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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永远不会懂他。”司燃泯了口酒,黑色的眼瞳中就多了层迷雾般的光泽。女人娇笑着抽回脚,脚上抹着的是红色的指甲。黑色蕾丝衬着白皙皮肤,让女人显得娇艳动人。她手上还拿着红色的指甲油,手间勾画,就成了一朵血色蔷薇。娇笑着,又用脚跟抵了抵司燃的胸口。她笑时,脸便如开了花,血色的蔷薇花。
“洪冉,你与我的合作,意外至极。”司燃与她碰杯,眼梢就寻着女人的脸。她眼梢带笑,明明和九惜长得几分相似,可她们一笑起来,就是完全不同了。此刻她是如此艳丽,与在家中时而高傲时而卑微的表情甚为不同。“现在你总该告诉我,你有什么资本与我合作了。”
洪冉却又是一笑:“四少好直接。这可不是同女人说话的艺术。”
司燃冷笑:“与你相处,懂得艺术就是对不住自己了。”
洪冉眼梢转动,像是有些怒了:“我能当四少您这是在夸我吗?”她起身,骄傲而又高高在上,指尖绕住衣领,女子气息吹拂男人唇间,时而她又勾画着司燃的脸庞,“你这么能干,老爷子却总不肯将手中的权力转交过来,难道……真像外界所说,司燃少爷不是顾老爷子亲生的?”
她话音刚落,颈项就被人制了个紧。她的头本已被这突如其来的气力抬得很高,可洪冉却似享受般闭上了眼,她唇边泛着笑,那么自信而又娇媚,让人忍不住动心而又心生恐惧。
“直接说你的条件。”擒住颈项的双手在眼梢冷凝后退却,司燃坐下,压抑着轻轻咳嗽。“洪冉,给我你能找我谈判的足够的理由,否则……我不晓得自己能做出什么事来。”司燃这么说时,也笑了。顾家两兄弟似乎都喜欢用笑容来彰显出自己的高明。
“我知道你想将九惜弄出去,也弄清楚了大致的路线和方法,这件事——我觉得与其让七墨由着性子来,还不如快一些进行你我曾说过的行动。当然,我可以让你得到顾家的财产。而且名正言顺的当你的顾家四少。”洪冉收起笑,反常的认真。“可你必须跟我配合,否则别说要带走九惜,就算是你四少爷的名分……恐怕也得曝光。”
第28节:倾巢乱(28)
“洪冉,你在威胁我?”他冷哼,却不动声色。
“是,狗急也要跳墙,我现在已无路可走。”是的,她不能让他们在一起,无论如何。半是妩媚的走到床头,勾起纤纤美腿,眼眸中迷蒙,似有所思。“我听说,前段时间顾家危机,你家老岳父指定要你娶他女儿才肯投资。老爷子找你谈条件时,你的要求是让九惜回来,并分得顾家1/4股权。至于新娘子那头,想必条件也必然不差。四少自以为自己安排得已是妥当。可你没想到资金一到手,老爷子就改了主意。不但立马让你和新娘子蜜月去,还暗地里摆了一道。这么一来,你自然对老爷子有了芥蒂。加之这次回来,老爷子无疑是拘禁了九惜,这让你更是后悔不堪。老岳父那估计也不是省油的灯,哪容得宝贝女儿受得半分委屈。明里暗里,都是半利诱着施压,这个油瓶,四少想要摆脱可不容易。可如果老爷子真把那四分之一的股权给了四少,四少自由调度一番,加之新娘子那里使点小手段,照您四少的本事,可真是好一番作为了。可惜。可惜了。现在即使你将九惜弄了出来,那丫头脑袋再不清醒,却也知道你身边多了个美娇娘,怎么还肯乖乖陪着,即使她心底再顾念着你们当初的情分,也断然不会让自己端上了第三者的骂名。何况现在事情时时突变,谁能料准下刻会发生什么。倒是你家七少有心,对她更是上心,丫头哪天脑子开了窍,知道你四爷只是个替身,她会如何?四少你还是好好想想吧。〃抠弄着自己的红色指甲,她一字一句,看似啰嗦一大箩,却将司燃的处境说了个透。〃怎么想,我这笔交易,对四爷您都是合算得很。”
酒杯抬至洪冉唇边。司燃的脸却是淡定如初:“说了这么多话,阁下想必渴了。”洪冉微笑着扬起头,酒,一口饮尽。自司燃手中接过杯子,洪冉赞道:“酒是好酒,可洪冉怕四少再如此犹豫下去,就连这样杯酒都难以喝到了。”她又倒了杯酒。
酒,纯烈香醇。
一杯酒,倒得很满。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欲望和目的。而司燃的弱点是对于亲情的耿耿于怀。“美酒献英雄。此刻洪冉已将这庆功酒献给了四少,是成是败,就看四少有没有这胆量和气魄了。”迎上对方精锐的眼,洪冉高举酒杯,独献杯酒。
※ ※ ※
圣诞来了。再远,再遥遥无期,它还是来了。可该是白色的圣诞却被大片火焰染红。火从顾家三楼的小屋子蔓延而开,吞没了整个顾家大宅。顾家七少,就眼看着小小的火苗,烧尽了整个顾家。火成了无边炼狱,将一切真实的谎言和谎言中的真实全全吞没。五色的糖衣在火焰中化为灰烬,颗颗自手间撒落。难以预测的未来与遥远的过去,在时空的喘息中混乱。
第29节:倾巢乱(29)
第四章:
关于童年时发生的事,大抵都已记不清了。于是只有在梦中浅淡拾掇,而时间久了,便也真分不清到底哪些是真哪些只是幻想而出的梦境了。
十年多了吧。那一年也是冬天。司燃十五岁,正是迷迷糊糊似懂非懂的年纪。天飘着小雪,飞飞扬扬风间散落。他戴着厚厚的帽子,欢天喜地自学校回来。到了家门口,还是禁不住的迟疑。后来进屋,听到的又是母亲低低的哭泣。他在门口站住,故意弄出些声响才敢进去。其实眼睛还是红的,母亲却是笑着接过他手上的包。温柔得摸他的头。
“累不累?”
记起父亲忠告,他低头迟疑着,冷冷将母亲的手挡开了。兀自走进房门时,忍不住回头悄悄瞅后面。恍惚间,母亲呆木的眼神和红通通的眼,亮得摄人。他的心也便跟着绞痛起来。
那时晚上总是热闹,热闹的却是吵架,东西砸一地。打闹与宣泄,却不曾泄漏更多秘密。司燃只知道母亲是病了,不轻的神经衰弱常让母亲变得陌生不堪。偶尔夜间惊醒,呼吸困难,脖子是被制住的。他温柔的母亲掐着他的喉咙,笑得得意而妖媚,偶尔呓语,说的是他听不懂的话。她温柔叫唤他的同时,手间的力道却似要将他送向地狱。可即使如此,她还是他温柔如水的母亲。母亲只是病了,病到无法控制自己。
与父亲争端不断增多,终引来下人诸多猜测。面前无声,但背后的窃窃私语却愈发多了。各种猜测,不堪入耳。后来吵闹平息,却似打入冷宫般的老死不相往来。
有晚,母亲甚为古怪,苍白的脸上满是惊恐,她拉起他的手:“司燃,我带你走。他容不下我们了。”行囊收拾了一半,他依旧平静地坐在书桌前,只决然说了一句。
“不走!”
母亲欲言又止,之后就愈加苍白起来。天越来越冷,学业开始繁忙。圣诞夜,天飘起小雪,真正白色圣诞。他在商店逛了半天,终挑中了七墨的礼物,回到家时,天已蒙蒙有些发黑。不该热闹的时刻,家里却乱成了堆。他好奇,顺着人群往来的方向走去。
视线透过人群的狭缝,却被满目的血迹闪了眼。他心头一沉,急急就往里挤,脑子似被轰然炸开,再听不到其他声响。呆目,看到母亲的那一刻,他是如此的震惊,甚至忘了伤心。直到那双小小的手拉住了他的衣襟。
“四哥,大妈妈死了吗?”手儿指着那滩血泊,苍白的女人正对着他微笑。亮亮的桃花眼在皱起的眉头下显得异常水润,大口白白的雾气,空中飘散。
“不,她只是睡着了。”司燃蹲下身,替孩子拉好敞开的衣襟。“七墨,你有没有看过红色的雪?”
小小的七墨摇了摇头,眼却还是忍不住看向树下苍白的女人。“这是你大妈妈给我们的,今天起,我们就该长大了。”随手抓起一堆血红,雪在手中揉成了冰。司燃便一口口咀嚼着。腥而甜的,他母亲的血,在他体内温暖流淌。他一口一口饮食着母亲的血时,泪就慢慢自眼角滑落。他突然想起昨晚,母亲曾绝望得想带自己离开。是他没能答应!
第30节:倾巢乱(30)
是他没能答应!
“好吃吗?”七墨好奇的嘟着嘴,却轻轻抱住了他。
“七墨也要?”他对着蹲在一旁睁着双眼的男孩,友好的伸出了手,手,绯红。七墨皱皱眉,却是笑着张开了嘴,凑上他手中的冰朵,啊呜就是一口。
他也笑,笑着摸摸孩子的头,猛得捏紧……又松开。“七墨,这就是大妈妈的血,你要好好记得。”是的,一切都要好好记得。这一夜,血的味道……
忐忑不安,母亲葬礼之后,他想着以往点滴,终从母亲的只字片语中怀疑到了自己的身份。开始忐忑的等着属于自己的宣判。可父亲那里却似并没任何动静。
“司燃,你母亲的死我很伤心。可我们还活着,以后家族的生意还需要你来兼顾。”顾老爷子长年冰冷的脸上,他还是寻不找一丝变化。
他点头,再点头。却是在母亲的房里找到了属于他的血液鉴定书。同样的文件,他曾在父亲书房里看过的,只是那时年幼,除了父亲生气的脸,再读不出丝毫。如今一切明朗。他顾司燃,并非顾老头子的亲子。父亲的无视,母亲的委屈,都已明朗。
之后几年,他开始接手顾老头子的一些生意,并没有涉及白面和军火,想来他还没这个本事接管这些。这其中让他印象最深的,是贩卖孩子的勾当。倒不是真如儿时所说,将孩子卖去了什么渔船。
凌虐,是一群有着都市压力的人,对于孩子的虐待。他们抽打她们,鞭笞她们,在女孩们死命得嘶喊中寻求心灵的释放。顾家的生意一天天做大,靠的已不是表面那些光鲜的买卖。
顾七墨生日那天是圣诞,圣诞,也是他母亲的忌日。那天七墨嚷嚷着要把家里打扮得红红火火,他吃了那些血后,倒是死命的喜欢上了红色。“四哥,带我出去玩吧,老呆在家里,我都快憋疯了。”
去哪里好呢?他并没有时间玩乐。刚想拒绝,顾老爷子也吩咐了下来。他是拒绝不得。上午时,听说童窑新来的两个女孩又惹了麻烦,据说是对姐妹,拗得很。倒也是顾老爷子亲自吩咐的,他不敢疏忽。思量着,还是带上了七墨。他想着处理好这些事,还能带着七墨到处玩玩。
“在这里呆着,不准乱跑。”司燃递给小男孩一包糖,五彩糖衣。是小时候母亲最爱买给自己吃的。
走进灯光辉煌大厅,留着黑胡子的人翘着二郎腿抽烟。手里的鞭条正抽打在女孩赤裸的身上。“妈的,都到了这里你还跟老子谈生意。洪家早就垮了,你当自己还是大小姐。”又是狠狠一鞭子。女孩却是闷着不吭声。蜷缩在一旁,眼神没有幽怨也无恐惧。
黑胡子倒是累了,命人将女孩拉了下去,丢下鞭子在一旁坐下。嚷道:“这倒也是个厉害的货色,来了几天,打了几顿,还是拗得可以。昨天本让接客来着,你知道这妞怎么着?妈的,老子活了这么长时间也没见过这么黑的女人。她还有个妹妹你知道不?就是那个歪豆芽,整天神经兮兮的那个。她来这么多天,都是让她妹妹给去的,说什么睁着眼珠子就是假的,闭上了才是真的,也不知道乱七八糟什么名堂。跟中蛊似的。”
第31节:倾巢乱(31)
司燃凝着眉,瞧了眼一旁留下的血迹。“洪氏集团的那两个?”黑胡子又吸了口烟,这才稳了下来。“就是那两个,老爷子当初还好好吩咐过绝不能出什么纰漏。”他又悄悄凑到司燃面前说,“听说那小丫头当初看到了全过程的,老爷子还暗地里让给做了催眠。这才放心送了来。”
“这我倒是不懂了。”他做了个咔嚓的动作,“干掉不就得了,干嘛放在身边。”
“你小子书看多了,你当处理个人真这么容易,当初在火堆里全烧死了也干净,偏偏差开了,警方那里盯得可紧,杀了是容易,处理起来就难了。再说,那俩丫头长的都还不错,一看就是粉粉嫩嫩的,杀了岂不是可惜。”黑胡子这么说着,便淫秽的笑了起来。两人又谈了会,安排妥当了,司燃才离开了那间亮堂的屋子。
人走出来时,眼神已是不同。正巧看到七墨开开心心的自哪里跑出来。“四哥,四哥,我跟你要个人。”他白嫩的脸因跑动而涨得通红,还大口喘着气。
“人?”他将七墨的衣服拉好,“这里的人可不是随便能要的。”
“我可不管,今天是我生日,你怎么着也得依了我。”七墨嘟起嘴,好似真不开心了。
“那你自己跟父亲说去。我可做不了主。”司燃只是随口一说,想着七墨忌惮着父亲平日的威严,此刻总有放弃。却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