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邻居请稍息-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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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接下来怎么办?双手接过,姜霁月思虑急转,但顷刻间,怎么也想不到计划B,她好气馁。不会吧?难得的机会,就这么没了?
她没发现那懊恼拧眉的表情,破坏了做作的笑容,反而带着可人的娇憨。关泽有些诧异,他没想到在明目张胆的勾引之后,她的脸上竟会出现这么无辜的神态。
不是没被献过美人计,也见多比她心计更深的美女,他却分不清,她这算是更加高明的技巧,还是自然流露的本性。
好奇心驱使,让他没直接叫她离开。
“怎么会是你送进来?张经理呢?”他问道,虽然唇角仍然带笑,平缓的嗓音却沉下几分,探测她的反应。
她……怎么觉得有点冷?错觉吧?姜霁月望向他,那深不可测的黑眸,让她的心漏跳了一拍。要命!这不是在怪她没资格进他办公室吧?
“经理外出,主任电话中,因为这文件满急的,所以先由我送进来了。”她勉强扯笑,早就想好的理由,因慌张而说得又急又快。
慌张?这个发现勾起关泽的兴趣。有胆子色诱,却被这小小的问题乱了阵脚?
“送进来前,都没人校对过吗?”这下子,他连唇畔的笑都没了。“是多重要的电话,让杨主任连校对都省了?”
完了,不会才第一次出马就拖累学长了吧?姜霁月背心窜过一阵冷汗,急忙解释:“您放心,主任工作相当认真负责,他一定是校对过,才会让我送进来给您过目的。”
如果她定下心,会发现气势逼人的他,其实眸心藏着促狭的笑意。
通常,像这种想借着美色攀权附贵的人,都心机深沉到不管他人死活,更遑论像这样急着帮人辩解。
她到底是纯,还是蠢?哪个才是她的本性?
“是这样吗?”关泽不置可否地淡道,颇以她的手足无措为乐。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她猜不透他的想法啊!姜霁月慌得手心直冒汗,忍不住气恼。色诱有没有用?她的领口开得那么明显,他不可能没看到,怎会毫无反应?
她深吸口气,再接再厉——
“协理,您别生气好不好?”她眨着眼,轻咬下唇,十指绞扭,像小鹿斑比一样地看着他,合拢的双臂将雪胸推挤出情色的姿态。“您这样让我好害怕……”性感加我见犹怜,女性杂志上说这是最能掳获男人的组合,他死定了!
关泽一时间真不晓得该把视线放哪里,不是因为尴尬,而是只要看到她,他就很想笑!想装得世故媚态,却又满是掩饰不了的生涩,她去哪里学来的
强忍住笑意,脑海突然闪过一个念头——这一招是只用来诱惑他,还是每个高阶主管都领教到了?
一想到她姣好的曲线可能不只他一个人看过,原本愉悦的心情顿时一沉。他怔了下,为这样的反应感到诧异,随即自嘲一笑,把这无谓的情绪全然抹去。
又如何?这不关他的事。
“有什么好生气的?”他淡然扬笑。这时桌上的分机响了,他接起。“我是关泽。”
“协理,大小姐现在人在会客室,能让她进去吗?”秘书说道。
“先请她在那里稍候一下,我待会儿过去。”关泽挂掉电话。
董事长对他的欣赏,在宙威已是公开的秘密,常常制造机会拉拢他和女儿的关系,他没接受,也没拒绝,一直保持适当的距离,偶尔一次外出约会,已是极限。
一个家教甚严的千金名媛,不见骄纵,举止得体大方,美丽贤淑,找不到可以挑剔之处,却完全勾不起他心里的波澜。
人人都说他高明,用若即若离的方式来让女人死心塌地,他没去反驳,只一笑置之,因为他没低劣到用感情来玩花招。只当是朋友,如此而已,他从来就没做会再深入交往的预想,两人相处上,他也从来没表现出任何会让对方有所误解的举止。
董事长是个聪明人,当然懂他没直接回绝是为了保全他身为老板的面子,但看着人才成不了女婿,说不甘心就有多不甘心,依然叫自家女儿加把劲缠着,希望能盼到获得青睐的一天。
姜霁月恼怒咬唇,直想发火,因维持前倾姿势而酸疼的腰部,更是让她的情绪火上加油。他到底有没有发现啊?本来还以为他是假道学,不敢明目张胆地看,但这段期间,她完全抓不到他偷瞄她胸部,一眼也没有!
是男人就爱波霸,这不是千古传承的定律吗?结果他的视线再正人君子不过,连一丝丝见色心喜的闪亮光芒都没有,仿佛她穿的是直到颈际的保守修道服,要不是太明白他的所作所为,她真会忍不住怀疑他是Gay!
“协理有访客啊?”忍住懊恼,姜霁月娇笑。“那我先回去办公了。”鸣金收兵,回去重新研拟计策,她转身就想离开。
“等一下。”关泽唤住她,指向她遗忘桌上的人事规章。“你资料没拿。”
“哎呀,我好健忘。”她掩唇格格笑,心里却是恨得牙痒痒的。眼那么尖做什么啦!这样她要怎么再找机会进来?
她的反应全尽收眼底,关泽觉得很有趣。连怒气都掩饰不了,学人家耍什么心机?看着她走到门口,他缓声开口说道——
“那个……霁月?”
姜霁月心喜,堆起无懈可击的甜笑回头。“什么事?”叫她回去吧!称赞她丰满又性感吧!
“你可能不晓得——你衬衫扣子绷开了。”平静无波的语调,和在讨论地上有点脏的口吻没啥两样。
姜霁月愣站原地,小嘴微张,惊讶得说不出话来。绷开?绷开!面对她的牺牲色相,他只有这句话?
那呆怔的表情,让他感到熟悉。关泽微眯了眼,记忆中的她,也曾这样一脸呆傻地盯着他瞧,红艳的唇瓣微启,加上睁圆的大眼,会让人忍不住想一口吞了她。
“我刚刚就一直想提醒你。”他敛回心思低笑道。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嗓音因突然窜升的欲望,变得有些沙哑。
“……噢。”怔愣半晌,姜霁月只吐得出这个音节,小脸窘红,低头默默地把扣子扣回原来的高度。是他太柳下惠还是她太没吸引力啦她好想哭……“谢谢。”她努力维持残余的形象,挺直背脊走出办公室。
直到门关上,关泽才放任自己爆出大笑,愉悦爽朗的笑声在偌大的办公室回响。
天!他已经好久没这么开心过了。好不容易停下,抹去眼角笑出的泪,嘴角仍不由自主地向上弯扬。
是错觉吗?他觉得她和记忆中的她,越来越像了。
“姜霁月……”他低声念道,玩味着这名字所带的涵义。霁月和白日,永不相见,这两个相对的事物,是纯粹的巧合,抑或是刻意的安排?
他看过她的履历,虽只是大致掠过,但若是有任何让他觉得奇怪的地方,不可能会没有印象。
嘟、嘟……
桌上的分机再次响起,打断他的思绪。
他伸手按下扩音键。“我是关泽。”
“协理,提醒您,大小姐还在会客室。”秘书相当尽责。
关泽微微一笑,说实在的,被她这么一扰,他还真忘了这回事。“我立刻去。”正要把电话切断,突来的念头顿住他的动作。
“对了,有空时,请人资部把这次新进人员的人事资料袋送到我办公室。”
第二章
两栋三楼高的透天楼房,隔着防火巷相邻,那巷道之狭窄,只消把手一伸,就可以触到隔壁的窗台。
屋前有院子,屋后有晒衣场,两家的格局大致相同,最明显也最让人无法忽视的差异,是那道两家都有的红砖围墙。
右边那家的墙面光洁,即使屋龄已近二十年,仍新得像前些年才砌好的一样;而左边那家,整面围墙简直像块大黑板,即使经过层层粉刷,那些涂鸦的痕迹还是会顽皮地冒出来,完全记录了邻近孩子们的童年。
这强烈的对比,总会让经过的人忆起自己的孩提时代,发出会心一笑。
眷村小孩就是这样,呼朋引伴的,玩得野,但也很知好歹——谁敢去画姜家试试看!用不着屋主出来吼,随便一个大人看见,人人得而诛之,一顿竹笋炒肉丝绝对少不了。
将军耶!这个眷村就数他官最大了,威震八方,走路有风,只要他出现在村子头,连村子尾的小婴儿都不敢啼哭。
他,听说被敌人掳去,还能突破重围,从对岸游回金门;他,听说只凭着一把短刀,趁夜突破敌军海防,灭了整个小队的人;他,听说遇到敌人用轰炸机扫射,竞能跳上机翼打破驾驶舱,把驾驶拖出来痛殴一顿后,又毫发无伤地跳回平地——
他,如今正斜靠沙发,挺着大肚腩,张嘴呼呼大睡,原本茂密的发已经花白半秃,有如轰轰雷响的鼾声震耳欲聋。
就是他,姜钧,人如其名,六年前自将军退役,众说纷纭的英勇事迹已不可考,唯一证据确凿的,是他的忠贞爱国,心头总是挂着青天、白日、满地红,在这眷村为人所津津乐道。
姜霁月才踏入家门,看到的老爸就是这副模样——老花眼镜快滑下鼻梁,报纸成了覆在身上的被子,还紧抓着不放;歪斜垂下的头颅随着打呼一下一下地着,那不自然的角度,让她不禁担心会不会扭到脖子。
“爸,”她走到他面前,弯腰轻摇着他。“回房去睡吧?”
被人从睡梦中吵醒,姜钧咕哝了几句没人听得懂的话,看到她,神智好不容易清醒过来。
“白日,你回来啦?”颈子一动,立刻痛得他眉目皱成一团。
姜霁月赶紧帮忙按摩颈肩。“累了就回房睡嘛!”
“累什么累?我哪有睡?”姜钧吹胡子瞪眼的,抵死不承认。“我是在想事情,想出神了。”
还说没睡?那恐怖的鼾声连在院子里都听得见!姜霁月好气又好笑。老爸当惯了呼来喝去的将军,骄傲到不肯服老,要他承认自己的老态简直比杀了他还痛苦。
“噢。”没戳破他的谎言,她转移了话题。“妈呢?”
姜钧愣了下,引颈朝厨房望去,又看向院子,都不见人影。
“趁我想事情时,不知跑哪儿去了。”连回答问题,都不忘再次强调——他可不是那种会坐在椅子打盹的老人家。“真是的,明知道你每个礼拜的这时候都会回来,也不在家等……”
“爸,我有买天母的草莓大福哦!”她提起纸袋放到他面前,打断他的碎碎念。圆润外皮包上香甜豆沙和新鲜草莓,是老爸的最爱。
“三明堂的?”看到纸袋,姜钧眼睛亮了起来,却又马上装出一副嫌恶的表情。“老是买这个做什么?一个顶天立地的大男人,老要我吃甜食,而且麻糬就麻糬,叫什么大福?噱头!”
“你不喜欢?那……我先拿去冰箱,晚点再请妈送人……”姜霁月故意说道,手都还没碰到纸袋,就被人抢走。
“这哪能冰?冰了会变硬,你懂不懂?”姜钧将纸袋抱得紧紧,像怕被抢走玩具的小孩。“无功不受禄,突然送礼人家也会觉得奇怪啊!既然买了,我就勉强吃吃好了,真是的,浪费钱……”他打开纸袋,看到里头一颗颗饱满的雪白大福,嘴角偷偷上扬,馋样全写在脸上。
姜霁月抿唇,怕忍不住会笑出声。明明就爱吃得要命,装什么装啊!“我去烧水泡茶。”高山乌龙配上大福,是老爸放弃不了的享受。
“你泡得不好,我来,你在这儿坐着。”姜钧动作迅速地扔下报纸和老花眼镜,抢在她前头冲进厨房。
姜霁月扬笑,眼里满是感动。她知道,老爸是舍不得刚进家门的她忙。
这就是她的老爸,人人敬畏的将军,从不把温柔表现脸上的铁血汉子,只用另一种方式悄悄地表达对他们的疼爱。
她走到沙发坐下,视线环绕客厅,墙上挂满照片和徽章,诉说过去风光威武的岁月。印象中的父亲是不苟言笑的,只要他在家,他们连大声说话都不敢,随便一个眼神扫来,所有的人都噤若寒蝉,一直到念高中,她还不敢正视老爸。
说也奇怪,老爸从不开口骂人,更别说是动手打人,为什么他们会那么畏惧呢?而当年的姊姊是从哪里生出来的勇气,敢去挑战老爸的权威呢?
忆起那时,姜霁月怔忡出神,心情变得低落。
她永远都忘不了那一幕,在台北念大学的姊姊突然回来,还带回一个让人震惊不已的消息——她怀孕了。
老爸气极了,却不管怎么问,姊都不肯说出对方是谁,只是毫不畏惧地迎视他的眼,缓声坚定地说,就算休学,她也要把孩子生下来。
那是她第一次见到爸动手打人,她和妹妹全吓傻了,是妈上前拉住爸的手,才拦住这一击。爸似乎也被自己的举动吓到了,两眼气得爆红,但盈满其中的,是更多无法承受的失望和打击。他怒将姊姊逐出家门,再也不准她踏进,直到如今。
这件事改变了老爸,自那之后,她察觉得到他似乎想去挽回些什么,放下严父的姿态,试着和她们亲近,虽然长年军旅生活所累积下来的权威,不是一朝一夕之间就能化去的,但老爸笨拙中又带着硬ㄍㄧㄥ的努力,都让她明白,他是将军,也是深爱家人的父亲。
视线因回忆变得迷离,停在一张泛黄的相片上——里头的她才七岁,和姊姊合力拉着一面国旗,两个穿着蕾丝蓬裙的小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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