雷,迫切地想要见到她。她现在应该还没有休息,我顺着走廊
向西走,前面是她母亲的病房,她会不会在那儿?大部分病人已经发出沉睡的鼾声,走廊里静悄悄的,间或亮着的几盏灯泡把我沮丧的影子折叠在白色的墙壁上,影子看上去没精打采无力地搭拉着脑袋,脚步张得很大,落下去却轻微地象怕惊醒熟睡的蚂蚁。透过木门上长方形的玻璃,病房里黑漆漆地没有灯光,难道她睡了?或者她太累回宿舍了。我走近狭长的玻璃缝悄悄地向里面张望。
眼睛很快适应了屋里的黑暗,我看到小雷坐在方凳上,两只手握着妈妈的手,头趴在床沿上。妈妈比她还瘦,身体象虾迷一样佝偻着,她的手被女儿的手紧紧握着。静止的月光,静止的人物,构成一幅让人心动的安宁。好象睡了,我轻手轻脚正想离开,却听到一声重重的叹息。
“唉!”
妈妈的一只手动起来,打破了原有的沉寂。那只骨节分明的手在小雷的头上反复抚摸。
“妈,您怎么还没睡。”小雷抬了抬头,把妈妈的一只手贴在自己脸上。
“闺女,你的脸是怎么啦,你以为妈妈是瞎子吗?你来了就关灯,妈妈就看不到了吗?傻闺女,是不是有人欺负你?”
“妈,您想哪去啦,我都这么大人啦谁会欺负我。这个伤是……是……是我今天抱同事家的小孩子,被小孩子不小心抓破的,您就别瞎寻思啦,快睡觉嘛。”小雷轻笑着对妈妈撒娇。
“唉——这个死丫头,我都说不要来这里做什么手术,得花多少钱呀,要卖多少粮食才能赚回来,生死由命富贵在天,……活着净带累你……”妈妈的声音哽住了,她抹了抹眼睛接着说:“要不咱明天就出院吧,我这把老骨头死也要死在咱家里头……”
“妈,住我们自己医院,领导都说照顾咱们的,好些费用都给咱省啦,基本不用花什么钱,您别担心,一切都有我呢,您可不能丢下我不管……您快睡觉,不准瞎寻思,要不我生气了。”小雷哄小孩似地摩挲着妈妈的手被。
……
妈妈终于抵挡不住困乏睡着了。小雷起身端详了妈妈许久,肩膀微微耸动。
“小雷。”我推开门小声叫。
小雷迅速地在脸上抹了几把,从屋子里跑出来,惊讶地问:“这么晚,你,你怎么还没回去?”
“我不放心你。”
“我没事儿啦,手术结束了?。”
“嗯,可我就是放心不下,来——过来,让我瞧瞧你的脸。”我拉着她走向楼角的灯光底下。
“我不,不要你看,好难看。”小雷使劲挣脱掉被我束缚住的手。
我用双臂克制住她乱动的身子,小雷的头垂得很底,我轻轻捧起她的脸象捧起一件易碎的瓷器。抓痕的血迹已经凝结,两道长长的口子在白晰的脸蛋上象两条爬行的怪虫,很触目。她小小的嘴唇蠕动着,急促的呼息吹拂在我的脸上,我突然就冲动起来,嘴唇霸道地朝着两道醒目的伤痕吻下去,开始象轻风细雨般温柔。小雷的身子绷得很紧,头僵硬地挺立着,两唇间弥漫出花朵般的芬芳,她双手抵触着我的手臂,小小的身子在我怀里颤抖。她越是紧张我越感到香甜和痴迷,身体越是控制不了地冲动,我的亲吻粗暴起来,直奔两朵诱人的红云,象山羊看到了河边的青草,饥喝地啃起来,我从来没碰过如此柔软的嘴唇,象一颗快要化掉的巧克力,不知不觉间融成了汁水,我想吻碎她把她整个人揉进自己身体里面,我想我是疯了……
“对不起!”当我仓皇地制止住自己不安分的手时,愧疚不安地向她道歉,不敢抬头看她的眼睛。
我以为她会煽我一把掌,那样我会好过一些。
小雷激动地站在原地,呼吸急促,脸泛红潮。她小小的嘴唇又在不停地蠕动,我原始的欲念再度膨胀。
“丫头,所有的事情都交给我,你别担心,快去睡吧。”
我仓皇地逃走,从她亮晶晶银色的目光底下。
天空中飘起细细的雨雾。我痛恨我自己,不知道刚才莽撞的行为对于小雷是种安慰还是种伤害。我想我一定疯啦,脑子里四处密布着她甜蜜的喘息和战栗,心头划过异样的激情,我还在反复回味刚才没有尽情掠获的甜美,她小小的脸蛋,让我产生难以抑制的冲动,我要好好宝贝她。可是内心里却有一个残酷的声音在呐喊,你亵渎了两人间的纯洁,你会误导了小丫头的感情。我摸到肩头上月牙状的齿痕,江北你是个混蛋!
我真想狠狠砸自己几拳头。
回到宿舍睡觉前我打开手机,里面竟然存了五条短信息。
“江北,我有急事速回电话。20:30”
“快来,到我们那套新房子20:35”
“江北,为什么不开手机20:55”
“你去死吧,你会后悔的23:10”
“我恨你,你滚,你现在就是爬着来求我,我也不会原谅你!23:15”
是吴嫣的号码,看完后我删除了所有信息关掉手机,把它往床上一丢。想想又觉得不妥,爬上床又拾起手机重新打开直接拨吴嫣的电话,“对不起您拨打的手机已关机”,是她不开机可不能赖我没诚意,我再次关掉手机,丢在床上,拿起脸盆到水龙头接了盆凉水,从头到脚哗地浇下来,想让冷水泼灭灵魂里某种奢侈的欲望。
第二天早上,我假装若无其事地四处寻找雷雅文的身影,病房没有,办公室没有,失望灌满了空气笼罩下来,阳光也丢了颜色,我为昨晚的冲动后悔。她的羞怯,慌乱,腼腆,她的颤抖,瘦弱,紧张,她嘴唇里醉人的味道,微娇的喘息,绷紧的身体,妩媚的红晕……都是那么让人心动,让人着迷,让人欲罢不能。我虽然很后悔昨天吻了她,可能男人骨子里都是好色的,那种慌乱的甜蜜还是在我极力的克制下激起一阵阵妙不可言的涟漪,我有点抗拒,又有点喜欢,患得患失,似乎在想她,又似乎在躲避她,连自己也把握不准。
曲凡生看到我魂不守舍的样子迎头笑道:“江主任恭喜恭喜,你可真沉得住气,这样的好事儿也瞒着弟兄们。”看到他别有用心的笑容,我浑身不舒服。
“曲主任,嘿嘿,您真能开玩笑。”
“有什么可瞒的,早晚都要公布,又不是偷来的抢来的。”曲凡生话里有话。
我参不透他的弦外之音,头顶开始冒汗,顺手拿起毛巾抹了把脸,打算写病历。安华阴阳怪气地笑道:“高升啦,老江,一定要请客地。”我脑袋嗡地一晕更糊涂了,昨天刚和施芬娣干了一架,全院上下没有不知道的,有什么高升的,高生了还差不多(生气),他们是在耍笑我吗?心里无端地郁闷,屁股刚搁到椅子上,电话铃迫不及待地响起来,别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去接。我顺手捞起电话说:“你好。”
“你到我这儿来一趟。”
“好,我马上过去。”
是党支委书记,他找我做什么。我慢腾腾地起身,无数条灼人的射线齐刷刷从无数只好奇的瞳孔中放射而出,犀利的象要把我绞碎生吞活剥掉。连曲凡生都煞有介事地抬了抬头,不眨眼地盯着门框子看,似乎要从上面挖出别人发现不了的斑点瑕疵,余光却冷嗖嗖地扫向我。我好象做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儿无意中触动了群颜,可我自问我没有,我慌忙从众目睽睽之下逃之夭夭。
党支委书记无比热情地握住我的手说:“你好,来啦。”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说:“坐,请坐。”
我忐忑不安地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心里在寻思他找我来到底为了哪桩,不会是因为昨天打架院领导有什么反映或对有我不利的批评吧。
“咳——咳——,江北。”
我赶紧严肃地坐正身子摆出谦虚谨慎洗耳恭听的姿态,书记虽是个没有权的废物,但他传达的可能是最高指示。
他清了清嗓子接着说:“院委会经过慎重研究和考察决定提拔你做外科副主任,全面负责科里的业务工作,我今天代表院委会找你谈话,想听听你个人的意见。”
“喔,这这……”这实在太突然了,吴嫣怎么也没提前透露点儿消息,我犹豫了一下说:“既然领导这么信任我,我一定竭尽全力克服困难努力开展好科里的工作,把各项指标搞上去,不让领导失望。”
“好,你有这个决心和态度我就放心啦。”
无疑听到这样的消息没有人会不兴奋,我象喝了酒,脚尖够不到地面,身子轻飘飘地空中漫步,我觉得我高啦,李东明和曲凡生都矮了,当然,我也可以板着脸对施芬娣说:“拾粪地,你他妈地就给小雷提鞋吧。”我怕自己的笑意中流露出太多得色被书记无意中窥见,笑话我年少轻狂,便又谨了谨身子极力调整好面部表情,至少外表让人看起来宠辱不惊,按压住轻浮的一面,表现出沉稳内敛的一面,这样才象个能担大事儿的人物。实际上到现在我仍然没底,也就是说我的兴奋点基本上是建立在虚幻的空中楼阁上,这和天下掉馅饼差不多,属于不劳而获。
估计这次的中标和吴嫣上次要我交给吴英达的报告有关,晚上说什么也要去找她问问清楚。还没等到晚上,科里组织召开了个短会儿,党支委书记和分管业务的副院长都参加了会议,副院长简短地宣布了任命,他停顿了一下接着说:“趁着这个机会我再强调两点,第一是医院领导及上级领导很重视对年轻人的选拔和培养,对于有特殊贡献或表现突出的要重用,因为那个,阿那个年轻人脑子灵活,有知识,有魄力,有开拓精神,对业务的开展有新思路和新点子,江北前段时间搞的那个“趾骨移植手术”就很好嘛,很有创造力,上级领导也很满意。大家都要有这样敢于创新的精神,是金子总会发光的……我强调的第二点,咱们医院要向前发展靠的是群体的力量,所以大家一定要同心协力,与时俱进,要团结,那个,也就是说要严格杜绝一些见不得光的小动作,要弘扬正气……我看我就谈这么多吧。”他回扭头看看书记问:“王书记,你还有没有要补充的?”
“没啦。”
“好,散会。”
师兄扳着我的肩膀笑道:“真不够意思,这样的好事儿连我也瞒着,晚上你请客。”说完了又友好地捶我两拳身子向前凑凑问:“听说雷雅文的母亲在咱们医院住下啦,有没有什么要帮忙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