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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最近的加贺,在外出回来后却常常把预定表和电脑画面相比对。幸好自从那两次之后加贺没有再犯错误,不过横山已经不太敢再把一切的事务交给他。他对工作的态度和以前一样认页,但是不知道哪里不对劲,他经常对着电脑画面一发呆就是半个小时。有时横山不解地偷偷探过去看,萤幕上只是很普通的职员名册而已。类似的情况发生不少次,搞到坐在加贺隔壁的横山,每听到他的叹息声就会没来由的不安起来。如果他有什么烦恼的话,横山是很愿意听他倾诉,但是现在是工作最忙的时候,根本也没时间顾及到后辈的情绪。
横山有想问他的冲动,但是以忙碌为借口来逃避却也是事实。因为他觉得加贺开始不对劲好像是从自己问了他“你讨厌我吗?”那一天开始。果真如此的话,那害加贺失常的元凶就等于是自己。最明显的证据就是从那天开始,自己和加贺的关系似乎又回到刚开始的不自然的感觉。为了逃避加贺的叹息,横山到走廊上松一口气。明天就是圣诞节了,小型商店就要投入战场,而玩具公司则把重点改放在过年的旺季。过了圣诞节后每天就要开始接受中盘商过年的订单。横山叹口气望向窗外的天空,就像反映出他的忧郁似地,整个天空覆盖着灰色的云层。
“啊……”
下雪了。横山靠在窗栏上凝视着空气,白色的结晶不停地从空中飘落。为什么这么纯洁无瑕的结晶会是从灰色的云间飘下来的呢?横山从小就对这点有疑问,但是即使长大了知道原因后,心情上仍然没有改变。望着雪的同时横山背上的翅膀也不安地骚动起来,想到父亲就在天空的彼端,身上流的血再加上翅膀的缘故,想飞上天空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横山……”一个叫声把自己拉回现实的世界,横山转头一看是企划部的部长冲田。他不是跟横山打招呼,从表情上看来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我正想到业务部去。我记得负责‘FURNY’的好像是你吧?“
“是我跟加贺……”
“刚才从同业那里听说‘FURNY’好像要倒了……”
横山觉得自己的背上升起一股寒意。
“我马上去调查。”
横山捧着要送给总务的资料回到业务部,他粗暴的开门声引来几个同事讶异的眼光。
“加贺,请你马上把‘FURNY’的出货表拿给我。”
原本在发呆的加贺听到横山的话,慌忙从电脑里把资料叫出来。横山急急走到部长的桌前向他耳语,部长的脸色果然也变了。
“加贺,好了吗?”
“你需要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出货表?”
“二……不,三个星期前。”应付圣诞节市场的出货,早在二个星期前就已经结束。有不少快要破产的公司不但不付货款,还会带着商品潜逃,如果不即时回收商品的话,对出货公司而言,可是莫大的损失。
“今天下午会送三百箱新商品过去,明后天则是‘MIREO’和‘PICO’系列各一百箱。”横山不禁要怀疑自己的耳朵。
“怎么会还没出货?而且这个数字跟上个月和中盘商开新产品说明会时也完全不同啊!我记得那时说好新商品是一百箱,而‘PICO’和‘MTREO’系列则是各五十箱吧?”加贺皱起眉头。
“在说明会后‘FURNY’的社长就打电话来追加,我那时告诉他现在追加的话会赶不上圣诞节,但是他说赶得上过年就行,所以才决定今明两天送货……”对于加贺的说明,横山没听完就大叫:
“田山,负责‘FURNY’的是哪家货运公司?”
“就是平常那家观桥货运……”
“请你立刻打电话过去请他们停止送货,手续费一概由我们负责,要是等他们真的破产才想把商品收回就来不及了。还有,如果他们打电话来催货的话,就说我们这里出了点问题要延迟交货。”
“我……”
加贺脸色发青地站起来。
“我直接到‘FURNY’去回收商品,因为订单是我接的……”
横山抓住了就要往外冲的加贺。
“现在只是传闻,还没有确定他们要破产。”
加贺像泄了气的皮球似地坐回椅子上。他的表情明明已经陷入茫然状态,但是手上还是不停地在敲着键盘,从这里可以看得出加贺不服输的一面。
“横山。”
很少大嗓门的部长扯着声音叫。
“‘FURNY’已经确定破产了。”四周一片沉默。
“横山,今天的货已经在送到‘FURNY’前收回来了。”
听到田山的话,横山才松了一口气。
“横山,以前出货给‘FURNY’的回收率怎么样?”
一旁的加贺立刻回答了部长的问题。
“上个月‘FURNY’已经收回八十箱,只剩下五十箱。追加部分则还剩三十箱。”
部长也放下心头大石般地呼了一声。
“回收得还不错嘛!没有送新商品过去算是不幸中的大幸。但是没想到‘FURNY’会……,负责这家公司的是横山和加贺吧?”
“是的。”
“按照公司规定,你们回来后就给我一份善后处理报告书。幸好没有酿成大损失,应该写写报告书就没事了。”
“我知道了。加贺……”
横山回头一看,加贺的指尖握得发白,苍白着脸低头不语。等横山再叫了一次他的名字才回过神来。比起说不定收不回来的公司商品,横山还比较担心加贺的状态。
下午四点才吃迟来的午餐。到了“FURNY”,加贺和态度恶劣的职员吵了一架后,把仓库里还没出货的三十箱全部收回。之后,在回公司的途中横山提议去吃点东西,加贺虽然直说不饿,还是陪着横山进了一家小餐厅。不出横山所料,放在加贺面前的日式便当他几乎动都没动。
“是我不好。”
加贺突然向横山道歉起来。
“我知道‘FURNY’为业绩烦恼和股票下跌的事,我没有多注意也就算了,还得意地接了一大堆订单……要不是横山先生你即时阻止公司出货的话……”
“遇到这种情况当然应该这么处理,而且中盘商破产也不是什么稀罕的事,在这种时候只要考虑如何把损失降到最低才是最重要的。这次我们运气好,他们追加的数量太大以致延迟了出货的日期,这已经算是不幸中的大幸。以前出货的量也由于你的积极回收所以才能以最小的损失收场……”
加贺低着头不肯抬起脸来,他知道横山在安慰自己,但是还是减轻不了他的罪恶感。老实说,加贺连坐在横山面前都觉得痛苦不堪。
“我到洗手间去一下。”
加贺一走进洗手间就开始拨电话。
“咦……是你啊?怎么在这个时间打电话给我?你已经下班了吗?”
“怎么办……我犯了不可挽救的错误。”
小织在话筒那端也沉默下来。
“什么不可挽救的错误?”
“我负责的中盘商破产了,给大家添很大的麻烦,我该怎么办才好……”
“是对方自己要破产的,关你什么事啊?”
“我知道那家公司状况不稳,明明有耳闻却没有即时反应上去。而且,我最近根本没有工作的心情,老是犯些犯些大大小小的错,给横山先生制造不少麻烦……”
“跟我很好的一个女同事,要去跟横山先生告白,我的情绪完全被这件事影响,连我都觉得自己实在太差劲了,被人指责也无话可说。”
“良太,你冷静一点。”加贺握着手机的手微微颤抖。
“连我都不相信自己居然会耽误到公司的业务,但是我的心里还是只想着横山先生,除了他之外我什么都无法正常思考。我不喜欢这样啊!小织,我该怎么办才好,”
“你真的那么喜欢他?”
小织低声问。
“那你就去告诉他啊!老实告诉他你已经喜欢他到无法自拔的地步不就行了?”
“我说不出口。”
“那就含着眼泪准备失恋吧!但是我告诉你,告白后失恋的话还情有可原,我可不去安慰一个只会含着眼泪失恋的男人……”
小织的话还是那么直接。加贺听着她的声音,茫然地看着眼前墙壁上的白色磁砖。
“良太,你有没有想过自己为什么会那么烦恼?只是恋爱而已啊?说一句我喜欢你并不会导致世界末日。……从你的话里我可以猜想得到对方一定是个温柔的好人,我想就算听到你的告白,他也不会到公司去乱说吧?”
“嗯……”
小织在电话另一端笑了。
“我在大学时代被你甩了之后,不知道看过你陷入情网多少次,但是你从来没有主动跟对方表白过,然后就莫名其妙的失恋了。你注意到了吗?你从来没有把自己的心情传达给对方知道,或许是你逞强和胆小的性格所造成的行为模式,不过你现在不说,将来就更说不出口,不管是这次的恋情还是下一次的恋情都一样。就算一次也好,我很希望你能把自己的心情说出来,就算无法继续也要让对方知道。然后不管你受了多重的伤,我都会安慰你,因为我永远站在你这一边……”
“小织……”
“我喜欢你。当然老公和肚里的孩子另当别论,但是你是特别的。因为……我从来没有看过像你这么没用的男人啊!”
加贺的心情虽然没有轻松多少,但是满溢着小织友情的心,却有了思考的空间。小织又呵呵笑了两声。
“良太不要害怕,没事的,告白没有你想像中那么恐怖。人是会遗忘的动物,而且心情随时在变。”
“嗯……”
“振作起来吧!没有人是不犯错的,工作上的错误只要不再犯就行了……”
在说完加油后,小织就挂断了电话。焦虑的心情虽然得到暂时的纾解,但是一想到出去又要面对横山,加贺直到有人来敲门都还一直待在厕所里不想出去。
~~~~~~~~~~~~~~~~~~~~~~~~~~~~~~~~~~~~~~~~~~~~~~~~~~~~~~~~~~~~~~~~~~~~~~~ 坐横山的车是第二次了,但加贺实在没有心情去享受只有两人独处的喜悦。等着横山和加贺回到公司的是受到严重损失的同业的事。
“公司的运气实在太好了,听说‘LOVE
LAND’送了一千箱的货还不知道能收回几箱呢,他们受欢迎的商品比我们多。‘青工房’则有五百箱,好像只有我们在出货前就及时回收。”
即使损害减到最低也无法安慰加贺,因为问题根本不在这里。加贺独自默默写着报告书,本来是横山要写,但是加贺认为责任在于自己就抢过来写。晚上八点去开紧急会议的部长终于回来,边擦着额头的汗边呼出一口气。
“跟别的同业相比,公司的损失可说是微不足道,‘FURNY’的规模还真不小啊!真是的……幸好能以最小损失收场。啊,你们两个都可以回去了。”
“这次真的非常抱歉。”看到横山低头,加贺也赶紧起身走到他身边一起道歉。
“加贺,我们回去吧!”
听到横山的招呼本来已经说“好”的加贺又慌忙摇头。
“我今天的工作还没做完,我想完成后再回去。”
“还剩什么没做完?”
横山不解的问。
“有些传票还没有确认。”
“都已经八点了,不能明天再作吗?”
“这种事还是早点做完比较好。”
“就算现在发现有什么错误也要到明天才能修正,而且在精神不集中的情况下确认,只会出现不该犯的错误。我有话想跟你谈谈,就一起回去吧!”横山的话,对于巴不得早点独处的加贺来说简直是酷刑。
“这是命令吗?”
听到加贺这么说,横山摇摇头。加贺猜得出来横山想说的十之八九是今天的事。被责备是理所当然的事,是横山的紧急处理得当才减低了公司的损失。就像中午横山说的,中盘商破产并不是什么稀罕的事,但是毕竟也不多。对方破产的时候不但货款收不回来,而且,收不回来的出货也会造成公司的损失,所以既然负责那家公司的话,当然要彻底了解对方的动向和经济状态。加贺每天都会观察自己负责公司的持股变动,却偏偏在这一天怠慢了平常的作业。而且‘FURNY’的股价太最近波动得很厉害,不是自己多心,而真的是破产的“前兆”。
怠忽职责的自己究竟在做什么?光是想到这一点就够加贺郁闷了。无法好好管理自己的情绪,还间接影响到工作,自己除了认真工作之外,还有什么优点?一想到这里加贺就对自己疏忽的态度感到悔恨不已。
没有告知加贺目标的横山,把车开上阻塞的国道。看着飘落在挡风玻璃上的细雪,加贺觉得自己好像要被卷入漫天风雪之中。横山把车停在一家便利超商前,问加贺要不要一起下去,独自下车没五分钟就回来的横山手上提着一个大袋子,然后把加贺带到他的住所去。加贺心想横山会带自己回家,大概是顾虑到谁都不想自己受到斥责时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