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漂之梦-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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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思念女儿而忍不住老泪纵横,字迹零乱无力是老父在和病魔做着艰苦的斗争。
冬梅觉得自己真是不孝极了,暗地里将自己骂了几千次几万次。家中一贫如洗,无钱为父亲治疗,为了能够尽孝,更为了减少老父的痛苦,她秉烛夜读,从一本古老的医书上获得一个治疗中风的偏方,就爬山上岭挖齐几味草药,又借来一个小药罐,细心煎熬成汤药,一日两次为父亲精心调养治疗。
父亲看着冬梅双手条条血迹,脸上道道灰尘,苦口婆心劝她不用白费辛苦,说自己这是绝症,什么也治不好。冬梅听了,也不说话,只是哭泣,哭完了带着泪痕再去挖药,煎药,喂药……
夜晚,父女俩谈心聊天的时候。父亲常常提到一人——大宽。大宽,冬梅对他是充满歉意的,三年前,自己只说让他等自己一年,可是,斗转星移,时光任冉,不知不觉,已是三年,本想这三年中许多事情都会改变,没想到,大宽对自己的一往情深还是没有变。自己在外漂泊三年,大宽居然苦等三年。到家的第三天,大宽就提着烟酒粮饼登门相见,四目相对,默默无言……为了不耽搁大宽的美满姻缘,也为了和命根、小琴三月相会继续北上寻梦,冬梅含泪退回大宽的礼物和五千元彩礼,大宽咬住嘴唇默不作声,走时,回头说了一句:“蒲草韧如丝,磐石无转移!冬梅,无论多久,我都等你!”冬梅极目远眺他宽大的肩膀渐渐模糊,泪水夺眶而出……(注:关于冬梅和大宽的这段情,牵线红媒居然是一首安徽黄梅小调《对花》,个中原由,详细情节请阅读“起点中文”《漂之梦》第一部《初出茅庐》!)
这天早上,冬梅照例煎好了药,吹凉了端去喂给父亲。她推开门,轻声说:“爹,喝药了!”一抬眼,大吃一惊,父亲不知从哪里找来一块薄薄的刀片,用手紧紧握着,使劲放在手腕处,此刻,刀片已深嵌在皮肤里,鲜红的血液正汩汩而出。
“啊!爹!”冬梅发出一声凄厉的狂喊,手中的药碗“啪”的应声落地也全然不顾,飞扑过去,一把抢过刀片,死死攥在手中,鲜血就从她的手缝里流了出来,全然不顾,痛喊出声:“爹!爹!你好狠的心啊!冬梅……冬梅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如果失去你,我这唯一的亲人,我也不想活了!”说着,撕破被单,紧紧裹在父亲的手腕处。
冬梅爹咳嗽几声,费力地说:“梅!我的闺女!爹对不起你呀!爹不想成为你的累赘和负担,不想成为你和大宽的麻烦啊!‘一死百了,无挂无牵!’,可是,我最大的牵挂还是冬梅你呀!你要答应爹,和大宽好好过日子!啊!”
“爹!我什么……都答应你!”冬梅哽咽着:“可是你也要答应冬梅,不可以作践生命!”
冬梅爹并不答话,只是发出一连串大咳,许久,又说:“冬梅,你娘死的早!爹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如今爹已经是风烛残年,自知时日不多,唯一期盼的就是你能有一个好的归宿,能有一个可靠的男人托付终身就行了!大宽,是最合适的人选!你三年离家,他苦等三年,人家的一片挚情更是令人感动啊!这三年里,如果不是大宽如儿一样照料,爹可能早就化为一坯黄土了!所以,他不仅对你有感情,也有恩情啊!爹知道,你有理想有抱负,你独自一人在外吃苦受罪爹爹都能够体会,父女连心啊!可是,在农村,一个二十一二岁的女孩整天在外漂泊流浪是件很丢脸的事!你明白……吗?咳……咳……”
“爹!你不要再说了!我答应你!”冬梅急忙为父亲捶起后背。
冬梅爹好不容易止住咳嗽,伸出手握住冬梅的手,再说:“冬梅,请不要怪爹乱点鸳鸯谱!我知道,你一点也不赞成这种‘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婚姻。我也知道,三年异地而处,你和大宽缺乏很多方面的沟通,包括感情,但感情这东西是可以慢慢培养的,就像我和你娘。当年,你娘嫁给我的时候,也是一哭二闹三上吊,死不愿意,后来一结婚,过得不挺好!”他说着,脸上就洋溢着幸福的笑,沉浸在一片美好的回忆里……许久许久,叹了一口气,无限凄凉地说道:“如果不是那次‘金钗事件’,你娘……唉!不说了!扯远了!冬梅,记住,婚姻,自古以来就没有十全十美,完美无缺的,只有勉强凑合……”
冬梅泣不成声,早已哭成了泪人。
就在冬梅被父亲劝婚,六神无主的时候。小琴也面临着一场被逼婚嫁的危机。
小琴的爸爸、妈妈、哥哥、嫂嫂,侄女菊花,一家人围着一张大圆桌子吃早饭。
小琴妈夹了一块鸡肉放进小琴碗里,说着:“来!来!闺女多吃点!在外三年,是不是整天饥一顿饱一顿?丫头,苦了你了!”说着,眼圈就红了,再夹一块鱼肉放进去,“快吃!你这丫头也不听话,一去就是三年!”
“哼!”小琴嫂子发话了,“这又能怨谁?三年前,王庄人家小忠把彩礼钱都送来了,偏偏又被咱们退了回去!退亲!跳河!北上拍电视!这好女孩不敢做的事,咱家小琴可都做遍了!真是巾帼不让须眉呀!我这个做嫂子的对你真是佩服的五体投地!”说着,夹了一块鸡蛋放进小琴碗里,“好好吃吧大小姐!”
小琴夹起鸡蛋扔回碟子里,赌气地说:“我可不敢吃,害怕被噎死!”
“你……”
小琴嫂子还想说什么,小琴哥打断她,训斥道:“你少说两句!”
小琴越想越气,吸吸鼻子,毫不示弱的说道:“人生在世,没有一个远大的理想那真是一件可悲可怜的事!人各有志,我的志向就是做一号,当主角!嫂子,你不也是有远大志向嘛!”
“我有什么志向?”小琴嫂子疑惑地问。
“哼!”小琴撇嘴一笑,“我哥是支书,做支书夫人不就是你的远大志向嘛!”
“你说什么?”小琴嫂子变了颜色,冲着小琴哥哥高声喊:“褚文才你都听到了!”
小琴哥还没来得及开口,小琴爸爸已经“啪”一声放下碗筷,训斥着:“好了!吃个饭都不让老子安生!”背起双手走了,走了几步,想起什么又折了回来,说道:“小琴,这次你一无所获的回来,我也就不再说什么!但是,你明天必须跟你妈去王庄‘巧嘴许’家里一趟,让她代你到小忠家美言美言,撮合撮合,看能不能重头再来!咱家支书,他家村长,门当户对,成其好事,何乐不为?”
“我……”
小琴还想说什么,她爸爸快速地打断她,“要是你再敢给老子玩跳河自杀丢人现眼那一套,打断你的狗腿!”说完,拂袖而去。
小琴放下碗筷,机械地嚼着妈妈夹来的鸡肉,却是食不知味!
《漂之梦》之《初出茅庐》第一章
    二零零零年,河南内乡县,一个名叫闫家湾的小山村。它座落在四面环山的一个土坳里。远处是连绵起伏,青黄相间的峰峦,近处是随风摇晃,沙沙作响的杨树,槐树和梧桐树。
“吱吱吱……喳喳喳……啾啾啾……唧唧唧……”,不知名的小鸟伸长脖子欢唱着;“知了……知了……”讨厌的蝉也跟着卖弄地尖叫着。
在一座墙是红砖墙,瓦是黑棉瓦的五架房前,人头攒动,熙熙攘攘。
按理说,在需要面朝土地背朝天靠拔坷垃才能挣到几分钱的农村,人们应该惜时如金才对。不错,人们是勤劳的,只不过今天是个与众不同的日子。在农村,一年四季,人们都要结伴而行去赶一季度一次的庙会。只是,这里的庙被村委会代替了。村委会前的小道两旁,有卖小吃的,有捏糖人的,有售货各样种子的,有代销各样农作物肥料的……还有三三两两几个卖冰糖葫芦的在人群中穿插行走,也有一些卖冰棍的吆喝声此起彼落,更有意思的是,每季度的庙会都被人们美其名曰:春会——人勤春早;夏会——麦熟稻香;秋会——硕果累累;冬会——明年更好!
有句话叫“醉翁之意不在酒”,这些一块来赶夏会的人却是“赶会之意不在会”,他们的目光在那些摊位上一扫而过,不时望着村委会前一个长五米宽五米临时搭建起来的舞台上,看着几个手拿二胡,喇叭等乐器的老汉,眼流乞盼。无奈台上安静的很,除了几个小孩在追逐嬉闹之外,他们心中的主角还未出现,于是,众人只好又聚在一块交头接耳:
“你家大山毕业了,是继续上学还是出门打工?”
“随他自己,只要是他自己能学进东西,我就是砸锅卖铁也供他,如果他不是上学这块料,我们也没有办法……”
“哎!你家的辣椒卖了多少钱一斤?” 
“两块五!”
“哎呀!我家的才卖了两块三,吃亏了!” ……
“哎!你知道这次夏会上唱戏的主角是谁吗?是胜利的儿子闫命根。”
“噢!就是那个远近闻名的学花木兰像花木兰,学黑老包像黑老包的闫命根!”
“对!就是他!”
……
就在人们随意地聊南聊北的时候,几个老汉精神抖擞地奏出了几声好听的音乐:“叮呛哐呛叮叮呛”“哐呛哐呛哐哐呛”……只是几声简单的音乐,却好象给三伏天的人们吃下了冰淇淋,人们争先恐后涌向村委会前那块不大不小他们口中所谓的舞台前面,井然有序地站好,老人、孩子在前面,中年男人和妇女在后面,有几个顽皮的小孩子甚至爬到树上希望看得更加清楚……
真是“千呼万唤始出来”,终于,一个年过花甲的老太太随着鼓点悠然出场,她可是人老身体好,先来了几个漂亮的亮相,便在人们的叫好声和掌声中用河南梆子颤颤唱道:
老婆我今年七十三,
膝下有女也有儿男。
人说养儿能防老啊,
个个都不把我来孝。
闺女出嫁好似泼水,
儿娶媳妇忘了娘啊,
忘了娘啊忘了娘啊!
一家一月我心委屈,
推来攘去不愿赡养。
儿住高楼宽敞明亮,
娘窝茅屋阴冷冰凉。
媳妇睡的是席梦思,
老娘只能把木床躺。
顿顿酒肉还熬鸡汤,
媳妇吃稠娘喝稀汤。
舐犊之恩情深义重, 
羊知跪乳鸦回反哺。
儿啊儿你且细思量,
万千不该抛弃老娘!
儿啊儿你且细思量,
切莫娶媳妇把娘忘!
十冬腊月尿垫谁洗?
儿啊儿你且细思量,
把你养大好不容易,
一把尿来有一把屎,
做人不孝不如为猪!
儿啊儿你且细思量,
切莫娶了媳就忘娘!
人群中,有几个老人深有同感地擦了擦眼睛,有几个妇女脸部抽动了几下,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台上那位老态龙钟的婆婆不是别人,就是年仅十八岁的命根,他长的虎头虎脑,唇红齿白,十分的好看,此刻他惟妙惟肖地表演着,声情并茂地演唱着。他一边唱一边观察着人们的反应,看到预期的效果,唱的更加卖力了,他一点也不知道,自己又要面临一场暴风骤雨了。
在命根尽情演唱希望用生活中的故事来感化那些不孝子的时候,命根妈正在自家院子里汗流夹背地收拾着小山般高的花生秧。命根爹则在屋里的竹椅上休息,可惜天公不作美,热的十分难受,蚊子和苍蝇也不知趣地一块赶来凑热闹,实难做一个好梦,烦燥地摇动手中的大蒲扇,一边驱热一边撵着该死的蚊蝇。
“他爹!起来咱去把公粮交了!快点!”命根妈边喊边双手不停地剥着花生,剥了一会儿,不见有丝毫动静,起身毫不客气地叫道:“他爹!他爹!命根他爹!是不是又想让我把你妈背到脊梁上晒呢!啊!”
终于,命根爹极不情愿地起了身,却仍然睡眼惺松,哈欠连天。走到门口,顺势往门口的板凳上一坐,点了一根烟美美地吸了一口。
“喂!我说,有些人怎么就是给脸不要脸呢?你睡觉我干活?我问你,女人是不是该死?”
“你就别嚷嚷了!我这腰都快累断了!”
“快断了!嗤!我还不是和你一样下地?你娃儿呢?命根呢?让他把那七八袋小麦搬到车上!根啊!命根!闫命根!咋又不见人了?是不是又去村委会那块了?去把他给我叫回来!”命根妈找不见命根,不禁气势汹汹。
“娃儿才十八岁,把他使伤了咋整?你不心疼我还心疼哩!”命根爹三十一岁才有了命根,也算是晚年得子,所以处处维护自己的心肝宝贝。
“行了!行了!巧使哩不轻!你不去我去!”命根妈狠狠扔掉手中的花生秧,夺门而去。
村委会这边,命根在后台聚精会神地画妆,还忙里偷闲和几个大姑娘小媳妇开着玩笑。
闫俭画着眉毛说:“哎,命根哥,听人家说,好象你老妈十分反对你搞这些唱戏的活动,是吧?”
“谁说的?我妈是一个开明伟大的女性,她十分的赞成我搞这些富有教育性的节目!”命根头也不抬地答。
“是吗?在去年‘人勤春早’的春会上,你的屁股被谁用刺条打的像开花一样?啊?”正在给闫检梳头的闫晓也忍不住笑嘻嘻地插嘴。
“你给我闭嘴!忙完再收拾你!”命根半羞半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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