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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茜哪会不知道老太太小心思,忍住笑道:“人家那也是有幸福可晒啊,不像小甘,刚上大学就被老乡骗走,毕业结婚,现在天天在网上跟我们抱怨,说老公对他不好。还有还有,那个阿乔,老太太你还记得吗,也来过咱们家的,毕业没两年就被他妈逼着相亲,结果碰上了渣男,去年结婚,今年就离婚了。”
这话吓得张淑云一哆嗦,忙对万茜道:“小茜,咱不急,慢慢挑,一定要擦亮眼睛找老公,终生大事可不是闹着玩的。”
万茜将头点成小鸡啄米,觉得这举例也举得差不多,开始点明中心思想:“所以啊,我觉得,这女人幸不幸福,就不关嫁得远不远,而是选择的那个男人对不对。”
张淑云附和着点头,万建国听到最后一句脸色一沉,不自觉地咬住右手中指骨节。
万茜见老妈点头,心中不免有点小得意,这几年虽然一直没和父母做正面斗争,但该收集的资料还是没拉下,早就准备好打这场硬仗。
这年头,女人大学毕业就二十一二,父母就开始催促。三年内,万茜身边好友跟刚出锅饺子似得,一个个被吃掉,各为他人妇后,这幸福的差距就慢慢因为嫁的男人显现出来。
当然,这近嫁也有幸福的,远嫁也有不幸的,但万茜自然是选择她想要说的。
初步阶段试探完成,万茜准备再深入探讨一下,张淑云却已经反应过来。怪只怪万茜那个点题太过直白,浪费了前面的功夫。
张淑云眼神锐利,问道:“你是不是跟那个应斌湖还有联系,我告诉你,妈是绝对不会同意的。”
老太太眼神坚决,透着一股你要敢说有,我就敢翻脸的强硬。万茜见状,心中懊恼,又不想跟她吵架,只好扯谎:“老太太你想哪去了,我只是让你把目光放远一点,不要局限在咱们小小的南城,那范围多小,有几个合适我的男人,最不济你也得冲出县吧。”
在张淑云警觉的目光下,万茜越说越打颤。她就是害怕这样的情况发生,本来幸福的一家人非要在这事上闹不愉快。万茜有时候也会抱怨,为什么非要让她爱上一个外地男人。
只能怪年少轻狂不懂事啊。
张淑云不信女儿最后的话,万茜气恼地回了一句不信拉倒,假装气冲冲跑回卧室,她害怕自己一不小心说漏嘴,引发家庭地震。
见女儿回卧室,万建国开始回忆这一天发生的事情,女儿早起精心打扮、换相亲位置、晚归,越想心越沉。
万茜相亲不顺又往事重提,张淑云无名火起,她不停地按住遥控器,心思却不在电视上。按了几下,张淑云将遥控扔在茶几上,不爽地对丈夫道:“你说那男的怎么就看上小静了。”
万建国摇摇头,低声道:“小茜有事瞒着咱们。”
稍一想,张淑云便知道丈夫指什么,眉心聚起一股愁云。她拿手机拨张静电话,被丈夫制止,万建国看着万茜的卧室门沉声道:“问不出来的,小静肯定会帮着圆谎,问了也是打草惊蛇,不知真假。如果那应滨湖真来了南城,肯定不会只住一天,如果明天小茜早起的话,就真有问题了。”
两人于是决定明天再说。
一晚上,张淑云翻来覆去,折腾得万建国也没睡好,直到凌晨两点,两人才稍有睡意,但也没睡安稳。
作者有话要说:
☆、远嫁路迢迢5
次日。
万建国早起,没心思锻炼,在小区门口买两屉小笼包回家。张淑云在厨房煮豆浆和煎鸡蛋,见丈夫进来拿盘子,轻声道:“死丫头还真早起了,刚还哼着歌刷牙呢,现在估计在房间里打扮。”
万建国看着女儿房间无奈叹气。
早饭时,张淑云故意问万茜:“以前星期天你都要睡的跟个猪一样,不到中午不起来,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万茜咽下口中包子,嘿嘿一笑,道:“小镜子为表歉意要请我大吃大喝大玩,我决定化悲痛为力量,痛宰小镜子一刀。”
这理由明显不靠谱,明明昨天还是一副被人比下去,萎靡过度的表情,今天又容光泛发,要跟张静一起诳街,虽然女儿恢复力向来堪比小强,但这次肯定有问题。
万建国脸色黯然拨通电话:“老李,看来真要借你车用一下了。”
万建国挂掉电话,万茜好奇地问:“爸,干嘛要借李叔的车,你车坏了?”
“没,就是今天要做的事我怕被别人发现了,不敢用自己的车。”
“哎呦,搞的这么神秘,什么事啊。”
“现在不能说,待会你就知道了。”
万茜太傻,没听出万建国的弦外之意,她还以为老爸故意吊她胃口。切了一声后,三两下地将另一个包子塞进嘴里,喝完豆浆,匆匆拿起座椅上的包,喊着痛宰小镜子跑出了门。
万建国叹气,起身。
万建国很希望自己猜错了,希望自己车技不好跟丢了,但本能驱使着他跟着张静车来到一家快捷酒店外,看着女儿幸福地挽在应斌湖胳膊上,万建国心沉到谷底深渊,被千年寒冰浸透。
其实他也算是一个开通的家长,都说女儿是爸爸前世的情人,对于万茜,万建国是宠着爱着包容着。每次,张淑云黑脸过后都是万建国来□□脸。只是在远嫁这个问题上,张淑云唱黑脸时,万建国选择了沉默,他是真舍不得女儿啊。
他知道女儿大了,迟早会有自己的生活,但他真的舍不得。
他也知道女儿并不是父母的私有品,她的人生应该由自己来决定,但他真的舍不得。
远嫁不像求学,上学每年还有个寒假、暑假这样的日子回家,但远嫁!还是从南方嫁到北方!
后来知道应斌湖父亲也不同意这门婚事,万建国便为自己的私心找到了理由,不被父母祝福的婚姻不会长久,万建国的态度强硬起来。不管女儿怎样地流眼泪,怎样地恨自己,他始终坚持不让女儿嫁给应斌湖。
他想,女儿大了总会理解自己。
好在,两人分开了,万建国虽然觉得有愧于女儿,但不是没松一口气。只是现在看来,当初的分开不过是年轻人的权宜之计。
哎!
很少叹气的万建国在这一刻不知道叹了多少声。
三年了,女儿还有多少个三年可以耽误。
再像上一次那样反对?但又能如何,既然三年前没有结果,三年后估计效果也不大。
万建国想了想,给妻子打电话,告诉她这边情况。张淑云顿时炸了锅一样,让丈夫立刻领万茜回家,她要家法伺候。
万建国揉揉眉心,同张淑云说出自己想法。一直以来,家庭大事的抉择都是万建国的主意,这次,张淑云也听从丈夫意见,但心中仍就气愤难平,恨不得立刻把万茜喊到眼前,拳打脚踹一番。
万建国挂了电话,将车开向还沉浸在幸福中的女儿。
此时,万茜正跟应滨湖感慨前途坎坷,商量未来对策。见一辆车直直朝自己开来,隐约觉得这车好像哪见过,模糊中觉得开车的好像是老爸。
万茜连忙缩到应斌湖身后,露出一个小脑袋观察,应滨湖好笑地问被人追债了?
还没等万茜回答,车已经停在他们旁边,万建国板着脸从车上下来。
应斌湖没料到未来岳父会突然出现,虽然他此行目的就是面见岳父岳母,但万建国猛地戳在眼前,应斌湖还是吓得心脏跳停了半拍,来时想好的对话全部忘掉,喊了一声叔叔就没下文。
万茜从应斌湖身后探出头,冲万建国笑:“真巧啊,爸。”
听到女儿这话,万建国忍不住想笑。女儿永远是自己的开心果,只是能陪女儿一生的只有她丈夫,万建国强迫自己板脸道:“是啊,真巧,回家吧。”
应斌湖此刻思绪归位,迅速分析,被发现也好,省得万茜总是犹豫不决,他冲万建国礼貌地笑,开口道:“叔叔,我想娶万茜。”
七个字,简单,响亮,坠地有声。
万茜紧张地拉扯应滨湖袖子,让他别刺激老爸。老爸虽然平常看起来温文尔雅,但那只是表面现象,关键时刻,血腥战场一点不含糊。
应滨湖低声冲万茜道一声放心,再同万建国对视,眼神诚恳、自信。
老实说,万建国对于应滨湖的印象并不坏。三年前,应滨湖表现出来的沉稳和对女儿的喜爱,让万建国觉得,如果不是因为南北之间的距离,他的确是适合女儿的人选。三年过去,经过社会历练的应滨湖更加自信。
看着微笑的应滨湖,万建国脸色平静语气清淡:“哦,凭什么。”
“我喜欢小茜,小茜也喜欢我,这三年就是最好的证明。叔叔,现在地球是个村,再过几年,等交通更加发达,距离不会再是问题。”
“既然你说距离不再是问题,那你愿意留在南城吗,小茜从小到大都没离开过我们去那么远的地方,我们也实在舍不得小茜嫁到北京去。”
这个问题,三年前,万茜就问过应斌湖。只是千百年来,中国人传统就是嫁夫随夫,即使现在号称男女平等,但要一个男人娶妇随妇,万茜骨子里觉得不现实。尤其南城还是四线城市,所以当时应滨湖不肯后万茜也没再逼问。
然而当老爸再问起,万茜的心底既然又涌现起一丝期望。
应斌湖迟疑一会,还是如实地说出自己的想法。北京的基础设施、社会环境、资源、文化等,都要比南城好太多,而且他现在所有的根基都在北京,离开并不现实。
万建国不语,一线城市和四线城市的差距,作为一个快半百的人,他自然是知道。万茜心中虽然失望,但也算意料之中。
应斌湖见万建国不说话,准备继续劝说。在北京,他是好好思量了一番,将远嫁利弊,万茜将来生活环境都分析了一遍,背熟才过来的。
然而没想到,他刚想开口,就听见万建国道:“既然你们自己觉得合适,我就不再拦着你们了。行了,我同意你们俩的交往。”
这话一出口,万茜呆了。这转折也太快了,老爸不会是被自己气傻了吧。等发现老爸依旧是平时疼爱她的老爸,万茜满脸表情只剩下傻笑,真是守得云开见月明。
应斌湖满嘴话被憋了回去,嘴巴也张了好一会才醒悟过来,激动道:“谢谢叔叔,您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对小茜。”
万建国冲女儿笑道:“上车吧,你还是想想怎么安慰你妈吧。”
听见老太太这三个字,万茜的笑脸立刻垮下来。应滨湖心中虽然忐忑,但依旧乐呵呵。不怕,从无到有才最困难,既然搞定了岳父大人,在万家的票数就有两票,面对岳母怎么着,也算是小有优势。
万建国说完上车,应滨湖想买点礼物再去,万建国让他今天别讲这些虚礼,人先去了再说,应滨湖不敢再坚持,同万茜坐进后排。
车很快到了小区楼下,三人下车,进大楼。万建国打开房门,张淑云正坐在沙发上做黑脸包炭,虽然同丈夫确定了战术方针,但她心中就是不爽。
万茜进屋,见了张淑云也不喊老太太了,高声,热情洋溢地喊了一声妈,拖得那叫一个长,颤得那叫一个腻。应斌湖跟在后面规规矩矩地喊阿姨。
两人招呼并没有得到张淑云回应,万茜冲应斌湖吐吐舌头,张淑云等两人走近后突然讥笑道:“小茜,不是说跟小静玩去了吗,真能玩啊,玩到你妈头上来了。”
万茜连忙绕过茶几,坐在张淑云身旁,摇着她胳膊娇嗔道:“老太太,我这不是怕突然告诉你,你接受不了吗,你女儿我这叫做循序渐进,用心良苦啊。”
张淑云哼了一声不回话,看见应滨湖杵在自己眼前,用普通话,不满道:“就是你害得我们家闺女又耽误了三年,怪不得她不急,怪不得相亲让给小静。”
女生外向,万茜连忙帮忙:“老太太,我哪有耽误,我这三年恋爱不是谈得好好的。”
张淑云给了女儿一对卫生眼,猛戳她脑门:“你还敢说,害得你妈巴巴地为你找相亲对象,你老人家倒好,纯属是把你妈当猴耍。”
黑脸归黑脸,张淑云虽然始终没给应斌湖好脸色看,但也哼道要不是女儿再也耽误不起,她才不会把女儿嫁给他。
听到这句话,应斌湖悬着的心终于放下,看来是全票通过,应滨湖忙道不会再耽误,他爸妈那边已经同意,要不打铁趁热喊过来商量一下婚事。
万建国连忙摆手:“这个先不急,小胡,你这次在南城能呆多久。”
应斌湖将时间告诉万建国,不可避免的,或者说是刻意的,应滨湖将在北京买房的事说出来。
不得不说,虽然万家长辈不贪图应滨湖在北京的房子,但两人依旧被惊着了。
工作三年的时间能在北京买一套70平米的房,万家长辈再一次见识到城市之间和行业之间的巨大落差。就是他们在南城工作三十年,现在的存款也不过三十万而已。
但,即使这样,他们依旧不愿把女儿远嫁到北京。
万建国道:“小胡,虽然你进过我家几次门,但我们还没真正接触过,我们也想替女儿考察考察你,以免她年轻看错人,你觉得怎么样。”
应斌湖哪敢怎么样,忙道没问题。
听到这话的万茜从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