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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是讨厌你怎么了。”她的声音还回想在耳际。心被刀割似的,明明知道她不是这个意思,她只是小姐脾气又犯了……
他躺下,闭眼,决定不再想她。没有九惜的午夜变得异常安静,钟声滴滴答答屋中流窜,提醒人们时间远去。他翻了个身,开始习惯这种安静。
午夜。风儿流窜。间或是些许人声。黑暗中,他紧闭的眼看不出任何神思。可突然,他起身,随手提了衣服跑出了门。风在跑动中愈渐猛烈。街头的小巷中,他突然停下脚步。剧烈的呼吸盖住了风声。渐渐走近,清晰得听到了她轻声的呜咽。
漆黑的小巷内,九惜就坐在那儿,蜷缩的身体,像只被遗弃的猫。她抬头时,眼泪就顺着脸颊流下。扑跃的身体,终被他接住。没有言语与歉意。那一刻,只想狠狠地吻她,狠狠的爱她。
亦是那间小屋子内,颤抖的身体身下拂动,她的呼吸重叠着他的呼吸。呼吸是终瘙痒。手轻轻褪去她身上的附着。抚上白皙柔滑的肌肤。支起的身体,依旧难以阻隔彼此的炙热。被点燃的欲望之火……
“惜……”他一遍遍唤她,如同少一声,便是分隔。
※ ※ ※
胸口的刺痛在深夜中隐约传来,他吃痛的睁开眼,瞧见九惜鬼鬼祟祟在身旁躺下。带着贼笑的脸,像是觉得他压根儿也不会猜着她的装睡。七墨便也当是什么也没发生般闭上了眼。
也不过一会,身旁的人儿又是爬起。指端在锁骨上画着的圈儿,直画得人心痒痒。玩了会,她似累了般趴在他的胸口。冰凉的触觉后,是胸口传来的刺痛。他便抓住她的手,一个反身将她压在了身下。
迷离的桃花眼就对上了那双皎狤。就是那双眼,一次次勾走了自己的魂。低头,吻上她的眉梢。看着自己身上的血,一滴滴落在她的胸口。她手里依旧拿着那把小刀。尖嘴,细长。她的指端抚过他的锁骨时,渗出的血便沾染了她的肌肤。她微抬身子,眼是认真而满意的,舌尖划过伤口,刺痛连着快感。
“七墨,记得我曾用自己的标记买下了你。”
※ ※ ※
第59节:倾巢乱(59)
七墨的锁骨下多了个纹身,刀子是九惜在雨欣的店里拿的,她在那里学会了最远古的纹身法。被藤条缠绕的十字架,难以挣脱的绯蝶,还有那个罗马数字Ⅸ。纹的地方也是很妙,除非穿着高领,否则那个七字总会不经意探出个头。九惜是用她的方法在爱着顾七墨。有些蛮横甚至霸道的占有,却填满了彼此的难以敞开的心扉。没有人能像他们般如此相爱,那深到忍不住彼此毁灭的爱。
深夜里,他喜欢用手划过她的锁骨,他忍不住用自己的欲望一次次包围着她。难以忍耐的寂寞和挣扎,只有彼此的结合才能填补。
那些日子里,他最珍惜的,是九惜曾跟他说,七墨,我要回家。简易到简陋的小屋,她偶尔孩子气的眼神。她每日要画的画作。
只是那天起,她开始画他,少年时的他,小小的,只有个背影,自黑暗中透射出光明。七墨依旧不敢问她是否想起了什么。活在当下。只想,活在这么一刻。
“惜,”他吻着她的耳唇唤她。
“不准闹。”
“那我要奖品。”
“奖品?”她笑,“挪,姐姐给你吃糖。”
“才不是这个。”他失望般咕哝。却是环住了她的腰,手探入衣襟。她转身,唇覆住了唇,没有刮清的胡渣,惹得皮肤发痒。
“停手啦。”她娇笑着离开他的唇。“我们去买东西。”
他依不肯放手。她便嘟着嘴赌气。终是拗不过九惜,跟在后头,七墨却还有有些不乐意的。
“喂,顾九惜,你不怕我欲求不满啊。”身后,他拉着她的手。
“被人听到多不好。”瞧瞧四周,九惜有些脸红。
“他们又不懂中文。别说不懂,即使懂我也不怕,反正你本来就是我的。”他装作什么都没看到。
“喂,你害不害臊?”她佯装着打他。
“怕什么,本少爷天生天不怕地不怕。”说这话时已进了家百货店。九惜选东西时,只听身后一阵轻盈笑声。爽朗而雅致的笑,如同出现在他们面前的祝雨欣。
“也不怕被我听到?”她笑道,落落大方。蕾丝裙边,嫩黄色小风衣衬着雪纺衬衣。卷发配耳环,大大眼睛不失纯净。即使是九惜,也不能不承认雨欣的存在是一种惬意的美。她在七墨身后探着脑袋悄悄打量,对面的镜中正映出自己的影像,短翘黑发,未着妆的脸颊透着苍白,普通而无性格可言。
脑子一片空空如也,她只觉得自己的手下意识拉住七墨的手。她想拉着他离开,却又害怕于自己的情感。她拉着他的手,像是看到了强大敌人而忍不住落跑的懦夫。
这样懦弱的自己,让九惜感到陌生而恐怖。她转身,头已低得很低。“七墨,我……我先走。”放开的手急欲逃离。她甚至感到一道道目光落在她身上,无限羞辱。
第60节:倾巢乱(60)
“惜。”手又拉住手时,他笑虐的眼神在转头的瞬间映入心扉。身体被拉入他的怀抱时,她禁不住低着头,将自己深深埋葬在他的怀中。明明是熟悉的拥抱,熟悉的温度,甚至是气味也不曾有所改变,可九惜却禁不住心律失序。
不敢看,不敢听,不敢动。
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不知如何解释。她是怎么了?心胸狭窄到如此地步……
“惜,永远这样,只要看着我就好。”他在耳旁低语。余音消失在甜蜜的吻中。
“你变敏感了。”他调笑的语气再次耳边缠绵时,九惜才想起两个人的境地。松开被抓的手,刚要逃离,又被他制约在怀中,背部紧贴着他的怀,能清晰感觉到他体内的炙热。抬眼时,正看到祝雨欣微红的脸,九惜一想起刚才的表演,不禁脸红到了耳根。
“祝小姐。”她惊讶于他的开口。“如你所见,我只不过是个最下流不过的男人,并不适合您这样的大小姐。按规矩,上次照顾惜的钱我会让人送去。总归是买卖,没有让你亏本的道理。”
※ ※ ※
一路上,九惜笑得很甜。
“喂,你怎么能这样跟人家女孩子说话啊。”她歪着头,脸还有些红。
他便敲着她的头,乘她不注意捏住她的鼻子,〃我怕有些人又无端和我闹别扭,大耍小姐脾气又不肯回家呗。”
“我哪有啊。”她打着他的手嘟嘴。
“没有啊。”七墨便摸着下巴,一幅烦恼模样。“难道是我会错意了?”
“是啊是啊。”九惜看着他的眼,很认真,很认真的点头。
“唉,那怎么办呢。”七墨停下脚步,果然烦恼极了。“要不我回去跟漂亮的祝小姐道歉吧,我看她也不是小气的人,说不定还能做好朋友呢。”七墨这么说着,就估摸着真要回去。
“你敢。”眼看他真迈开了步子,九惜终忍不住叫嚷。这一叫才知道又着了他的道。暗骂自己笨。却又见顾七墨笑得好不得意。
“小醋坛子。”他又捏着她的鼻子戏弄。
“我才不是,谁稀罕你了。”
“明明心里欢喜的不得了。”他拉起她的手,手心贴着手心,见证盟约。
“喜欢了,你就不离开吗?”突来的话语伴着她的认真。让一旁嬉笑的七墨经不住停下脚步。眼对上眼,黑夜中,尘世中,两个灵魂的相遇相守。他的手抚上她的发丝,发丝在夜风中飞舞。
“是,喜欢了,就永不离开。”吻,吻上额头,印下他的诺言。
※ ※ ※
回去时,手里多了好几个袋子。路上看到家小店,门口高挂打折旗号。七墨被九惜拉着进去,这一来就是大大的铺张。锅碗瓢盆,倘若不是自己一次次断言它们的所用无途,老板就该发了大财。买回的还是些细碎的生活用具。但九惜显然很是喜欢。
第61节:倾巢乱(61)
回家时,桌上的塑料杯子被扔进了垃圾袋,桌布变成了草莓花纹的布。虽则多少带着些女孩子气,但看着确实舒心了许多。
大功告成时,九惜头发已有点索乱,却是兴冲冲拉着七墨坐下。袋子里买的啤酒有着深绿的漂亮瓶身,Heineken,与同等啤酒相比价格算是昂贵。马克杯,有只粉色的猫打着呼噜。
“用马克杯喝啤酒?”他端起杯子来回瞧着笑。
又一杯被灌满。“有什么要紧。”她显然高兴,举起杯子与他碰杯。杯口送入口,一仰头,一杯满满的啤酒就灌入了口。
“难喝唉!”她吐着舌头抱怨。却又倒了一杯。咕咚咕咚又是一杯。灌酒是为何,喜欢给自己灌酒的通常不是酒鬼。酒鬼享受的是抿酒的快乐,而给自己灌酒的,通常是想学会忘却的人。可他们却不知道,酒精,只会使人清醒。
“顾七墨。你干嘛不喝。”她起身,脚步微颤。手环上他的脖子,驼红的脸捎着氤氲酒气吹拂在他的鼻尖。
“顾七墨。”指端滑过他的轮廓,她一遍遍唤他,不知缘由得叫他的名字一遍又一遍。七墨终察觉她的异常,抢过她手中的酒杯。“九惜,不要再喝了。”
“为什么?”她嘟着嘴,一脸的不满。“我就要喝。呵呵呵。”杯子又被抢回,刚要入口,七墨的手便又伸了过来。她不依,闹着跟他抢。夺取之间,酒全洒在了七墨的身上。
白色的衬衣,湿了一片。他想起身,九惜却趴在身上不肯动,动弹不得。舌尖吸吮着他的肌肤时,强烈的快感伴着不安相继而来。“九惜。”他的呼吸终是索乱,身体已随着她的挑弄炙热。他想吻她。她的手指却又是抚上了他的脸。她看着他的眼,突然间,泪……滑落。
泪,一滴滴滑过她驼红的脸。如若玫瑰之血。
她的身体已是颤抖,她抚着他的脸,印上她的唇,唇有着苦涩的甜。舌尖滑过贝齿,彼此的吸吮纠缠在颓靡与不安中化为凋落的玫瑰花瓣。他的手已滑入了她的衣襟,她却是拉住他的手,不准再他动弹。头靠在他的肩头,她醉得已没了气力。手指却撮着他的脸。“呵呵。顾七墨,你被我给迷住了对不对。”
她望着屋顶似乎在思考着什么,眼神迷离却又水灵。“可我却是不能喜欢顾七墨的。不能喜欢的。呵呵,你知道为什么吗?你不知道吧。”
嬉笑,混着泪水。笑容再次被泪水掩盖,九惜的眼又开始犯红。咬上他的耳唇,眼看到的是轮圆月。“七墨,我们的灾难来了。”
深夜,他看着她已经安睡的脸庞,全身的细胞开始叫嚣。眼角的泪痕还未干。他却只能将她放在了床上。均匀的呼吸声,低低的呢喃,他再听不得一句。外头已起了凉风。他出了门,迎着风,一口口得灌酒。七墨不敢思考她的话,不敢,连一句都不敢。酒喝完了,烦恼却未离去。七墨拿出烟盒,烟也尽。
第62节:倾巢乱(62)
走出小巷时,隐约看到巷口有个穿着红衣的女人,眼神锐利如蛇,他突然就想起了那个鬼魅的女人,再一回神,人已不见。追出了几米,倒真有那么个相似的背影。他心里起疑,故意放轻了脚步,绕到身后,拍了红衣女子的肩。女人转头,他心里不由的一紧,她却是一笑,“先生有事?”
“抱歉,认错人。”他以不算熟练的外语交应。异国的女子嫣然一笑,抛他一个媚眼。他笑笑,走开。前头街道拐个弯有个小超市,他正好添包烟。烟在城市的一角燃气,烟雾透过云霄,缓缓消却在风中。
晓风飞翔云雾间,钻过铁窗。铁窗的另一头,女孩坐在床头。蜷曲的膝盖埋没了她的表情。手穿过发丝时,门口有了动静。女孩整了整衣服,还未来得及从床头爬起,门便开了。门口站的是个着红衣的女子,长发披在肩头,十足魅力。她双手环在胸口,斜斜倚在门框边。
“九惜。”
“来得可真快。”她轻笑,站起身来。
“看来你已不再糊涂了。”红衣女子笑颜如花,挪着莲步走近。她的呼吸透在九惜的身上,指端滑过她的短发。可她突然就笑了起来,不嚣张却透着魅惑力的笑:“九惜,你装醉说的那些话,是想让他警惕吗?”
鼻尖在她身上深深吸了口气,她冷下脸,眼中已透着寒。“还是你真让顾七墨给迷上了?对着仇人的儿子就让你这么动情?”
九惜的脸上透着股难言的静默,她的眼神空洞,透着虚弱。涣散的眼神却在注视着门口的一刹那凝敛。微弱的红光,像是灰色天空中的心云。九惜回过神,再不看那门口一眼,声音却是提高了许多,她笑了,笑着拉开洪冉的身子,雅致妖娆。“姐姐,你有什么资格说我?这辈子你除了会威胁我,还干过什么像样的事情?”
转过身,背过门栏,再看不到她的表情,她的声音却依旧顺着风传来,透着骄傲和决心。
“顾七墨,你当我会喜欢他?这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