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漂之梦-第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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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梅爹精神看起来好了许多,不耐烦地推了推冬梅,说道:“冬梅,你不要再走来走去了,我的眼睛都被你绕花了!你不好意思进去!爹帮你叫门!”说着就欲上前叩门。
“不要!爹!”冬梅又羞又急,拦住他,“我自己来!”
“那好吧!我在不远处的小槐林旁等你!看在人家大宽三天为我们送柴,五天为咱家送粮的情谊下,你答应爹的事可要照办!现在就去向大宽表明你的心迹!”
“好的!好的!”冬梅点头应着,目送爹爹远去,深深吸了几口气,鼓足勇气敲响了大宽家的大门。
开门的是大宽,一脸的汗珠,满手的肥皂沫,冬梅朝里看去,压水井边放着一大盆还未洗的脏衣裳,大宽未料到是冬梅,脸“刷”地一下全红了,结舌着:“冬……冬梅!你……你来了!快!快!屋里请!”经过井边的时候,想把一盆脏衣裳藏起来,藏来藏去都找不到合适的地方,冬梅一转身,看到大宽的窘样,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这一笑使大宽一个紧张,手中的衣服便悉数落在了地上!
“哎呀!”冬梅和大宽同时发出一声惊喊,不约而同扑上前去抢救,由于俩人同时去捡同一件衣服,冬梅的手一把抓在了大宽的手上,这下,轮到冬梅脸红了,急忙缩回手,不想大宽也缩回了手,这下,刚刚捡起的衣服又飘然落下,“哎呀!”俩人再次发出一声惊喊,再次不约而同扑上前去抢救,这次,双手虽未触电,额头却重重的撞在了一块!俩人的脸上一个比一个红,冬梅抢过衣服,轻声说:“我帮你洗!”
大宽一时不知怎么办才好,愣了好久,才憋出一句话:“好!谢谢!你洗衣服,我打水!”说完,紧紧张张地走到压水井边,双手用力去压水,不想,井中的水“噗”的一声冒了出来,好一个“天女散花”,不偏不倚,全部落在了在井边洗衣服的冬梅的身上。
“啊!”
“啊!”
俩人不约而同发出一声尖叫,大宽慌了神,嘴里更结巴了:“对……对……对不起啊梅!啊不!对不起冬梅!我帮你拿一件新衣裳!”说完,急匆匆朝屋里跑去,由于太过紧张,刚跑几步便脚下一滑摔了个四仰八叉,站起身子,朝冬梅一个傻笑,又跑了进去,一会儿便拿出一件包装精美的女式皮衣,傻傻地笑着说:“冬梅,这是我和我娘给你买的!我娘说,粉红色今年最流行,正好又配你白白的皮肤,穿上肯定是说有多好看就有我好看!”
冬梅粉脸再次一热,低下头去自顾洗着衣服,柔声说:“大宽哥,我知道你和大娘对冬梅好,这对我来说,不仅仅是感动,而是巨大的感动!”偷睨大宽一眼,接着说下去:“我好感激我不在老家的日子里你对我爹的照顾以及为冬梅所做的一切,说实话,我并不讨厌你……”
“冬梅……”
“你先听我说完大宽哥,这次前来,本是遵照我爹之命向你表明‘心迹’!可我不想……伤害你,更不愿欺骗你;我和别的女孩不一样,我不喜欢围着锅台转,我也不喜欢无忧无虑的和丈夫生子厮守,我向往外面的世界!我向往外面的天空!因为,那里才有我的理想和我的梦!三年在京苦苦追梦,虽历尽艰辛,我却永不言败!永不后悔!所以;我不想耽搁你……”
大宽打断她:“冬梅,请你记着我对你永远是‘蒲草韧如丝,磐石无转移!’你要再次北上,我将依然等你归来!”
冬梅听着大宽斩钉截铁,字字含情的话语,震惊和感动使她再也无法言语半句了! 
冬梅在村头槐树林旁和爹爹会合,父女俩人心事重重向家走去,俩人各有各的心事,一路上一直一言不发。
冬梅爹最先打破了沉寂:“冬梅,爹是过来人,看的出你并不讨厌大宽,选一个良辰吉日就办了吧!”
“爹!大宽哥说了,给我时间!他支持我继续北上寻梦!”
“真的?”
“真的!”
“唉!你这孩子!不要欺负大宽老实!给你时间?时间这个概念太笼统了,是一个月,两个月,还是半年或者一年,甚至更久?”
“爹!冬梅求你了!就算是看在我那死去的娘的份上,请再给女儿一次机会,给我一年时间,如果一年过后,我仍然一事无成,我就只有放弃!可以吗?”
“唉!这……”
“爹……”
“一年?”
“一年!”
“好吧!好吧!”冬梅爹总算松口了,“只要大宽答应,爹就无话可说!唉!你娘死的早,从小到大,我这个即当爹又当妈的父亲就顺着你,由着你,进过村艺术团,艺校也读了,还去过北京!不过,不过从小我闺女就善戏善跳……”
“爹!女儿是善歌善舞!”冬梅看到爹爹松了口,就忍不住撒起小娇!
“对!对!我冬梅是善歌善舞!梅儿呀,你都不知道,你是爹最大的幸福和快乐!是爹所有的尊荣和骄傲!”
“爹!冬梅当然知道!因为爹也是冬梅最大的幸福和快乐!是冬梅所有的尊荣和骄傲!哎!爹,冬梅好久没有唱歌给你听,我唱给你听啊!”说着,自顾清新婉转地唱了起来:
小白菜呀叶儿黄,三两岁就没了娘,
尝千苦呀历万难,父女俩啊心相连,
既当爹来又作娘,十冬腊月把梅护。
哎……
没娘虽然苦,有爹也幸福!
哎……
有爹也幸福!有爹也幸福! 
爹爹为我做饭吃,我为爹爹洗脏衣。
我去高山把羊放,爹割青草来喂猪。
哎……
没娘虽然苦,有爹也幸福!
哎!有爹也幸福!
哎!
白菜常把我羡慕,她哪有我真幸福! 
唱着唱着,冬梅爹的眼睛就湿润了;唱着唱着,冬梅就泪流满面了……
冬梅父女二人经过村前那条小河时,发现平时寥若星辰没有几人的河边围了里三层外三层好大一群人,好奇心使俩人挤上前去,大大的吃了一惊,草地上,隔壁三婶家的小女儿春兰正了无生机的躺着,瞪着一双死不暝目的大眼睛好像在人们诉说着无尽的悔恨和委屈,她的妈妈三婶和父亲三叔已哭的声嘶力竭,三婶一面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嘴里一面断断续续的喊着:“春兰!春兰!你为什么这样傻?你为什么这样傻?你在去上海之前,不是信誓旦旦告诉妈妈,你是为了追求自己做一名著名美容美发设计师的梦想吗……怎么会染上那天杀的病?你好傻啊春兰!就算全世界的人都不要你,远离你!妈妈仍然爱你要你亲你呀!”
春兰爹已经哭干了眼泪,一双眼睛呆滞地看着虚空,兀自喃喃道:“一个女孩子,做什么梦?追什么梦?惨了吧!天哪!哈哈哈……春兰呐!我可怜的女儿!”
路人甲摇了摇头,大发感慨:“唉!说什么追梦?只不过是净捡好听的说罢了!出门在外的人有谁能抵制金钱的诱惑?更何况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孩子?出门时还是个金枝玉叶,回家来已是棵残花败柳喽!唉!”
冬梅爹大大的一震,深深地看了冬梅一眼,脸色越来越难看,“哼!”了一声拂袖而去!
冬梅一怔,急忙追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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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轮红日当空,一条小路伸在青山绿林当中,小花轿一顶晃晃悠悠由远渐近,一行迎亲人吹吹打打热闹非常,抬轿的八名汉子使劲地摇,冬梅坐在轿中泪水打湿了盖头。
抬轿的汉子随着简单的鼓点卖力地唱着:
释家有梅一枝花,芳龄已过了十八,
他爹给找了婆家,鲜花插在王宽家,
哎!
鲜花插在王宽家!
哎嗨哎嗨哎嗨嗨!
咦呀咦呀咦呀呀! 
抬轿的汉子咱们使劲摇啊,
摇去新娘子的不舍和恋家!
摇啊摇,摇啊摇,
摇过了东坡哎摇过了南桥,
摇过了高山哎摇过了小河,
摇摇晃晃晃晃悠悠,
来到了朝思暮想的新郎哥哥家!
哎嗨哎嗨哎嗨嗨!
咦呀咦呀咦呀呀! 
汉子们唱的非常起劲,冬梅却听的悲从中来,不由自主就低声唱道:
小白菜呀叶儿黄,三两岁就没了娘,
尝千苦呀历万难,父女俩啊心相连。
……
悲悲凄凄的歌声中,泪眼婆娑的朦胧中,冬梅好似又回到了那个不堪回首的夜晚:
窗外,电闪雷鸣,冰雨冷风;屋内,一灯如豆,忽暗忽明!
冬梅爹即心疼又坚决地盯着跪在地上的冬梅,一面剧烈地咳着,一面艰难地说着:“冬梅,不是爹自食其言说话不算数,你也看到了;那隔壁三婶家的春兰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她那死不瞑目的模样一次又一次在我脑海中回闪……我……我怕啊!我怕啊!我好怕啊!”
“爹!”冬梅惨烈地喊着:“爹,请听我说……”
“你住口!”冬梅爹打断她,“我只要你一句话,嫁还是不嫁?”看着冬梅一脸的犹豫和不情愿,剧烈地咳了起来,最后,“哇”的一声吐出了好大一口鲜血。
冬梅跪扑上前,惊天动地的大喊:“爹……我嫁!我嫁!”
……
思绪回到现实,冬梅早已哭成了泪人儿,为了做一个孝女,为了使爹爹不再病上加病,只有牺牲自己了,再次哭了个唏哩哗啦!
轿帘外的媒婆听到轿内冬梅的哽咽声,一撇嘴,笑了,冲几名汉子嚷着:“啧啧啧!快听听!新娘子正哭着唱着舍不得家呐!嗯!也难怪!大姑娘出嫁头一遭难免伤心落泪,人之常情!人之常情!不过这话又说回来了!王家待冬梅可是真心实意,非常不薄!现在接新娘子用一辆大卡车几百块就搁定了!这返古的小花轿少说也要上千块!啧啧啧啧!我当年嫁人时也没这么风光过!啧啧啧!”
一席话说的众人“哈哈”大笑起来,笑声盖过了冬梅的哭泣声!
正可谓:“只听轿外人人嘻笑,谁知轿中人儿为何啼哭?”
在噼哩叭啦震耳欲聋的鞭炮声中,在川流不息人头攒动的道贺声中,在经历了各种各样的繁文缛节后,在别人看来无比有趣自己看来无聊透顶的闹洞房之后,冬梅要开始她的新生活了,不知怎的,她的脑海中没有父亲,没有大宽,没有即将开始新生活的喜悦,没有心不甘情不愿的愁苦,没有思想,没有意识,只有一个可爱憨厚的影子在脑海里一遍遍闪过,那个人就是河南闫家湾的闫命根!
从在东方艺校楼下的初遇,到一块唱《过河》时的情景!从无助的来到北京,到一块的相依偎命……点点滴滴,往事幕幕,好似远远发生在昨天,又像是刚刚重演:是谁在饺子馆旁边为自己打架,闫命根!是谁在男友江锋抛弃自己之后,安慰自己,鼓励自己?是谁在天上人间设计为自己报仇?闫命根!闫命根!是谁在无数个深夜接自己回家?是谁设计解救自己了色导演的火坑?是谁陪同自己挨过了非典磨难期?是谁把自己从‘夜不归’救了出来?是谁把自己拉上了火车?谁?谁?谁?闫命根!闫命根!闫命根!
冬梅拍拍发烫的脸颊,试图理清自己杂乱的思绪,奇怪?怎么脑海里全是命根的影子?自己和他之间只是一种单纯的友谊呀!是的?不是的?是的?不是的?。。。。。。。但是,冬梅还来不及理清杂乱无紊的思绪,一身洒味的大宽推门而入,走一步摇摇晃晃;走两步东倒西歪,嘴里哼着小曲:“红灯!红帐!大红喜字!枣子!花生!桂圆!早生贵子!红灯!红帐!大红喜字!大宽!冬梅!已结连理!红灯!……”
醉熏熏的大宽温柔地掀去冬梅的盖头,凝视着她美艳的脸,越看越爱,越看越痴迷,情不自禁忘情地去吻!
冬梅大惊,闪身躺开他,紧张地说:“大……大宽哥,你不是说要给我时间吗?”
无奈大宽已是半醉半醒,全然不理她的哀求,一把抱住惊慌失措的冬梅,含情脉脉地凝视着她,温柔的不能再温柔地将她轻放在绣着鸳鸯戏水图案的床被上,俯下身子,喘着粗重的大气,伸手在冬梅的脸上和脖子上滑过,最后去解她的扣子……
“啊!”冬梅一声尖叫,慌张的逃了开去,双手抓起枕头紧紧护住胸口。
大宽一怔,酒醒了一半,略一思索,会意地一个坏笑,温柔地说:“冬梅别怕!更不要紧张!这是人生新的第一次,有了第一次,以后等待我们的将是形影不离的甜蜜和如胶似漆的快乐!过来!别怕!让自己放松点!把自己交给大宽哥!好不好?”
“不……不好!”冬梅快被吓死了,往日娇艳的粉脸变的犹如腊纸一样惨白,看到作势欲扑的大宽,紧张的几乎无法呼吸了,蹿下床抓起桌上针线盒里面的一把剪刀,紧紧握着护在胸前带着哭腔喊:“大宽哥,我求求你!不要!不要!” 
";剪刀?!";大宽一惊;酒全醒了;懊恼的一拳砸在桌子上;烦躁地嚷着:";这算什么?你告诉我;这到底算什么?既然你不愿意你侬我侬;为何还要嫁到我家?";
冬梅又是自责又是紧张,又是害怕又是恐慌,满脸的泪水滚滚而下,泣不成声地说道:“大宽哥,请原谅冬梅可以吗?我有自己的无可奈何……呜……对不起大宽哥!对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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