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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着大门继续往上,右边是综合楼,左边是被铲平的飞机楼和大礼堂,因为年代久远被视为危楼,需要重建。再往上才是我们的高中部,右后方有座鸳鸯楼,不过也要改成教工停车场了,可怜的苦命鸳鸯。左拐可以直达宿舍,不过高中部三楼有个出口也能到,其间要经过一条林荫小道,有花坛、鱼池和花岗石椅,绝佳的约会圣地。继续往上爬,就是初中部了,右拐到后操场,堪称噩梦。
为什么都说高中难忘?就是因为有操场!有军训!
那时候国家政策还远没有现在这么体恤民情,军训从来不避开正午时段,教官眯着眼四十五度仰望天空,一句“今天的紫外线不是很强耶~”气的我们只咬牙。军训无非就是立正、跨立、齐步走、军体拳,换句话说即静止晒、敞开晒、移动晒、滚动晒,跟烧烤差不多,类似于奔跑的五花肉,还组团的。但是一早被洗脑说军训是件很严肃的事情,旷掉的后果很严重啊很严重,所以即使知道这只是给新生的一个下马威却也不敢胡作非为。
其实幸福说来也容易,憋气后的呼吸、寒冷时的大衣、夏日里的蒲扇,以及,军训时突如其来的一场暴雨,各奔东西。
军训生涯在我们虔心企盼暴雨降临的白日里艰难行进,度日如年,终于宣告完结,简直劫后余生。
班主任号召全班同学送别教官,一群姑娘们拉着他嘤嘤哭泣,正直的教官于心不忍抚摸着姑娘们的手就差抱怀里安慰了,不过话说回来天儿这么热抱一起也怪难受的。
我冷眼旁观——要不是规定必须目送教官远去我才不愿意在这大太阳底下候着呢,周围也没个阴凉的地儿,还被迫观赏群魔乱舞互相摸来摸去,教官瘦骨嶙峋的爪子比巷子里看手相的大叔都骇人,偶尔有穿着漂亮衣服的学姐经过两只眼睛叮一声直冒金光。正出神呢突然有人给我递过来一瓶娃哈哈矿泉水,我瞄了一眼,不认识,说你认错人了。
“就是给你的,收着吧。”他把水往我怀里一塞,自顾自喝起来。
我说了声谢谢,就不要脸地收下了。
他问我哪个班的?我指了指前面组团哭的泪人儿们。
他笑笑,说几班的?
“7班。你呢?”我随口问道。
“你隔壁。”
我隔壁有6班和8班啊哥们儿。懒的理论,回宿舍洗澡去。
他在我身后嚷嚷:“诶你怎么不上前哭两声表示表示啊,这么没有集体荣誉感。”
哭你大爷!
没走几步有人在我背后拍了一下,我转过身,是同宿舍一女孩儿,蒋斌。
“你是回宿舍吗?水给我喝一口。”
我把水递给她,“是啊。”
“咦?没开!我也是我们一起走吧。”她咕咚咕咚喝了一大口,呼了口气:“我刚才怎么都没看见你啊?”
“在旁边躲着呢。”
“我也在旁边啊,一群娘们儿真墨迹,哭个屁啊哭,神经病。”
一拍即合。
做朋友就是这么简单,你有空我有空她有空,就聚在一块做起朋友来,管它山崩地裂海枯石烂,有共同的敌人就足够了。
军训结束的第一个晚上,女孩子们迫不及待换上漂亮的衣服,虽然被晒黑许多,但终于摆脱了汗津津的丑衣裳和没玩没了的暴晒怎么样都高兴。
作者有话要说:
☆、最初的纯真
第二天开始正式上课,夏令时安排的起床时间早,六点25分要到教室晨读。尚未习惯早起的生活作息,跟无主孤魂似得飘到教室,翻了翻新书,百无聊赖,于是拖着蒋斌一起吃早餐。
从宿舍到食堂有捷径,特别像杭州西湖的阁道,柱子看起来有一定年头了,瓦片屋顶,下雨天流水四溢雾气朦胧很有复古气息。本来没怎么清醒,教室到食堂这条路又是刚开始熟悉,再无穷无尽的楼梯一折腾,我直直往校门口奔出去,还好聪明机智的蒋斌及时操刀阻止,悬崖勒马,但是我却拯救不了她!没错,之前提到的掉沟里的事故就在这时候发生了,所幸连日来都是晴空万里沟内没有半点水渍,逃过一劫。蒋斌一边拍着牛仔裤一边碎碎念:“多行善事,福未至而祸已远……”
我左顾右盼希望没有熟人看到,回过头的时候她已经和一帅哥手拉手疾步逃离我的视线了,心想这丫下手够迅速的啊保不定就是学着穷摇大妈的脑残女主角勾搭帅小伙儿呢!在我问候第十七遍她祖宗的时候蒋斌就回来了,扭扭捏捏地站我面前。我怕小心思被看出来赶紧故作大方地说:“没事儿没事儿你谈恋爱去吧,我……”
“我拉错人……了……”
吃完回到教室晨读还没结束,不过班主任已经面无表情地站在讲台前。
我问同桌:“她来多久了?”
同桌说:“刚到一会儿,问我你怎么没来晨读,我说你来过又走了,这是退还给你的钱。”
敞开的书页夹缝里躺着四个钢镚儿,真淳朴。
相处快一周之后我依然不知道同桌的名字,只管“同桌、同桌”地叫,不料在班级掀起一阵“同桌”风,人人都这么互相叫着,我忍受不了了只好问她叫什么,她在作业纸上写下三个字:张晓晾。
字迹小而抽象,我歪着脑袋端详了半宿,询问道:“晓琼?晓穷?怎么不叫晓贫啊亲爱的?”
她用笔头敲着桌子,正色道:“看清楚咯,是晾!张晓晾!你眼睛长在屁股上啊!”
晓晾长得很好看,发型像《爸爸2》里曹格的小女儿,双眼皮,睫毛浓密乌黑,每次她低着头给我讲解数学题的时候眼睛忽闪忽闪不禁让我想起安徒生描写魔鬼苏醒那一刻轻轻打开羽翼般睫毛的场景。
但是她不恶毒,她很善良。
英语老师内力高深,远近闻名数一数二,有大的学校高薪诚聘他却干脆地拒绝,说这里有自己的家。旧日学生准备考托福雅思都会回来找他辅导。听说他在儿子四个月大的时候就抱着小娃娃教英文,一边推着窗户一边念:“Window;window……”。
但是往往水平越高的人教学方法越不适用,他们会觉得这道题目如此简单粗暴还用得着讲解嘛!跳过,下一题念一遍,简单,再跳过,跟我做数学题似得根本停不下来。所以一节课除了第一句的“上课了请同学们安静坐好”其余都是流利的英文,我仗着基础还行光听到他说的句子但一个词儿没懂,以致刚升高二时新的英语老师对于我满口流利的朗读背诵颇有赞赏之色,考试却总一塌糊涂略感惊讶,大学时甚至有同学问道“你考成这样是不是故意的呀”,也是很无奈。
作者有话要说:
☆、出门看黄历
每个班上几乎都有那么一两个活跃气氛的男生,我们班也不例外,首当其冲的便是那个长的酷似吴奇隆的帅哥,能与他相抗衡的大概只能是陈公子了。说到这里不得不提的是黄少爷,他安静、沉稳,但是让人忽视不了存在感。比如有一次他的手机掉茅坑里,第一件事不是怒草它大爷而是打了很多个电话通知各个分队不要再往里头充话费,我和我的小伙伴在旁边听着也是惊呆了。
有天吃饭偶遇盗版吴奇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我们旁边的,很自然地拿出手机递给我,说留个号码。
我随便按了几个数字,还给他。
过了一会儿他又问:“有收到短信吗?”
我拿出手机看了看,下意识回答:“没有。”
说完差点咬到舌头,妈的要被拆穿了。绞尽脑汁想把谎圆好,还没来得及解释呢他开口道:
“那就好,我根本没发。”
工于心计。
晚上有人加我QQ,申请理由写着我名字,通过。
一会儿收到消息:你的电话打不通
我猜到是谁,回复:可能欠费了
你确定是你号码?
不是啊
我在女生宿舍楼下
我就随便按了几个数字
你下来吗
今儿还挺凉快的
我问你下来吗
我这儿打雷了我关机了拜
下线前看到他发的最后一条信息:我要是愿意总有办法弄到你的手机号
嗤之以鼻。
这人总是这样自以为是口出狂言,有次他们哥几个从网吧回来在班上聊天儿,说到他玩起凡时把电脑键盘敲那么响那么嚣张也不怕网管赶人,他冷笑一声,说:“他敢吗?他要是敢的话我能让他的网吧客流量至少丢掉一半信不信!”
我表示呵呵,就是这么个牛气哄哄的人物,在我上大学期间居然当起了海外代购来。那时候有句心灵鸡汤是这么说的——考上哪所大学真的无所谓,这只是决定你将来在哪座城市代购而已。
没多久他勾搭上了另一个妹子,爱笑、大方、漂亮。
有天放学他俩肩并肩同我迎面走来,我漫不经心地扫视了一眼,这可把小吴吓坏了,搂着小姑娘的手臂虎视眈眈地瞪着我。说实话心里有点别扭,我也没怎么着也从来没四处嚷嚷我是你老情人用得着将我除之而后快吗!
心里不是滋味地低下头,装作路人一样擦肩而过。
就是这样,很多东西你不想要,它也自然而然地找到需要它的人,结果呢,你依然忍不住心有不甘。
虽然英国声称宁可失去十个大不列颠也不愿失去一个莎士比亚,但事情真正发生时却完全不是那股味道。
爱来爱去没了反应,灯火惊动不了神经,有时爱情徒有虚名。
出师不利,在校门口遇着个小男孩卖萌,聋哑人,要别人捐钱,就拉着我的衣角扭啊扭。我给了他块儿糖,他……他不要!!!
回到宿舍打电话跟赵芝兰抱怨起今天的所见所闻:“妈的下次出门一定要看黄历。”
赵芝兰满嘴风凉话:“他要的是钱啦,而且你确定他是聋哑人吗?”
“不确定啊,所以不给。”
宿舍里有人听到于是附和起来。
之宁叹气:“我反正被骗过,哎,那哥俩后来不小心被我碰见在饭店喝酒吃饭,关键不是脉脉不得语,而是在猜拳!”捂着事业线一脸便秘的表情:“好受伤。”
“一般有那种老头儿摇个碗碗里是零钱,伸你面前晃晃,我都说,谢谢您自己留着花就行了不用给我了。”
细媚说完大家纷纷鼓掌。
“碰到是老人乞讨的,知道可能是骗子也会于心不忍。”
“曾经坐车遇到一个举着聋哑人牌子乞讨的,我说没带钱,他转身就走了。转身就走啊,不带走一片云彩啊!”
“那个显然是新手,事后会不会被自己蠢哭啊。”
“觉得不想浪费时间吧,感觉挺讲究工作效率的。”
“你好理解他们。”
之宁又叹气,“哎,那么多的老人,可能年轻的时候就不是好人,所以坏人变老还是坏人。”
谁是好人?什么又叫坏人?没有烧杀抢掠都算不上十恶不赦的坏人吧?你,我,我们,谁不曾是个骗子。
作者有话要说:
☆、明争暗斗
2009年9月19日,蜡笔小新的原作者臼井仪人登山时不慎失足意外身亡。
网络电视报纸众多媒体争相报导,据说是9月11日臼井只身前往群马县登山,当天没有回来,就此失踪,失去了联系。
19号对外公布确认死亡消息,蜡笔小新长不大了。
开学没多久,学生会、广播站和各个文学社等校园扶持的机构开始征人,其中有个文学社挺出名的,出版的杂志还曾迢迢千里流传我的初中学校,并且我有幸见识过,可能设备简陋、资金不足,纸质略粗糙打印也不很精致,但作为学生团队自己设计制作的产品已经算数一数二的了。
我决定,报名这个文学社。
可没过几天,学生会居然通知我去面试!并且浑浑噩噩地通过了复试,直到现在我也不知道是哪个遭天杀的偷偷给我报名来着。于是,文学社第二轮那场笔试,我没去参加。倒是语文老师,作为该文学社指导教师之一,以为是负责筛选的人员眼光不足没看上我,好生遗憾了一把。
班长在军训的时候表现出色,具体为通情达理善解人意勤劳勇敢乐于助人温柔体贴纪律严明,竞选那天以绝对优势的票数打败其他人,众望所归。理所当然地,班级在他的带领下井井有条、相安无事,还为我们树立标榜,每天中午傍晚都在教室勤学苦读。有段时间举行年级篮球友谊赛,刚开始各个班级还算彼此友好,争到后面强悍的几个班渐渐熟稔起来,比赛中难免磕磕碰碰,慢慢延续到生活中。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不知怎么的二班人找上我们班莫名其妙打了起来,班长见状首当其冲阻止了这场闹剧的发生,不可思议的是竟然还化干戈为玉帛做起朋友来,其个人魅力可见一斑。
教室安好,并不代表女生宿舍也如此。
刚开始我们还算团结,毕竟刚认识都彼此都带着一种陌生的友好,基本一个宿舍就是一个派别手拉手一起吃饭上厕所。后来跟着时间的推移,发酵、升温、沸腾。
我们都知道,所有的流言蜚语暗度陈仓几乎都从女生宿舍这个神奇的地方制造制造生产,没有任何�