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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岸彼岸-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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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我也一直用这样的想法来安慰自己。她其实很聪明,这些自欺欺人的说法,只能说是另有目的——她看出了我跟她之间的感情越来越淡漠,发展下去,如果我‘背叛’了婚姻,就印证了她的假设,她无非是想在舆论上制造我不敢轻易离她而去的压力罢了。这样做确实起作用了,这么多年,我承受了父母的不理解,无原则地包容着她,维持着这样的婚姻关系。她是很可惜呀,如果把这样的聪明用到科研上,是应该有所成就的。可她放弃了。”
“这是她最错误的一个选择。女人放弃一种生活模式无所谓,不应该放弃的是精神上的独立和尊严。而更为错误的是:妄图靠阴暗的手段去维系着天长地久,这是极其荒唐的举动。而生活在其中,别说对方了,就是她自己还有什么乐趣和幸福可言?我看,生理上的不健康不是她的大问题,心理上的变态,倒是应该让你警觉一些,别让她伤到你了。另外,我知道以前你做过那样的努力,就是让她从事一些力所能及、对他人也对她自己有意义的事。我认为,还是不要放弃这样的努力,她应该尽快扭转精神上的桎梏,在工作中找到寄托和安慰,精神健康是治疗的重点啊。”
“一个把养尊处优当成生活终极目标的人,想改变她的思想,难啊。我试一试吧。”
车子再次停到了凯宾斯基的室外停车场。亦苇用手按压了几下脖子,两天来场景的变化伴随着情绪的起落,人生悲喜如此快速转换,亦苇觉得该一个人静静地梳理清楚了。彭程没有马上下车,而是双手扳转过衣苇的肩头,目光直视着她的眼睛,没有丝毫地闪躲。“我爱你,我的宝贝儿,这几个字最能表达我的心情。”
“这几个字是一种语言习惯吗?电影里的美国人说‘我爱你’比说‘我饿了’还随便,对父母,对兄妹,对朋友,甚至对不想干的流浪汉都可以喊‘我爱你’。你也是吗?”
“绝对不是。这几个字是我给你的专利。我不能否认、十几年前对其他人偶尔说过。但以后,只为你说,而且是真诚地说。在这三个字的使用上,我保留着八十年代离开大陆出去留学的人,对于这类词汇的共同理解和运用,严肃、郑重而真实。不会受什么第二语言或者过度开放的影响。”
“我相信。这份纯洁其实是你身上最美好的一个特质,在现今社会已经难得一见了,我会好好珍惜。去吧,太晚了。记得啊,到了前台,先用内线往房间里去个电话告诉他们一声你安全回来了。在餐厅吃完饭再上楼,好吗?我担心现在去面对她,面对所有人,等待你的将会是急风暴雨似的审判,之后你就没胃口了。先吃饱了饭,会让自己情绪稳定一些的。没办法和你一起去面临即将开始的风暴,我要你相信,我不会逃避的,哪怕面临的是刑场上的婚礼。”
“我的心里有你了,无论面对什么都不会觉得孤单和委屈。”
“就像贾宝玉在挨打时喊姐姐妹妹就会觉得没那么疼了一样。”
“大概是吧。再说有了这四个月的感情寄托和今天下午到现在这几个小时的经历,虽然不能承认,可也确实没什么‘委屈’啊。乖乖地等着挨骂呗。”
他们两个同时笑了,衣苇把唇靠近彭程的唇边,“我早就发现你有这个本事,在说再见前,总能把话题搞得很轻松。”
“你高兴就好。这几天千万别关机,等我,啊。我会去看你的,也会时刻地想着你。我走了,你也找东西吃去。我爱你,永远。”
第十一章 更看今日晴未
    桃园山庄远离市区,依然保留着稍加改良后的乡土气息,这在市内越来越奢华但显得千店一面的星级宾馆中极为少见了。这样的地方尽管别具特色,可它的问题在于:服务时间上受着严格的限制。用餐厅值班经理的话说:这也是观光农业的一部分——日出而做、日落而息,农民本色嘛。然后还不忘了叮嘱一句:晚饭时间到七点半就截止了,明天记得早点来呀。
要想找吃的,就得再开车回市区了,可衣苇实在是懒得折腾了。算了,回房间忍到明早再说吧。衣苇把车开离凯宾斯基后,就回到了桃园山庄,她很急切地要回到那个温暖的被窝中。晚上服务员敲门问是否需要打扫,她不加犹豫地拒绝了。她不想任何人破坏了他留给自己的痕迹——实在是太少了,她要一个人把它抱在怀里,再也不撒手了。
洗了个澡,再次回到床上,才突然想起,手机一直没开机。打开手机几秒钟后,一串串移动秘书的短信提醒的未接来电便接踵而至。其中大多是彭总的号码,还有几个是刚才打来的,号码不是太熟,看着像凯宾斯基附近的,也许是彭程打过来的。如果是彭程的电话,那也没办法再找到他了。有机会打电话过来说明他是平安的。那就不回复了,有事的话他们还会再打过来的。再说,是其他人的,已经没那么重要了,现在她的心中是存不下除他之外的任何人了。
早点睡——其实已经不早了——约定了宾馆里的叫醒服务,明天早上得早些回公司,把衬衣换掉。真丝的衣服,高贵处大概就在于此吧,哪怕是洗脸水都会涂得大圈套小圈,让你不得不小心防备、细心呵护,才会穿出得体和漂亮。衣苇是很不情愿给这些原本用以提高生活品质的外物充当奴隶的,就像她从没动过超出自己能力地去贷款买房的念头,也不会去买怕丢的三克拉钻戒和怕脏就连随便坐哪都不敢的衣服。这些生活中的用品本来就是应该为人服务的,现在倒成了很多人的负累,那又何必呢。那些省吃俭用的‘房奴’‘车奴’‘衣奴’,还有那些几乎沦为大钻石专职保镖的、而只为满足一时虚荣的‘玛蒂尔德’们,衣苇觉得这样的生活着的人们很是可怜——可怜的,不是他们的处境,而是他们的心境。
她发现自己无意间竟然也买了一件需要自己去伺候的的衣服。就是在前几天要刘丽陪她一起逛街时,买来要穿给彭城看的:深蓝的底色,在右肩头和左腰际是手工刺绣的红牡丹,花团锦簇但毫不杂乱,典雅大方却不显古板。可就是忽略了是真丝材质,很容易被汤汤水水的弄脏。不过,这类衣服,应该适合于像彭妈妈这样的老人——阅历让他们心气平和,举止端庄,不容易穿脏的,而且天然面料穿着还舒服。对了,明天就去给她和彭总的夫人买两件,过节了嘛,自己不是一直惦记着该买点什么礼物送给这些老人吗。嗯,就是这些真丝衬衣了,她们会喜欢的。想到这,她拿起床头柜上的便签纸,开始在心里测量着两位老人的衣服尺码了,之后,把大概的尺寸,记在了纸上……
迷迷糊糊让“叫醒来电”唤醒,是早晨七点。时间正好,起床后可以赶上早饭的供应时间,尽管昨天一天没吃什么,可现在也不觉得饿。不饿也得下楼吃点东西,不然还不知白天再遇到什么事,又把吃饭的事耽误掉了。虽然有了盼望已久的爱情,会让沉浸其中的人们看起来容光焕发,可精神食粮不能完全替代新陈代谢的需求,怎样也不能因营养不足而早衰啊。衣苇只要想到这里,便很容易使自己激情满怀。她发觉自己是由床上跳到地上、然后去卫生间洗漱的。身体轻飘飘被每个细胞带动着在跳舞,这感觉好极了。很多年来,超出年龄的成熟,除了让自己从小到大在他人的诸如聪明的女孩儿、能干的女人等赞许声中获取自信之外,负面作用便是给自己带来了莫名的沉重。而现在,她觉得自己回到了十年前,那个初恋的年龄。而过去的生活就像一本满是生涩、难懂专业词汇的外语书,让她觉得头疼而又不得不面对,可从今以后,过去的一切,终于开始翻页了。
没带化妆品,没关系,不是说微笑和自信是女人最好的修饰吗。这两样自己都有,是她的彭程给她的,就放在她的心里,随用随取,方便着呢。
还得穿昨天的脏衣服,那也没关系,又不是在工作时间,自然环境中洒脱、率真、不拘小节,这也是提供自己展现更为立体、更为丰满一面的机会呢。
自助早餐很丰富。衣苇简单喝点粥后,便捡了满满一盘子水果,坐下来慢慢吃起来。记得妈妈说过,水果要在早上多吃才是个好习惯。自己不知怎么今天会想起妈妈的这句话,也许,从今以后,那些当成耳边风吹过的谆谆教诲,会因为生活的彻底改变而复活。生活中她不再只是自己,她要学会去照顾一个深爱着的伴侣了,同时也要学会替他照顾好自己,两个人谁都没权力不在意或者糟蹋各自的身体了。嗯,好好吃,吃出健康和活力——四种水果冬季最润:西柚含叶酸,有助骨骼生长;香蕉润肠通便,降压利尿;梨清心润肺;山楂扩张血管,降低血脂。这些也是妈妈说的,恰好盘子里都有。自己都有点诧异,怎么这件事后,自己记忆力变得如此超强,看来被激活的不仅是身体,还有沉睡的脑细胞。平时无心去听,甚至还觉得有些唠叨的事,现在觉得如此有意义。是该重新学会生活,也要用心去体会生活了,就从现在开始。
回市区的路上,衣苇在车载音响里翻出了一张老CD唱盘,那些老的粤语歌是她在高中和大学期间非常喜欢的,现在听来依然可以激荡人心灵深处最柔软的情怀。较之现代很多流行歌曲言之无物的歌词和过度释放个性的喧嚣,衣苇更留恋那个纯真的年代,所有属于八十年代中后期的产物,她都时常去搜集一些。在某些特定的心情下,翻出来再看看再听听会觉得充实很多。正在播放的是谭咏麟的“水中花”,温婉舒缓中略带伤感的旋律,在以往听来所能更多感受的对人生的无奈而在今天都荡然无存了,自己的生命、自己的爱情从未如此清晰、如此地尽在掌握,曾经的飘渺被真实地握在手中,这感觉是透过表象预知未来和命运的踏实。
衣苇跟这座写字间里的熟人们打着招呼,毫不在意没化妆的脸和污迹昭昭的衣服。哼着“水中花”的旋律上楼,公司的办公室里没一个人影。衣苇进到自己的办公室,发觉有被人打扫过的痕迹:桌子上东西的摆放不是她习惯的位置了,自己的照片翻扣在电脑前,原本一直挂在条幅边的彭程送她的海星饰物现在是搭在了自己椅背儿上,有两个“星星”的一角折断了。天啊,还有什么被毁于一旦?衣苇快速地环顾四周:花瓶呢?那个水晶花瓶哪去了?——没在正对着自己办公桌的茶几上——难道是她把自己的花瓶打碎了吗?
昨天,昨天自己走后,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当时会是怎样的一种混乱?硝烟散尽的战场又是谁帮她清理的?
衣苇推开小卧室的门。好在,这里总算幸免于难了。不然自己如何在一个被打劫的环境中安然入睡啊。先不去管它了,把自己收拾干净是正经,否则,面对彭程时自己的狼狈和颓丧会让他担心的,他还不知道,他们曾经一起工作过的地方已经遭遇了一场劫难。算了,不告诉他了,平白地让他伤心又是何苦呢?
快过年了,今天该穿艳丽一点的衣服了吧。幸好早有准备,也是前几天逛街的战利品——一件仿韩式在胸口下束紧的连衣裙,腰际在视觉上的提高,让腿更显修长,而颜色是衣苇从未尝试过的嫩粉,这对于习惯了黑白色调的她来说无异于一场革命,她当时购买时就想象过同事们的诧异目光,但还是没过多犹豫就买下了,只要给她的彭程耳目一新的感觉就好。重新洗漱一遍,之后精心地化妆。今天的彩妆部分也是一改冷色调的习惯,眼影、腮红、唇膏为了配合自己的一身嫩粉,也薄施了一层淡淡的粉红和粉蓝。嗯,做回女人的感觉原来是这么好,看着镜子里那个以往中性人的回归,不仅暗暗点头,原来自己骨子里是多么盼望着成为小鸟依人啊,那么男用香水可不能配这套妆扮了,对了,几年前,那个刘胖子去法国考察给她带回来一套香奈儿精油套盒,那里面该有香水吧。翻箱倒柜地折腾,还好,终于找到了,幸好没被自己当成闲置品送了人。衣苇捧着没开封的盒子,坐在床边正端详着呢,敲门声响起,衣苇起身,站在卧室门口对着大门说了句“请进”,便又坐下来继续看盒子上的说明书。
“衣总,您早就来了呀?”进来的是东东。她站在卧室的门口,怔怔地看着如同什么事都没发生的衣苇。半天衣苇才所答非所问的说:“原装的国外产品实在太麻烦。上面就没有我认识的字。”
东东边伸手边问:“是英文吗,我来看看吧。”
“看着像法文,你看。”说着递给了东东。东东听说是法文正想缩手不接,可已经递给她了就不好把衣苇的手晾在半空。接过后看了一眼就说:“也许阿程哥哥可以看懂的,他们如果今天来公司,我让他帮您看。”
“嗯,好啊。不过,我现在想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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