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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的一两分钟内,吉络和乔依娜两人把杯子举了好多次,她们觉得这种感觉很滑稽。无所事事了半天,乔依娜说:“吉络,来做一个测试题吧。”
吉络答应了。乔依娜让吉络在纸上写下两个男人的名字和三首歌的名字 ,但是一定要注意顺序。吉络想也没想,提起笔就写下“成实”和“陆伟光”,想了一会儿又依次写下《是否》、《我心永恒》和《蝴蝶》。
乔依娜把纸拿起来微微一笑。
“这三首歌最打动你的分别是什么?”
“情到深处人孤独,我的心一直和你在一起,我是一只快乐的小蝴蝶。”
“好,成实,你一生中最爱的人。你对他的感情就是情到深处人孤独。陆伟光,是你爱着却永远不能在一起的人,你们的结局是你的心永远和他在一起。你的人生总结就是‘蝴蝶’。这个不太好说,或许有两种意思,一种是说你象蝴蝶一样地只闻着好闻的气味去寻找你想要的东西,另外一种嘛,蝴蝶在英语里头还有交际花的意思,看样子你吸引男人还很有一套呦!”乔依娜说完,又补了一句“我这可是很灵的”,然后忍不住笑了起来。
“瞎说什么啊。你说陆伟光是我爱着却永远不能在一起的人,我们现在不是在一起了吗。”
“在一起你觉得很幸福吗?”乔依娜不依不饶。
“还可以吧。”
“就算还可以那也只是现在而已,谁知道你们将来会怎么样,就你这家庭主妇的样儿,迟早被踹了。”
“你这死人,说什么不好,我被踹了你就高兴了?”
“我当然想让你幸福,但是我并不觉得你和陆伟光在一起就一定会终生幸福,你现在整天无所事事,用不了多久,我想你就会和社会脱节,你也会让他看不起你,再接着你们就没有共同语言,再接着你们就完了。”
“开个玩笑,别太在意,”乔依娜又来了一句补充说明。“不过也是怪啊,你恋陆伟光了九年可他却不是你最爱的人。”
吉络的眼盯在成实这两个字上,真的,或许测试不会说谎,难道自己的心中一直都还爱着他吗?而她也的确是因为爱而选择了和他分开。
“其实这也不矛盾,成实现在对于我来说已经不是一个具体的人了,他只不过是一个映象,是一个影子,是我的那个没有任何杂质的年代的纪念。或许,我只是一直想要回到那种无忧无虑,那种可以无所顾忌地爱,无所顾忌地恨的年代 吧。”
“可是这种时代是一去不复返了。有的时候我也真想从头再来一遍,那么我肯定会用尽我所有的力量,让所有的属于我们这个时代的人一起,改变我们的生活,改变我们的国家。可是我长大了,我长得势利了,我害怕做一点让别人注意的事情,我只希望通过躲避来达到一点什么目的。”
两个人相对感慨万千。
“我会想你的。”吉络说。
“我其实更想你,要不然我给你打个电话说一声就走了,我来广州只是想看看你,和你面对面的坐一会儿,回味一下过去的时光。说实在的,我总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我怕我下次回来的时候我们两个人都面目全非了。”
第六章 戒指戴在无名指上(3)
3
两人刚回到家,电话响了。是李旭日。“吉络,我要到美国留学了,赶不及来看你,跟你说一声,你还好吗?”
“我还好,不过你们怎么都朝美国跑啊,那儿就那么好吗?”
“还有谁呢?”
“我的大学同学,一个好朋友,这几天也要走了,从上海走。”
“那正好约着一起,我也是这几天就要走了。”
这一个电话把吉络的中学和大学时代连在了一起,几天后,他们一起走了。人和人的相识,除了缘份还能用什么来解释呢?
乔依娜的心理测试把刚刚从无尽的过去进入到空虚状态的吉络又一次带进了回忆之中。吉络一边等待着越来越晚回家的陆伟光,一边又开始思念起了成实。她觉得自己象一个贪心的孩子,手上已经拿了大把的糖,还在努力地要求更多。她也越来越多地梦见成实。有一天晚上,她梦见她和成实一起出去玩,忘了带相机,居然打电话让陆伟光送过去。醒来以后,她愣了好半天,发现其实在她心里陆伟光已经慢慢的从一个情人变成了一个亲人,一个兄长了。
乔依娜的测试也唤起了吉络的危机感,她发现陆伟光真的越来越不注意到他的存在了。他只是对她温柔,但是他没什么话对她说,他们除了过去,再也没有一点可以沟通的东西。陆伟光的额上紧锁着的川字,在面对吉络的微笑和美食的时候也从来没有展开过。他再也不跟她说起他的工作,他的想法,参加应酬也从来没有携带过吉络。看着她的小心翼翼他只是感到无比的沉重,这是他千里迢迢到武汉去求婚的时候想都没有想到过的。
而在吉络的这一边,她已经使出了浑身解数,她尽量地表现的温柔、谦让、善于理家,可是这些只是让她和陆伟光变得越来越客气,越来越客气,客气的象两个才被介绍准备恋爱的人。
吉络在焦灼中等待了九年的爱情陷入了无尽的荒凉,她像被烧得火热的玻璃注入了满满的冰水,整个地炸开了。
那天是陆伟光的生日,两人说好了晚上去看一场电影,下午五点多的时候陆伟光还打电话要吉络收拾一下准备出门,可是打扮光鲜的吉络却在家里等到十一点多钟才终于看到陆伟光阴沉着的脸。吉络不知道陆伟光公司新近完成的一个系统在今天下午因为员工操作不当而全线崩溃,她只知道她等了这么久,却只是一个人在家漂亮着。
“如果你不想陪我去看电影直说就行了,何苦让我空欢喜一场呢?”
“刚给你打完电话公司就有事情,忙得不可开交。”
“再忙我打你的手机你应该接吧,再忙给我打个电话一分钟应该不算过分吧。”
“你想象不到的,跟你说你不相信我也没办法。”
“我当然想象不到,又不是发射卫星,还要争分夺秒。我知道你对我只能是这个样子了,你从来没有在乎过我,你觉得你娶了我就对我是最大的恩赐了,我应该满足了,我什么都不应该再要求你了。”
“你每次都是这样,我们就事说事不行吗?”
“我不是在就事说事吗?我不就是从这件事里头在得出结论吗?陆伟光,九年了,我知道是我在爱你不是你在爱我,所以你从来不在乎我的感受,我象你养的一条狗,高兴了你就拿脚逗我两下,不高兴了随我怎么撒欢你也不会理我。”
“你要把你当狗谁也没办法。”
“谁想当狗啊,我也想当仙女,可是自己给自己封个仙女没人理有什么意思啊。要是我是沈习习,我是小麦,根本就不会有不高兴的时候,什么时候你都会把我招呼的好好的。”
“你又来了,你能不能不把什么事儿都朝她们身上扯啊。”
“我是在朝她们身上扯吗?我是对着自己的处境可怜自己,可怜我害了九年单相思,跟你结婚了象捡了个宝,结果自己却变成了一棵草。你在我心里头是全部,我在你心里头只是芝麻粒。”
又回到了九年单相思上了,每次吉络都会把九年的单相思的帐算在陆伟光的头上,好象她喜欢他倒是他犯了什么见不得人的错误似的,陆伟光终于来了气了,“你每次都跟我算这个帐,我喜欢沈习习怎么了,我喜欢小麦怎么了,我再喜欢她们也没有跟她们正儿巴经地谈过一天的恋爱,你那么爱我你还是跟艾纠缠了五六年,我平常不说你是怕伤了你,是个人谁没有过去啊!”
陆伟光终于提到了艾,一下子击中了吉络也让吉络变得疯狂变得歇斯底里了。“艾怎么了,我喜欢艾还不是因为他象你!”
“你可别这么说,我觉得这个理由太牵强了。我一点也没觉得他哪里象我,他浪漫,我死板,他英俊,我一般。算了我累了,我不想跟你再吵过去的事儿了,没意思,我想休息了。”
吉络张口结舌,哇地哭了起来。陆伟光怎么劝也劝不住,最后吉络说她要回老家去了,她想家了,冲进房就开始收拾东西。陆伟光忽然发现,其实两个人结婚千万不要是因为一方爱的太长爱的太深,正如公司里不能全是亲戚一样,关系太复杂了怎么理都不理不清。
劝不住吉络,陆伟光颓然地出了家门。
他想找个人聊天,没想到第一个出现在脑海里的对象居然是小美。
小美刚刚又恢复了单身,状态越来越好了。
这一夜陆伟光没有回家。
吉络也没有回老家,她发现这个威胁对陆伟光没有什么作用,因为陆伟光并不曾挽留。她哭了大半夜发现陆伟光没了,找了半天没找着,累的倒上床就睡了。早上醒来,她给陆伟光打了个电话道了歉,她又和以前每一次争吵一样变得温柔可亲了。
可是这温柔离陆伟光却越来越远了。陆伟光离家也越来越远了。
吉络每天的中心就是那个美丽的落地大窗了。
第六章 戒指戴在无名指上(4)
4
吉络每天都在那落地大窗边深黑的夜里坐着,看着街上的车流滚滚而过,车灯流淌成一条红色的河。她坐着坐着觉得自己越来越小,小到形容不出她的作用。她没有快乐,因为她看不见自己比起别人的幸福,她也没有悲伤,因为这世间的分离、凄苦、流散通通与她隔得太远。街上来来往往的人这么多,可是她一个也抓不住,连那个千里迢迢把她带到这个城市来的人也抓不住了。没有人需要她,有时候她觉得她现在的状态只是活着了。
不过她觉得她还活得算是有价值,价值的证据在于她和陆伟光的爱情,那种她以为是生死不渝、只在电影和小说中才能得见的爱情。
可是终于这证据也终于被撕毁了。
陆伟光从山西打来电话,说是一个客户寄过来的资料寄到自己家里的信箱了,要吉络把它拿出来。于是她第一次在他的授权下开启了属于他们两人的信箱,却只拿出了一封给他的信,粉蓝色的信封,冷静又不乏浪漫。她抖了一下,四顾一圈,她撕开了信封,终于闻见了词间的暧昧。
“伟光,房间里还有着你的气味,可是我又忍不住开始想你了。虽然你忽然到武汉娶回一个你不爱的女人,让我们的爱情悄无声息地结束,但是我一点也不担心,我知道你是爱我的。每次你吻着我,叫着我的名字,那种感觉实在很好。你的婚姻我毫不介意,我知道你是我的,你一定是我的,我是幸福的。”
她是幸福的,可是吉络却受伤了。
“伟光,我没有找到你的邮件,可是我发现了小美,她说她爱你。”吉络打电话的时候很平静,虽然那种针刺的感觉像电流一样传遍她的全身。
“你别解释,我知道,你不爱我,你从来都不爱我,你原来爱的是沈习习,后来你爱的是小麦,你在我眼前爱过的,我看得清清楚楚。你为什么要把我带到这里来,就因为我爱你你就要伤害我吗?就因为我爱你你就可以不把我放在眼里吗?”吉络的声音越来越高,没有给陆伟光留下一点说话的时间,然后她摔下电话冲了出去。
吉络冲出门却不知道能到哪里去,她在外面晃了两三个小时还是不知道要去哪里。路边有一些人挑着担子卖石榴,一个个石榴又大又红,像一颗颗热情澎湃的心。吉络小心地捧着这些心一样的石榴回家了。
吉络想让这石榴使自己平静下来,可是这石榴子象是怎么也吃不完,就如吉络心里装得满满的倒不完的委屈,短短的三个小时,叫这三个石榴拉得三年一样地长,她先是一粒粒地吃,然后是一排排地吃,到最后索性只是将外皮剥掉,将红的石榴子和黄的隔膜一起丢进嘴里大嚼起来,甜酸的石榴子和苦涩的膜,嚼起来怪怪的,就象这几个月的人生。
吃的时候,石榴好象她的敌人,吃完了以后,敌人也没有了,满脑子都是空的,然后从成实开始,一个个的男孩子和男人们都在她的脑子里头清晰的出现了。她想了半天,没有想出什么办法,只得出了一个结论,我真的什么也没有了。
吉络不知道干什么,也没有什么事情做。她现在只有失眠这唯一的选择了,翻来覆去让她觉得越来越热,热得难以忍受,热得想要燃烧起来。她感到那股火在她心里腾起来了,抵在她的胸口,五脏六腑都被提到嗓子眼了。
她腾一下坐起来开了空调,风出来的那一刻,出风口下的风铃便神经质地乱窜起来。铃声平素听着悦耳悠远,这时却宛如千万根绵长的银针,一根根地从两只耳朵里深扎进去,深扎进去,又在脑袋里相遇,把头都要搅得稀巴烂。
现在她开始质疑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