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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擎——一个随时会揪痛她心口的名字。
她一直叮咛着自己不要去想他,但好难、好难,愈是见不到他,就愈是发现他在她心底深植的影子,已经根深柢固了,再也难以拔除。
突然,她呆望着一具颀长的背影,想着他和钟擎有三分的神似,但钟擎比他更高些,肩膀更宽些,头发和他一样有点鬈……
蓦地,一个女孩走过去,递给那个男孩一张纸条,男孩看了以后笑了笑,然后就搭着女孩的肩走了出去。
方雨柔怔了一下后,摇头笑了笑。不,那个人一点也不像钟擎,那不是钟擎的作风,若换成他,他大概连甩都不甩人家,丢下纸条就走人,惹的人家伤心流泪吧!
想着、想着,她掩着口不自觉的笑了。她想起他在公车站牌下,强迫她上车的情形,他一向都很恶霸、很不讲道理的……
心头一阵酸涩的情绪急涌而上,她赶忙低下头假装找寻东西,顺便偷偷的擦拭眼泪。
她到底怎么了?
说好了,不再想他,却又老是忆起他来,真是糟糕!
「雨柔,换班了!」一个清脆的声音在她身旁响起,是晚班的工作人员。
方雨柔立即收敛心神,「妳来啦!那我回去了哦。」说着,她已经开始整理东西。
「喂,雨柔,妳看,那个男的好帅!」方雨柔身旁的女孩惊艳的叫着。
方雨柔随口应了一下,根本没有抬头。
「快看啦,他就要过马路了,真的很帅,妳看一下啦!」女孩扯着雨柔的袖口叫道。
方雨柔应付性的抬起头来。「在哪?」
「在那、在那,妳快看……唉呀,都是妳啦,被车子挡住了啦!」女孩失望的叫道。
「哦,是吗?那好可惜。」她敷衍说着,拎起包包。「我回去了,拜拜!」摆摆手,她就走了出去。
走出了书局,她又在街上闲逛了一下,因为离下课的时间还有段距离,太早回去怕妈妈会起疑。
逛着、逛着,她又被玻璃橱窗吸引,站在橱窗外,她看见类似精品店的那条心型项链。
她呆呆的看着那条项链,心头浮上百种滋味……
那一次若不是钟擎出手救她,她最后会变成怎样呢?
她永远也不会知道了,但是她却永远记得那时,他对着那个男店长说,他是她男朋友的那幕情景。
她的眼眶又湿了。好没用!最近老是这样,动不动就掉眼泪,她想她大概要看眼科医生了。
※myeid※myeid※myeid※
钟擎一个人在街上漫游,他在方雨柔的住处等不到她,又怕被方伯母遇见穿了帮,于是他就一个人在街上乱逛,看看能不能碰碰运气遇上她,若没有的话,他打算晚点再过去逮她。
走着走着,突然对面一个影子闪过钟擎的眼际——
「雨柔?」他睁大眼想仔细的看清楚,一辆车子却挡住他的视线。
他急急的跑了几步,闪开车子,直到他确实看清楚了对面橱窗下的女孩,就是他朝思暮想的方雨柔,而不是错觉时,他急唤:「雨柔!」
他奔过车道,就要奔向她,但车子一辆紧接一辆的过来,阻挡了他的去路。
而这时,站在橱窗下的方雨柔也好象听见了有人唤她的名字,她急急的回头,却遇上刚由一家办公大楼走出来的钟伯伯。
「咦?雨柔,妳怎么在这儿?」钟司走向方雨柔。
方雨柔有点窘迫,像被突然抓住了小辫子似的难堪。「钟伯伯,您怎么会在这儿?」
「哦,我到客户那里。妳呢?放学了吗?」他关怀的问着,像一个慈祥的爸爸。
「哦,我……我刚放学,正要回家。」她随便扯了个谎。
「是吗?那一道走吧,我也正要去找妳妈。」他笑着说,脸上有着四十几岁男人不应该有的腼腆。
方雨柔看着他,打心底高兴他是真心待妈好的,于是她点了点头,跟着他一起走。
「雨柔!雨……爸爸!」这时钟擎已经跑过了街道,他被眼前的这一幕给震住了。
这是怎么回事?他们为什么会走在一起?他们是怎么认识的?
一串又一串的问号,轰得钟擎动弹不得,整颗脑袋嗡嗡的响着。他的脚步不自觉的跟了上去,直到看见方雨柔坐上钟司的车,他亦紧跟着拦了一辆出租车,追了上去。
※myeid※myeid※myeid※
当钟司的车子开到方雨柔家前的巷子口,钟擎便下了车。
他一步一步的往方雨柔家的巷子走去,血液也渐渐自他的脸上褪去,一种很不祥的预感揪住他的心口,他每跨出一步都感到无比的沉重,彷佛是一条拉紧的线,再轻轻的拉一下就要扯断了般。
不要,拜托,什么事都不要发生,千万不要!
他一直求着、一直求着,但当他亲眼瞧见钟司搂抱着那位柔美、慈蔼的方伯母时,所有的一切都在他眼前毁灭了……
震惊已不足形容他此刻的感受,一种被欺骗的愤怒急涌而上,他的脸色瞬间变得像一张白纸,而在他那对深邃的黑瞳里,则迅速地燃烧起一抹强烈的火焰,痛楚和激怒飞上他的眉梢。
他想也不想的冲上前去,朝正要进屋的三人大吼:「站住!」
三人同时回头,脸上却各自显现不同的表情。
方雨柔满脸惊惶的望住他,血色瞬间于她脸上褪去,下意识地她立即摀住了口,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他怎么会在这儿?!她猛地摇着头,不敢相信这残酷的事实真的发生了!
钟司以一种非常严肃的表情看着这个唯一的儿子。他站在那儿,看起来竟有些苍老。
叶琳则以疑问的眼神看向这位今早才来过的大男孩,她回过头去看了看脸色苍白的雨柔,然后不解的往前走,并招呼着:
「你不是雨柔的朋友吗?快进来坐啊!」
方雨柔在叶琳就快碰触到钟擎时,迅即回过神来,她冲上前去用力的扯开叶琳。
「妈妈,别碰他!」她直觉地喊道。
钟擎震了一下,一把抓住了方雨柔的手,脸色由苍白转成了血红。
「怎么?不能碰我,我是魔鬼吗?你们才应该是魔鬼吧,一群吸血鬼!」他逼向她,将她逼退了好几步。
方雨柔的眉头蹙在一块,眼中的泪光莹然,但她却始终不让那泪珠滑下。那对水灿的眼眸就那样睁着,闪着泪光,带着凄楚,愧疚的望着钟擎。
「你可不可以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我……」
「解释?这有什么好解释的?!」钟擎吼着,紧紧盯着方雨柔,眼底有着莫大的痛楚。
「妳还想欺骗我什么吗?妳当我是白痴啊,我没长眼睛吗?」他拉着她冲到叶琳的面前,一手指着叶琳大吼:
「她就是那个幽灵,那个毁了我家的魔鬼,也就是妳的母亲!呵,真了不起啊,不愧是母女,天生一个样,全是生来勾引男人的!」
啪的一个响亮的巴掌声后,四周陷入沉寂。
方雨柔瞪着自己那发红的手掌,不敢相信她竟然动手打了他耳光。
钟司原要甩下的巴掌停顿在半空,他终于感觉到眼前这两个年轻人,有着非比寻常的互动。
叶琳惊愕的捣着口,泪水早已布满她的脸。不需要任何人再对她说明,她看详细了,她终于知道这个大男孩究竟是谁了!
但是,怎么会这样?她伤害雨柔了是不是?她那可怜的女儿,又再一次成了无辜的受害者?!
钟擎一瞬也不瞬的瞪着方雨柔,好象她是一个他从来没见过的怪物般,恨恨的瞪着她看。
方雨柔的眼眸定定的望着他,然后以打他巴掌的那只手捣着口摇头,起先是缓缓的摇头,接着,她的头愈摇愈快,愈摇愈激烈,她的声音艰难、瘩哑,而震颤——
「不,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请你听我解释,我真的不想让事情变成这样,我……」
他望着她,眼底布满了血丝,蓦地,他重重的甩开了她,充满鄙夷、不屑的指着她说:
「我不需要听一个骗子的解释!不要再把我当成傻瓜。我告诉妳,方雨柔,以前是我错了,是我瞎了眼才会迷上妳,才会让妳将我玩弄于股掌之中。
妳行、妳厉害,但是别忘了,我钟擎也不是好惹的,我现在就慎重的告诉妳,咱们从此誓不两立,妳自求多福吧!」
说完,他甩头就要离开,然后又想起什么似的回头,瞪着叶琳以及钟司道:
「还有你们两个,真是羞耻!年纪都过了半百,还在做这种偷鸡摸狗的勾当,真是不要脸!」
「钟擎,你给我住口!」钟司气得浑身发抖。
叶琳立即拉住了他,生怕他上前动起手来。
「不要叫我!」钟擎吼:「你没有资格当我爸!」他怒视着钟司。
父子两人有一段时间的对峙,然后钟擎愤而甩开头,毅然决然的离去。
方雨柔看着他离去的身影,一颗心全碎了。她全身乏力的蹲下来,狠狠的哭着,将二十几年来所积压的情绪,一古脑的全哭个够。
※myeid※myeid※myeid※
「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司徒奕皱着眉头问钟擎,又瞥了一眼从早上就一直跟在他们身后三公尺远的方雨柔。
钟擎一直板着一张脸,从早上起就只有这一号表情,问他什么话,他也不说,就连他朝思暮想的方雨柔出现了,也不见他有任何惊喜之色。
「钟擎,你一直不说话,我们怎么知道该怎么做?」邵琪走到钟擎的身旁拉住他。「如果你想要叫她离开,好歹也给我一句话,我这就去赶她走!」
司徒奕瞪着邵琪。「事情没问清楚,凭什么赶人?」
「你究竟要帮谁?是我与你认识比较久,还是她?!」邵琪恼火的回瞪司徒奕。
「这不是认识时间长短的问题,妳讲点道理好不好?」司徒奕也有些不高兴。
「你……」
「够了,你们吵不吵?烦死了!」钟擎终于开口,虽然是骂人,总比不说话来得好。
司徒奕耸了耸肩。
邵琪赶紧跑到钟擎的面前,关心地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告诉我们好吗?」
钟擎瞪了她一眼,甩头就走。
邵琪立即追了上去。
司徒奕看了一眼刚才停下脚步,这会又追了上来的方雨柔,两道浓眉不自觉的打结。
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他们两个怎么都变得如此怪异?
他停下了脚步,等方雨柔自己走过来;反正她是跟着钟擎走,所以一定会跟上来的。
方雨柔走到司徒奕的身旁,依旧没有开口,连一个打招呼的眼神也没有,她就这样直视着前方,像没瞧见他似的,越过他继续跟着钟擎的脚步。
司徒奕愣了下后,追上去,他拍着方雨柔的肩,问:「发生了什么事?」
方雨柔依旧没有回答,也没有看他,继续走她的路。
司徒奕也跟着她走。「妳告诉我,或者我可以帮帮妳,妳这样一句话都不说,真会急死人的,妳知不知道?」
她还是没有表情。
司徒奕叹了一口气。「妳怎么又变回这种拗性子了?」他走到她的面前,张开双手挡住她的去路。「我不知道妳当不当我是朋友,不过我这个人一向很讲义气,我说了当妳是朋友,妳就是我的朋友。」
方雨柔以很无奈的眼神瞅着他,依旧没有说话。
「钟擎那个人,让他生起气来,绝不会是三两天就肯罢休的,所以妳必须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让我们一起来想办法,否则妳真要这么跟下去?」
方雨柔轻轻的叹了一口气,说了句:「谢谢。」然后,越过司徒奕张开的手,又追了上去。
这下子,司徒奕就真的没辙了。
他大大的吁了口气,摊了摊手,皱了皱眉头,也跟着走上去。
于是这一天,方雨柔就这样一直跟着他们,不说话、不打招呼,一直都只是在远远的地方看着钟擎。
而钟擎呢?
想必他是知道的,因为他绝不会看向方雨柔的方向,也绝口不提他们两人之间的任何事情。
好几次司徒奕或是邵琪想旁敲侧击打听一点蛛丝马迹,都惹来钟擎的一顿坏脾气,在连碰了好几次壁后,他们也就不得不放弃了。
而这样的日子并没有在二、三天后结束,看样子,他们是准备以耐力竞赛了。
方雨柔愈跟愈离谱了,现在连钟擎晚上回家,也一直跟到他家外头站着。
而钟擎坏脾气的发作频率也愈来愈高,这使得司徒奕与邵琪都受不了的与他保持距离。
这天,钟擎故意走路回家,而方雨柔也就理所当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