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讲述现代女性恋爱婚姻观:虽然·但是-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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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给了他十三万。”
“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在银川飞往郑州的航班上。”
“你给他钱的时候,就一点怀疑也没有吗?”
“没有。不仅没有怀疑,当时我还觉得非借给他不可。他给我的印象是,他的朋友圈那么广,根本不愁这点钱。因为他根本不是死皮赖脸地向你要钱,他是不卑不亢的。给他的时候,他也是反复推辞的。他说再苦再难他一个人担着,怎么能用一个女人的钱呢?他应该先来照顾我,而不是我先照顾他。”
“那你为什么还要给他?”
“我之所以要给他,也只是想表明我的诚意,因为他对我,真的是无可挑剔。另外,其实我也留心看过他在中国银行的美金存款,六位数的。还有中国工商银行的存款,七位数的。我是经常看单子的人。那些单子都是真的,我心里有底儿。”
“因为是假的,所以才更像真的。”
“你说的有道理,我也恨我自己。要说我也算经遍世事了,怎么那么轻易就会被骗呢?”

《虽然》第六章(1)

原来,在自己深处,是这样一个匮乏的女人,一个对疼爱如此渴望的女人,一个彻底孤儿身份和孤儿心态的女人。她已经年过而立,为妻为母,经常微笑,风姿绰约。做事朗利果敢,冷静成熟。说话省净简约,玎玲有韵。可是,在最潜层的意识里,她就是一个孩子,一个饥饿的孩子。何杨是她的父亲。但仅有一份疼爱对她是不够的,她还是渴。于是,就饥不择食。
对不起
自从到了旅游局,这已经是小雅第二次进修了。第一次进修是两年前。在省城。学校的电脑室二十四小时对学员开放,很方便。那天晚上,她一打开QQ,就看见陈歌的头像亮着。陈歌问她怎么在省城,她说她在进修。她问陈歌怎么看出她在省城,陈歌说通过IP地址可以查出来。她问陈歌在哪里,陈歌说他在保定。没说两句话,陈歌就说他有事,下了。
第二天,小雅午饭后正要去外面买水果,宿舍的电话响了。小雅接起,是陈歌。
我在门口。陈歌说。
小雅没有吃惊,仿佛他来找她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她下了楼,远远地就看见陈歌在传达室那里站着。同学们三三两两地出去进来,小雅一边和他们打着招呼,一边和陈歌寒暄着,不知怎的,两个人就变得很客气起来。
下午没课,他们先上了植物园,然后在一家饺子馆吃饭。天气已经越来越冷了,很多人都穿上了毛衣,还有一些人穿着短袖。“二八月,乱穿衣”,这些俗语形容得总是惊人的准确。
点菜的时候,陈歌让小雅点,说是女士优先。小雅让陈歌点,说他是客人。陈歌当即就说:那我客随主便。小雅就点了。她点了两荤两素:清蒸鲈鱼,熘肝尖,清炒娃娃菜,地三鲜。斟酌着把菜价控制到了一百元以内。如果她埋单,太少了不好看。如果陈歌埋单,太多了也不好意思。做了办公室主任几年,点菜的学问小雅还是知道的。
正赶上用餐高峰,整个大堂里乱哄哄的。他们基本上没说什么话,只是吃。都好像很饿的样子。最后还是陈歌埋的单,八十六块钱。还是很合适的,小雅觉得。陈歌打开钱夹的时候,小雅转过了脸看身边水箱里游动的鳗鱼。从玻璃屏的暗影中她看见,陈歌的钱夹很薄。
这是他们第二次在一起单独吃饭了吧。第一次吃饭是在沈阳。她紧张得后背出了一层透汗,都不知道吃了些什么。这次,她没怎么出汗,只是吃得很少。和他在一起,她没有胃口——没有吃饭的缘分——没有过日子的缘分——没有结婚的缘分——没有相爱的缘分——没有做情人的缘分,如此由近及远,穷研细究,在《营造品牌的36种模式》里,应该属于后期效应推测模式的逻辑。这种模式的原理是:假如消费者无法解决一个表面没有危险的问题,那么这个问题会将他的地盘一步步递减,最后把他陷入一个不能想像的戏剧化的处境中。成功案例是海飞丝洗发水。在海飞丝没有进入市场之前,头屑对消费者从来就不是什么大问题。然而海飞丝来了。在日本播放的广告片里,头屑大块大块地掉到一个女孩子的肩膀上,而她正准备去参加戏剧专业的入学考试。“我的前途完了。”女生认命地说。这时候,海飞丝从天而降,拯救了她。“你不会有第二次机会给人留下第一个印象。”它的主题广告语如此温和而富有哲理,却暗含重重杀机。它警告你,如果你不用海飞丝,等着你的倒霉事还多着呢。你就会求职失败,演出失败,恋爱失败,人生失败。“你应该像消灭虱子或跳蚤一样去坚决地消灭头屑。”在这样的暗示中,海飞丝神奇地摇身一变,成了上帝。
当!一个小孩子把餐具碰到了地上,自己先占理般地哭了起来,哭声很干,然而一圈人也还是都上来哄着他。他们都上了他的当。小雅不禁想笑。她想起在师范学校的餐厅里,自己把陈歌的餐盒故意碰掉的事情。那时真是小。如果那时和陈歌真的有了恋爱,自己的胃口一定会很好。
你笑什么?陈歌问。
没什么。小雅用湿巾轻轻擦拭了一下嘴角。
他们没有喝酒。
宾馆也不是很好的宾馆,中低档。进了房间,陈歌先上卫生间,好大一会儿才出来。然后是小雅。小雅在里边简单清洗了一下。她怕陈歌会抱她。如果他一定要抱她,她不想让他闻到什么异味——她发现自己的心态真是可怕:他不抱她也很好,她也不指望什么。他要抱她好像也不错,她也不会拒绝。不拒绝不等于说喜欢,只是她可以接受,甚至还可以稍稍迎合。他这么远跑来看她——这次他不说公司有业务了——不容易。距离真是有意思,居然能成为许多合理的缘由和借口。可真的,他真是挺不容易的。虽然谁都不容易,可他的不容易到了她跟前,她不这么接一接,也说不过去。
小雅出来,顺眼一看,门后的保险钮已经按下来了。做得好。老到。她来到床边,坐下。陈歌坐到另一张床边。他们的膝头挨着,对坐。呼吸很近。陈歌看着她笑。小雅说:你笑什么?陈歌一把把小雅揽了过来,裹到自己怀里。
妖妖。妖妖。他催眠似的喊她。
妖妖。妖妖。他似乎想在催眠她的同时,把她唤醒。
妖妖——他多么懂得。这个时候,他只叫小雅的网名。他仿佛在用这个名字告诉小雅,这一刻,忘了你的过去吧,忘了那个叫小雅的人,忘了关于她的一切。跟着我来,跟着我走,跟着我去,跟着我飞……
他身上的气味从来没有这样特别,一种热的,烫的,炙烤出的男人的气味,清刚浓烈。他的手插进小雅的衣服,他吻着她的额,她的眼睛,她的嘴唇,她的耳垂,她的脖颈。
你真好吃,你真香。他掀开她的衣服。
我要你。我要你。他的呢喃就要把小雅腌醉了。我要和你做爱。我要和你做爱。我要和你做爱……滚滚的岩浆顺着这些模糊不清的话流淌出来,所到之处,房舍倒塌,森林隐没,任他成为宇宙之皇。
不好,这样不好。小雅说。对他说,也对自己说。可她的身体积极地吞噬着他的抚爱,仿佛饿了很久了。后来,小雅不再说话,她想,随他吧。随他吧。抗拒什么呢?既然自己也是那么想要。如果要的时候一定要失去什么,那就让她失去吧。就像她不知道在哪里听到过的一首歌的名字:《今夜就让我失去设防》——
今夜就让我失去设防
你爱对我怎样就对我怎样
我要让我的自由跟着你的自由
我要让我的梦想跟着你的梦想
今夜就让我失去设防
随你到地狱随你到天堂
地狱里的欢乐也一样无邪
天堂里的背叛也一样善良
我多想做一个空白的小孩
在这一夜只为你洗尽沧桑
请你收下我脆弱的流浪
让我在你的怀抱里见到曙光
今夜就让我失去设防
让我们只为彼此
只为彼此疯狂
但是,纷争还是开始了。在他把手伸到最敏感的地方之后,小雅捉住了他的手。
不可以。她说。
还是没醉。醉不了。小雅感觉到他心脏如锤,坚持的手青筋剧跳,暴硬的欲望正一怒冲天。是。这是对的。他还年轻。她也还年轻。孤男寡女在一起,是世界上最美的事。那她为什么还要说不可以?
为什么不可以?难道这就代表着她对家庭的责任?婚姻的维护?爱情的贞洁?良心的底线?不,什么都代表不了。她的阻拦多么虚伪。或者,只是她对自己缺乏信心?再或者,只是一种更长久的引诱?像不同的人吃糖,有的人是一口吞下去,有的人是嚼碎了再咽,有的人是一口一口地舔。
陈歌停住了。他暗红的眼睛看着小雅。
别这样折磨我,小雅。他说:我是真的喜欢你。
我知道。——其实是你自己知道。
你是我花费心血最多的女人。
我知道。——也许这只是因为你还不曾得到。所以就更不能让你得到。
我爱你。我一见你就没有办法了。
我知道。——我也是没有办法。
你让我觉得我太失败了。
我知道。——所以你才要一次次想攻克我。如果你胜利了,是不是就意味着我失败了?有双赢吗?
你对我太苛刻了。
我知道。——我也对我自己苛刻。视你如己,其实也不算苛刻。
小雅。陈歌说:给我。
他的眼神让小雅不忍看。一个男人到了此时,也真是可怜。
我知道你想要。我用我的生命打赌,你想要。陈歌说。他紧紧地贴着小雅的乳房。
是。小雅说。她是想要。她一直都想要。哪怕这不是爱情,仅仅是疑似爱情,她都想要。但,不能。人从来都不是想要什么就可以要什么的动物。
不要把身体看成圣殿。陈歌又吻下去:它只是我们的乐园。
小雅静默了片刻。这话说得多好。
你有套吗?小雅说。
什么套?
安全套。小雅说:怀孕了怎么办?
我娶你。
不。小雅说。
陈歌沉默了,停住。小雅忽然发现自己给他设了一个多么恶毒多么狡猾的圈套:他如果没有套,她不会同他做爱。他如果有套,这样的准备太居心叵测,她更不可能和他做爱。这种时刻,再出去买是很滑稽的事情。而他怀孕娶她的回答更是自砸自脚:难道他只有在她怀孕之后才会下决心去娶她?平日平常平时平素所说的爱情都不足够?
无论陈歌怎样,结果都是一个:他不能让小雅信任。小雅不能信任他。
胡丽说得确实有道理:缺乏信任,不是爱情。
沉默的陈歌依然暴硬。他突然捉住小雅的手,放在那里。
你握握它。他说。
小雅握住。一动不动。她的心骤跳着。手里的陈歌很烫。如果是冬天,握着一定很暖和。这一定是他全身最热的部位了。也是一个男人最重要最骄傲的部位,当然,也是最脆弱的部位。陈歌把它交给了她。这是一种信任吗?或者只是一种动物本能?在混乱的疑问中,小雅觉得自己就要失去知觉了。这时,陈歌抓住了小雅的手,开始上下环摇。他的频率越来越快,越来越剧烈。小雅觉得自己的手都被弄疼了。在这疼痛中,她越来越清醒,越来越清醒。当陈歌叫喊着颓然落下,又伏在她的身上狂吻时,她说:我得去洗手了。
我得去洗手了。这话多好,多到点子,多居高临下。我同情你,可怜你,所以用手赐给了你快感。但我觉得你脏,所以我要洗手。赶快。
小雅,陈歌说:你是一个狠人。
对不起。小雅说。她说得很诚恳,很简单,很利落。在确实歉疚的同时,这三个字让她感觉更多的却是畅快。男女之间,率先说对不起的那个,一定是胜者。因为这三个字的背景,是发言者收放自如的姿态:可能性一,我根本就不喜欢你。你完全是在自作多情。对不起。可能性二,我的心里也有你,但我不得不拒绝你,闪了你。对不起。可能性三,我给你的情意不及你给我的那么多,你亏了。对不起。可能性四,即使我给你的更多,我也并不在乎。我是一个强大的人。没有你,对我而言,并不是什么了不起的损失。所以我有力量率先放手。恕不奉陪。对不起。
……
小雅不知道陈歌听到的是哪种味道的对不起,其实无论是哪种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说了。她终于说了一次,奉还了他曾经说过的那些对不起。不仅还了,而且略有盈余。
在说这三个字的同时,小雅还发现:她对陈歌的所有暧昧不清的情思都在此刻变得豁然开朗,泾渭分明。仿佛不说时,心里还留着一点儿根须。根须在沉默中,如同在雨后的土地中,湿润茂盛,惬意滋延。而一说出口,那根须就暴晒在了阳光下,水分榨干,萎缩停顿,没有退路,必死无疑。
大巴依
那次进修结束后不久的一天晚上,夜已经很深了。小雅正在沉睡,电话突然响起。小雅看了看表,凌晨一点。她用毛巾挡了挡儿子的耳朵,接起了电话。号码很陌生,小雅有种预感,但她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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