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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次操作,手机终于叫嚷起来了,电脑系统给我配上了一个北京女人。屏幕上显示:“您的移动QQ新朋友望月,北京女,25岁,直接给她回信就可以了,缘分不要错过呀。”
我突然从思维混乱中惊醒。大千世界,竟有这么巧?
与我邂逅于北京的女同事就叫望月。难道真是她?
不可能,这么晚了,她不可能还没睡。即使没睡,她也不可能像我这么无聊。同名同姓的人太多了。
我不敢回信,怕万一真的是她,糗就大了。可是,心里很痒,痒得不回信喉咙就要冒烟。望月的脸总是在眼前闪动着。
我最后还是回了信。只写了一些很文雅的字:望月?柔和的名字和幽幽的意境,这样的人不是嫦娥就是狐仙吧?
很快,手机就像蟋蟀,唧唧地叫了起来。我一看,是“望月”的回信:谁呀?请自我介绍一下。
我给她回信:为什么要介绍?又不是查户口,也不是招聘现场,随便聊聊不好吗?
“望月”第二次发来的短信很直接:我不跟随便的男人聊天,只想找个有结婚诚意的。
我一看,笑了起来,感觉这个人不可能是同事望月。我回信:随便不随便,隔着这条线,谁也看不见,何必装模作样。
我本以为,手机里的“望月”肯定是个很有诗意很浪漫的女人。没想到她的回话充满婚姻味,而没有爱情味。
“望月”好久不回信。简直反了,历史以来只有我不理人家,哪有美女敢不理我的?我偏不想让北京妞这么跩,继续发短信:先谈爱情,再谈婚姻,没有爱情的婚姻是不道德的。
“望月”回答:我进移动梦网,只是想找个对象,可以结婚的对象,你若无诚意,请勿打扰。
我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起来,自言自语:北京妞真干脆,找老公像干革命。可是,来移动梦网里找老公,就跟去菜市场招聘人才一样,找错地方了。
此“望月”肯定非彼望月。那个忧郁得像茶粒一样卷曲的狐仙,那个人间和天堂共有的尤物,不可能在这找男人。
我突然大着胆子给望月打电话。
“喂,望月吗?我是富豪榜的孤鹤。”
“是吴哥呀?你好。”湖南女子喜欢称熟悉、友好的男人为“哥”,感觉特别亲切。
《商道门徒》3(2)
“睡了吗?”
“睡不着。你怎么也没睡?”望月的声音有点沙哑,口气冷漠而萧条。
“没什么事,睡不着,北京没有别的熟人,好无聊。刚才进入移动梦网聊天,系统自动给我配了个女网友,叫望月,所以突然想给你打电话。”
“不是我呀。我没有去聊天。”
“我知道不是你。同名而已。”
“哦。聊天干吗呀?”
“刚到北京,举目无亲,无聊得差点没死掉。”
“哦。无聊是无聊者的通行证。你是想找个女朋友吧?告诉你,北京女孩可跩了,别到时候吃不了兜着走。”
“消磨时间而已。找啥女朋友啊。”
“哦,人生地不熟的,其实我也有点郁闷。漂泊的日子,一点都不是想象中那么浪漫。也许只有在痛苦后的回味中才有浪漫的感觉。”
“这次来北京也许是个好机会,说不定是我们人生的转折点,我们一起拼命吧,用心去熬水,就能熬出汤。”
“我的人生好像没有将来。”
“怎么这样说呢?”
“你不明白的。”
我不知要说什么。两个人稍微沉默了一会。
“要不,明天我们去天安门走走?”我随便找话说。
“这样啊?可以啊。趁这次来北京,把该玩的地方都走一遍。”
我问:“这么急呀?你不想在北京定居吗?”
“定啥居啊,走一步算一步。能活多久还不知道呢。”
“怎么这么说呢?现在的女孩,都是生在福中不知福。”
“唉,幸福的人都是苍白的;不幸的人都很复杂。”
“你是属于苍白的还是复杂的?”
“苍白很少,复杂很多。”望月说着叹了一口气。
深圳是个美女很吃香的城市,为什么这样的经典女孩这么悲观呢?我好奇地问:“在深圳感觉不好吗?”
“唉……深圳那地方,是一朵罂粟花,充满诱惑,让人上瘾。不离开很疼痛,离开也疼痛。”望月颓废而无奈地说。
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说话这么苍凉,感觉这样的人虽然冷,却让人想去疼她。
望月说:“你见过吸毒的人有几个不复发的?病重了,就容易复发。”
我说:“我们跑题了,早点睡,明天我们早点出发。”
望月说:“好。对了,吴哥,你觉得在这地产公司能挣到钱吗?”
钱是个很现实的东西,都市女人大都对其敏感,但望月好像不是这样的人,我反问:“干吗急着要钱?”
望月说:“没什么,只是想给我妈一些钱,想让她生活得好一些。”
我赞叹说:“真是孝女啊,我最尊敬孝顺的人。好吧,早点休息。”
望月似乎不想挂掉电话,说:“吴哥……你喝酒吗?”
“不喜欢喝,但爱喝茶。”
“可惜!”
“为什么?”
“如果能喝,我们就可以出去喝两杯。”
其实,此时我寂寞得像被锁禁在洞里的狼,能出去泡泡夜色,吹吹风,就像到了传说中美丽的草原。但她的情绪让我有点不安。
我说:“太晚了,改天吧。”
“嗯。”
“明天早上在北太平庄路的麦当劳门口见。”我说。
“嗯。好的。”望月先挂了电话。
喝茶的人理智,喝酒的人冲动。理智的人容易创造故事,但很快就收尾。冲动的人善于写长篇,但往往思路不清。
一屋静谧。挂电话的声音很清脆。窗外夜色深沉,孤灯点点。我觉得这是个有故事的女人,让人琢磨不透。
《商道门徒》4(1)
天空中飘满情爱。婚姻却像落叶,虽然也是遍地,却四处飘零。
我的爱情就在空中,婚姻很近又很遥远。
望月挂掉电话后,我突然极想女朋友翁红。想别人的女人,总是没有想自己的女人那么温暖而踏实。
很对不起,我在这里不得不暴露一点自己的隐私。
我曾经N次想把翁红遗忘,不是不爱,而是爱得太痛。她比我大一岁,而且有个长得跟我有点像的儿子。孩子不是我的。
翁红曾经拍过电视剧,等我这小说改编成电视剧,我可能要她亲自出演书中这个角色。
翁红有一个法律上的老公,叫沈洪财,是香港人。但他不是香港本土人,是六年前移民的。
沈洪财本来不是翁红的老公,只是她移民香港前暂用的一个临时角色。这个角色是谁,在那个年月,谁都一样,都不重要。
沈洪财早先在香港兰桂坊酒吧街开了一间酒吧。至今,香港很多酒鬼都还知道,在兰桂坊酒吧街,有一个颇有名气的“财哥”,就是指沈洪财。
翁红移民香港前,在深圳隐居似地呆了几年,移民后也经常悄无声息地在深圳华侨城半隐居。
翁红与我认识于罗湖本能酒吧。
那天,下着细雨,空气有些缠绵。酒吧的人不多,我独自憋在角落喝酒,喝那种没有多少酒精度的酒。不经意间,发现邻桌一个女人也独自在喝闷酒。我转身,她抬头。我扫描她,她低头。她的身材抓人眼球,像一只圆润结实的绵羊,感觉抱着她应该很舒服,不自觉地偷看了她几秒。她也同时偷看了我一眼。
命中注定有缘。那晚客人很多,座位不够,而我和她都是单独一个人占一桌,服务员问她能否跟我坐同桌,她点头,然后就搬过来了。
这时候,男人肯定要先敬酒,表示绅士风度,也增加点气氛,免得尴尬。我边敬酒边没话找话问:“先敬你一杯。你的身材很熟悉,好像在哪抱过。”
她微笑,但有点自我保护的眼神,说:“你抱过很多女人吧?”
“不是,我好像看过你的照片,也许梦中抱过你吧。”
“想得美。”她可能觉得我是坏蛋,有点排斥感。
“是真的有点想。”
“看你很斯文,原来这么坏的。”
“那要看对谁。对有些美女来说,想求我坏,我还坏不起来。”我突然觉得自己很奇怪,碰到自己喜欢的女人,怎么一下子变得不内向了。一个善良而老实的男人,竟然也会说这样的话,我对自己有点吃惊。
“呵呵,蛮自信的嘛。可是,我怎么感觉有点自大哦。你是夜郎国来的吧?”
我微笑着说:“真聪明,差点被你猜对了。我是夜郎国旁边那个地方来的,夜郎向左,我向右。”
她笑,脸色温和,不再有排斥感和自我保护的眼神。
我大着胆子坐下来跟她一起喝酒。
这时我才知道她叫翁红。
翁红在香港表面光鲜,骨子里郁闷,偶尔到深圳借酒消愁。当夜,她喝得浑身软绵绵,像没有骨头的软鱼,又突然呕吐,把牛仔裤弄得一塌糊涂,我只好把她送回家。她在深圳华侨城有个秘密豪宅。
此夜平静,我们没有故事,看官可别胡思乱想。
后来呀,我们才慢慢地有了故事。
翁红后来给我写过一封邮件,语言随意,却是代表着寂寞女人的心态。信是这样写的:
吴:
不知道为什么,总是感觉很寂寞。现代都市人是不是都喜欢逢场作戏?不愿付出真情?深圳和香港都是跟很多地方不一样的城市,繁华的背景下,潜藏着无尽的残酷与凶猛。
总想做点什么事情,总想写点关于自己的东西。每个人都有故事,不是吗?这个城市还是有很多寂寞的精灵存在的。
我有时有点茫然,想写信,但是又不知道写给谁,没有好的倾诉对象,有时不知道从何开始,对不?
《商道门徒》4(2)
所以,突然想写信给你。
翁红
翁红虽然比我大一点,但喜欢叫我“吴哥”。她起初以为我比她大,叫着叫着就习惯了。
至于后来为什么翁红拥有了我,我拥有了翁红,这个细节实在不宜告诉读者。总而言之,有翁红这样的美人,我真想创造一个独立的宗族,一年生一对双胞胎或三胞胎,然后再活五百年。
以前,婚姻像地瓜园里的地瓜藤,满山遍野。现在,取而代之的是红颜知己。红尘滚滚,你随便抓10个女人,肯定有7个是别人的红颜。剩下那3个,有1个刚与知己分手,2个正在寻找知己。
翁红在深圳的房子是自己买的。
翁红与望月都是湖南人。典型的辣椒妹子。泼辣中带点文静,文静中带点野性,老实中带点刺激,苗条中带点曲线。
与望月通完电话,已是凌晨两点。我突然想给翁红打电话。但这么晚了,怕她睡了,我按了她的电话号码,想了想,又挂掉了。
几年来,我和翁红每周总是要通几个电话。这是我们生活的一部分。
翁红的深圳手机似乎专门为我而开的,只要她一过深圳海关,一换上深圳手机卡,我就像猜到了一样,每次打电话进去,她就说,我刚刚过海关。
她说,你就像装了监控器一样,知道我什么时候来深圳,什么时候回香港。
你不得不相信,有些恋人之间是有心理感应的。
回想到这里,我突然又想,明天再打电话给她吧,不要影响她休息。
我幻想着抱在胸前的柔软、温馨的枕头就是翁红。但隐约又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不知道看官信不信,我竟然感觉有点像一个不太熟悉的女人,莫名其妙的。
寂寞的夜晚,欲望与幻想并存,孤独与放纵齐驱。我没想到幻想中的女人竟是她。
你猜错了,不是望月。
究竟是谁呢?说出来,女性读者可能会扁我。但不说真话,像我这种一条肠子直通屁股的人,如果藏着秘密,心里怪难受的。
真奇怪,我无意中幻想的女人,竟是年轻的房东太太。连我自己也不敢相信,有点鄙视自己。也许人性本是如此,幻想来源于现实。所以,闽南话说,老实人没有老实鸟(即:再老实的男人也好色。正所谓“食色,性也”)。
在胡思乱想中熬了一夜,像一只吃了兴奋药的鱼,在干枯的河床游泳。
第二天早晨,我在半缺氧状态中睁开眼皮,游到空气中。洗刷完毕马上出门。单身的日子没有早餐。
不知是故意,还是碰巧,房东太太也在这时打开门。我们正好四目相对。这个美少妇把贴身内衣遗留在我的浴室,我们都有点尴尬。
我知道她也有我大门的钥匙,所以故意不提这事。
美少妇对着我笑了笑,嘴唇丰润,光泽。我也应付着笑了笑。
她要关门的时候,我突然发现她有点像深宫怨妇。也许男人不在的日子,女人是水煮的石头——难熬。寂寞是一个煲石头的锅。
北京的天,像阴着脸的医生,风是他们手中的处方单,轻飘而杂乱。太阳是衙门里的肥脑袋,你想见它,层层阻挠,只有等它的身躯酒足饭饱,偶尔挑个良辰吉日出门,才能远远地瞧见。
小区门口停放着一部奥迪,鸣则喇叭,明显在等人。我没看清车牌。玻璃窗里如暗房。我懒得去关注,闪身直奔主题地点。
望月比我慢三分钟到达。她穿一件米色高领紧身毛衣,妩媚而不轻佻。她的风衣敞开着,像刚剥开的香蕉皮,里面的身体,像一条圆润的香蕉,爽口又没有骨头。
她的脸都被冻得有点灰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